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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前

　　天佑：“这是儿子孝顺老母的。”
　　天佑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支钢笔，一瓶钢笔墨水，一沓信纸给天佐：“天佐，给你买的是时髦的钢笔，让你写个信啊，记个帐啊什么的，怎么样？”
　　天佐一看高兴的嚷道：“好啊！这可是新鲜玩意儿，太好了！谢谢哥哥，我虽然没出国，也可以用下洋玩意了，哈哈。”
　　天佑笑道：“喜欢就好。”
　　然后又对父母：“老爹老母，给两个姐姐的礼物和丈人家的礼物我也准备了。”
　　然后又拿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到桌子上：“老爹老母，这是一点银子，就留给家里用吧，还有看望族里各家长辈也要花些钱。”
　　詹兴洪：“天佑，你买这么多礼物得花多少钱？又拿这些银子，你哪里有钱？”
　　陈娇：“再说你一个人在福州也得花钱，这钱你带回去吧，家里不用。”
　　天佑微笑着：“我们在美国的时候朝廷每月都给几两零用钱，我除了买牙膏肥皂，什么都不用买，肄业局都包了，所以攒了些钱。到了福州发军饷，自己也用的很少，所以这些钱都是我省下的，这么多年都靠你二老和弟妹，儿子也出不了力，孝敬二老不是应当的吗？”
　　陈娇：“儿啊，你自己什么都舍不得花，全省下来给别人，你说你干嘛这么苦自己？老母心疼啊！”
　　詹兴洪：“是啊，我们过得也可以，你不必这么惦着家。”
　　天佑心疼的：“老爹年纪那么大了，还得站在墙角去卖菜，我心疼啊！以后老爹不要去卖菜了，愿意干事就给人家代写书信，不愿意就在家帮助老母做点什么，老母多个帮手也能轻点。我发饷就给你们寄钱回来，这次太少，才发了两三个月饷就回家了。”
　　陈娇摆手：“天佑，千万不要，你剩下的钱留着，将来你娶媳妇还得用钱呢，那是大用场。”
　　天佑：“将来再说将来的，现在需要补贴家里用。”
　　陈娇：“你寄回来我们也给你存着……”
　　詹兴洪：“天佑，我身体还行，你不用担心。”
　　天佑着急的：“咳，二老怎么也看不懂儿的心思呢？”
　　陈娇：“唉，你也没看懂老爹老母的心思啊！”
　　天佐：“我看你们都看懂了，都是想照顾别人，都想按自己的心思办！我看按老母的意思办最好，哥哥用不完寄回来也好，替哥哥存着，如果家里有急用，也可以用，怎么样？我这方法好吧？两全其美。”
　　天佑：“不行，就是给家里用的。”
　　陈娇：“不行，就是给天佑留着的。”
　　天佐：“啊呀，看来我这办法也不灵啊！”两手一伸，无奈的样子。
　　
　　（画外音）：天佑留洋十年后，才在家中和父母亲人过了一个欢快的春节，正月十八准时回到船政学堂，又开始了后学堂插班生第八期驾驶班的紧张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天佑他们这期学员，因为有西学基础，学习勤奋，不到一年，即1882年7月，就提前完成学业，毕业考试天佑各科成绩均列第一等第一名，黎大人为此上奏朝廷请功，朝廷下旨授予这批学员九品至五品军功，唯一的五品军功授予詹天佑。无疑，这是对留美归来的学员备受歧视和轻视情况下心灵上的一个安慰。1882年11月学员上南洋水师旗舰“扬武”号实习。
　　
　　339 南洋水师 旗舰“扬武”号甲板 白 外 （1882年末）
　　福州的马尾，是南洋水师基地，旗舰“扬武”号甲板上，天佑等学员全副戎装站成两横列，一个学员正在栓绳桩旁练习系绳扣，动作不熟练，急得脸上已经冒出来汗珠，越发有点手忙脚乱。
　　一边站着一位洋教习和一位中国教员，洋教习皱着眉头对中国教员：“焦洪炮长，这样不行，会系绳扣是水手的基本功，他们必须学会！请你给他们演示，讲解。”
　　这位中国教员实际上是老水手、炮长焦洪，他身材并不高大，圆圆的黑黑的脸，身板十分敦实。
　　焦洪走上前：“我再做一遍，你们看仔细了！”说着抓住粗粗的绳索非常熟练的做了一遍，然后解开绳扣，又慢慢的重做一遍，绳索结实的绑在了栓绳桩上。
　　然后问大家：“看会了吗？你再来操作。”指着刚才操作生疏的学员。
