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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理连连赔笑，一边让少爷去叫人，一边问道：“咱们喝什么酒？”
　　“当然喝最贵的！”
　　“那咱就先来两瓶皇家礼炮？”
　　“两瓶？我们这么多人喝两瓶？四瓶，不够再叫！”
　　“行，行，您说了算，我这就叫人去拿。”
　　卓乐就一直坐在几位“老大哥”中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过了没几分钟，外面走进来十几个姑娘，就在包房中央站成一排。
　　“先生晚上好！”姑娘们一齐鞠躬说道。
　　“苗队，你先来吧。”
　　“那个红衣服的好，极品！”
　　“左边第三个好，够带劲啊！”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苗显赫坐到卓乐身旁，搂住他笑道：“最好的肯定给咱们卓乐，来，卓乐，你先挑！”
　　卓乐哪见过这阵势，低着头根本不敢看。
　　“快选啊卓乐。”有人开始着急了。
　　“小伙子嘛，不好意思，那我替你选了，就左边第三个！”苗显赫笑道。
　　姑娘踩着黑色高跟鞋，扭着白色连衣短裙显出来的小蛮腰，就走到卓乐身旁坐下。
　　卓乐还是没敢抬头，但看着那两条光滑白皙的长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酒上来了，苗显赫等人直接就开始喝。卓乐没喝过这种酒，只觉得味道难闻的很，偏偏老王等人一定要他喝，不停地过来劝。
　　姑娘看出卓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见他长的帅气，人也老实，便主动帮他喝了几杯。
　　这下老王他们可不乐意了，一定要卓乐喝。
　　“你不喝也行，那你跟姑娘亲个嘴儿！”老王笑道。
　　姑娘其实长相还不错，卓乐是想亲的，但他不敢，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这喝了第一杯，可就刹不住了，苗显赫又要卓乐跟他们一起玩骰子游戏，卓乐不会，全靠姑娘在一旁帮着，饶是如此，也免不了三杯五杯。
　　卓乐头有点儿晕，视线也开始模糊了。他看见苗显赫老王他们搂着姑娘在又摸又亲，自己也倒在了姑娘怀里。
　　苗显赫他们一直喝了两三个小时，老王见卓乐挺不住了，忙过去向苗显赫贴耳说道：“苗队，赶紧让那小子结账，他要睡过去了。”
　　苗显赫忙将经理叫过来，让他去找卓乐结账。
　　经理见卓乐的迷糊样子，迟疑道：“他还行吗，要不苗总你先给结了？”
　　“你什么意思？”苗显赫头一抬，神色很不高兴，“我望舟俱乐部踢球的，差这点儿钱吗？”
　　“我不是这意思，苗总……”经理忙不迭地道歉。
　　“就找他结账，以后我们常来捧场，懂吗？”
　　“来，咱们继续喝！”苗显赫回去坐下，搂住姑娘招呼老王他们。
　　“傻逼！”经理看着他走远，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向一旁的少爷说道，“你拿POS机去找那小子刷。”
　　少爷进去后，经理倚着墙，抽了一口烟，眼角瞥向屋里笑的开心的苗显赫，啐了一口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大球星？”
　　此时已是接近十二点，卓乐早就睡着了，苗显赫等人也玩累了，便准备离开。
　　几人仍是搂了姑娘走，老王向卓乐的姑娘笑道：“今晚他交给你了，处男小伙，你捡到了，哈哈！”
　　姑娘看了一眼怀中呼呼睡的卓乐，摸摸他的脸，笑道：“他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你们送他回去吧。”
　　老王早搂着姑娘嬉笑着走了，就把卓乐扔在了包间里。
　　卓乐睁开眼，顿时觉得脑门隐隐作痛。他看了看左右，熟悉的装修摆设，原来自己已经回到家了。
　　可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卓乐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他最近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大概十点左右，那时他还在和苗显赫他们喝酒。
　　卓乐来不及细想，伸手向枕边摸索，终于摸到了电话，拿起一看，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下午六点比赛就开始了，卓乐本该在上午就赶到球队的，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慌张地找衣物。
　　“你醒啦？”
　　卓乐一惊，抬头看见昨晚夜总会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姑娘正走进房里。
　　“你……你怎么在我这儿？”
　　“你带我来的呀。”
　　“我带你来的？”卓乐一下就慌了，他可完全不记得。
　　“昨晚你喝多了，只告诉我在这个公寓住，还是我问的物业，才知道你住哪间房。”
　　卓乐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马上就走了，厨房里我做了点吃的，你起床后吃点吧，拜拜。”姑娘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哎……”卓乐想叫住姑娘，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姑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卓乐，说道：“你检查一下钱包吧，我没拿你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卓乐见她误会，只觉面上瞬间发烧。
　　“对了，你还应该给我八十块，昨晚打车钱都是我拿的。”
　　“噢……好……”卓乐忙抓起钱包，抽出一张一百递