　　那个学员出列开始系绳扣，由于紧张或别的原因，还是没有系好。
　　焦洪生气了：“怎么回事？这比你们学洋文还难吗？”走上前去手把手的教，只两下就系好了。
　　焦洪：“我看你不笨啊，操作怎么这么不开窍？下一个！”他对别人喊。
　　下一个学员要好些，忙乱了一会总算系好了。
　　焦洪继续点名：“下一个！”
　　是天佑出列，他比较好的完成了操作。
　　焦洪：“詹天佑完成的还算好，还要更熟练。打仗的时候分秒必争，可能就决定你的生死。因此，你们一定要苦练、熟练每一项操作，懂吗？！”
　　学员们整齐的回答：“知道了！”
　　洋教习高声道：“今天实习课到此结束，解散！”
　　学员们立正：“是！”然后散开了，陆续离开甲板。
　　天佑迟迟没有走，黄季良看见道：“天佑兄，磨蹭什么呢？”
　　天佑：“系绳扣还是不熟练，我想再练练。”
　　黄季良：“刚才焦炮长不是已经表扬你了吗？我们以后是驾驶官，又不是水手，这活要那么熟练干什么？走吧！”
　　天佑：“你可别小瞧这活，这是军舰上最基础的活，如果连最基础的活都做不熟练，那还能干什么呢？”
　　黄季良笑着：“你这话到有点意思，不行我陪你练练？”
　　天佑笑着：“你想练就咱俩一起，你不想练就走，我可不勉强你，呵呵。”
　　他俩一个人练习，另一个人挑毛病，互相轮换，终于越来越熟练了……当他们直起腰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汗水。
　　黄季良乐着：“今天午饭我得多吃两个馒头。”
　　天佑乐着：“好啊，我陪着你吃，呵呵。”
　　
　　340 扬武舰演习 白 外 （1883年初）
　　“扬武”舰是福州船政局法国人总监造的三桅木壳轻巡洋舰，排水量1560吨，航速12节，前甲板19厘米主炮一门，16厘米副炮八门，舰尾10厘米尾炮二门，是南洋水师火力强大的旗舰。
　　帮带蒋超音站在指挥台上发令：“开始演习！”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军官，国字脸，威严英武。
　　正炮首焦洪站在主炮侧后命令各炮兵：“瞄准目标——开炮！”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遥远的海面上冲起巨大水柱，不远处的木靶船却安然无恙，在水面上荡漾。
　　蒋超音皱着眉头道：“焦洪，你就这么打仗吗？”
　　焦洪立正报告：“禀大人，我可以保证，瞄准没问题！”
　　蒋帮带：“今天风浪并不大，你说什么问题？”
　　焦洪：“——说不好，会不会是测距仪有问题？”
　　蒋帮带严厉的：“你是睡不着觉怪床歪！测距仪有什么问题？”
　　焦洪：“反正说不定那有问题。”
　　蒋帮带：“你带领大家好好苦练瞄准吧，你们的速度也不够快，目标稍纵即逝，知道吗？”
　　焦洪：“明白，标下一定苦练杀敌本领！”
　　实习学员詹天佑等列着横队在一边目睹了这一切。
　　
　　演习结束，焦洪正要离开炮位，天佑走过来：“焦炮长，能教我使用测距仪吗？”
　　焦洪回头看着天佑：“你们还没开始实习火炮，你学它干什么？”
　　天佑：“你刚才怀疑测距仪有问题，我在美国学建铁路也要用到测量仪器，我想看看。”
　　焦洪露出了笑脸：“哦，你想看看是什么问题？好，我告诉你用法。”说着两人就在主炮瞄准位开始比划、演练操作。
　　最后，焦洪：“不早了，该回去吃晚饭了。”
　　天佑：“焦炮长，谢谢你，我回去想想，看能不能改进这个测距仪。”
　　焦洪：“我感觉它就是有问题，你若能改进就太好了！”
　　天佑：“焦炮长，我只能说想想，能不能改还不知道呢。”
　　焦洪：“没事，这又不是帮带交给你的任务，是你自找的。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就说话，想上炮就找我。”
　　天佑：“太好了，谢谢焦师傅！”
　　焦洪：“谢什么？不都是为了瞄的准，真打仗的时候让敌人一炮开花，哈哈。”焦洪豪爽的笑了，天佑也跟着笑。
　　
　　晚间，天佑在教室里，一会想，一会算，一会画图。管理教室的差役打着灯笼走了进来：“詹天佑，怎么又在教室？还不快回宿舍去！”
　　天佑客气地：“王师傅，我在想一个问题，你就让我多待会吧？”
　　王师傅：“咳，你老这么用功会伤身体的，别太晚了啊！”
　　天佑高兴地：“谢谢王师傅，我弄完就走。”
　　王差役摇摇头无奈的转身走了。
　　
　　341 后学堂 教习办公室/后勤总务室 白 内
　　后学堂一间教习办公室，三张桌椅旁教习都在。一位身着西服的中国教习摆弄着自己桌子上的几本杂志，漫不经心地：“听说实习学员詹天佑想改进测距仪，这些都是英国来的洋货，就凭他能改得了？真是异想天开！”
　　前面戴眼镜的西装教习：“这艘扬武舰是72年下的水，也十一年了，洋货也旧了，未见得先进。这位詹天佑是美国耶鲁大学的高材生呢。”
　　后面高个子教习：“是啊，测距仪精度差，反映多次了，没人理啊！”
　　西服教习：“要改也是前学堂的事，他们管设计制造，我们后学堂只管驾驶、使用，詹天佑还是个实习生，是不是多管闲事啊？”
　　眼镜教习：“这说明他是有心人，有责任心，你我也教习多年了吧？对这个问题不是熟视无睹吗？即使不归我们管，我们也从来没有反映过，我是自感惭愧，你啊，也就不要给人家泼冷水了。”
　　高个教习：“后生可畏啊，我还想问问詹天佑，如果他需要，我可以帮帮他。”
　　西装教习：“那就走着瞧吧，看他能否成功？不过先说好了，老兄你出手援助不算数，那就不是詹天佑的了。”
　　高个教习：“老兄你自己对人家冷嘲热讽，还不让别人援手，何必这么小心眼！”
　　西装教习：“你们不是夸他吗？那就看看他有没有真本事！”
　　
　　天佑和欧阳耿略显不安的走进后学堂后勤总务室，一位官员正在喝茶。
　　天佑二人拱手行礼后道：“总务大人，第八期插生班学员詹天佑等为改进扬武舰测距仪而设计了一套新装置，七天前交给你申请试制并试验的报告，你让今日来听候结果，请大人明示。”
　　总务大人看了一眼天佑，慢腾腾地：“你等报告已阅，并查问此事非后学堂部署，亦非教习的作业，乃汝自发而为，并无立项及资金，故总务部无法支持，把你的报告和设计拿回去吧。但你的精神可嘉。”说着将一摞资料递给天佑。
　　天佑见状急忙向前一步：“大人所讲属实，可天佑在舰上亲眼所见实物之弊端，才想能加以改进，以有利于实战，提高命中率，减少我方损失，于南洋水师有利啊！”
　　总务大人不屑地：“这我还不知道吗？可你并无立项，我没有根据给你支持，明白吗？”
　　天佑：“大人，所需花费并不大，所用人力、时间亦不多，恳请大人还是支持一下吧。”
　　总务大人一边剔着指甲中的垢一边道：“这不是支持不支持的问题，是规定，懂吗？……我还听教习说，测距仪乃进口之物，汝一学员就想改进？简直是痴心妄想！你啊，就甭想从我这通过了，快回去吧！”
　　天佑更急了：“大人，洋人之物虽先进，但多年以来技术发展了，必然会有落后之时，学生之改进正是应用了新的技术，学生有把握成功！”
　　总务大人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摇手道：“行了，不要以为自己留过洋就不知天高地厚，汝等退下吧！”说着又摆手示意。
　　天佑和欧阳耿面面相觑，无话可说，只好行礼后转身慢慢退出。
　　
　　342 扬武舰 甲板/蒋帮带舱室/制造、试验现场 白 外/内/外
　　天佑拿着资料焦急的对焦洪道：“焦师傅，你看怎么办啊？眼看就办不成了！”
　　焦洪：“别着急，你等我想想……”他高兴的一拍天佑的肩膀：“有了，我去找蒋帮带！”
　　天佑也充满期望的：“对，焦师傅找帮带大人，就大有希望了。”
　　焦洪：“你把资料给我，我先找帮带大人，需要你去谈我再找你。”
　　天佑答应着给了焦洪资料，焦洪匆匆走了。
　　
　　蒋帮带仔细看完了全部资料，对等在一边的焦洪：“你说后学堂总务不管？”
　　焦洪：“总务大人说没立项，出不了这笔钱。还说詹天佑是实习生，想改洋人的东西是异想天开。”
　　蒋帮带：“我看詹天佑的设计挺合理可行，洋人的东西就没有落伍的时候啊？总务扯皮我来办，就从我们舰上设备维修费用中出，我给你写封信，你拿去办。”说着开始书写。
　　焦洪高兴的收好信和资料道：“大人，有你的支持这事就能成啦！谢谢！”
　　说着行了军礼出去了。
　　
　　天佑和欧阳耿在加工车间和车工、磨床工等在一起加工零件，收到上海寄来的光学镜片，和钳工装配部件，在舰上和焦洪等兵丁在一起安装和练习瞄准，焦洪在旁边挥动小旗喊着口令：“目标前方靶船瞄准——开炮！”，他们反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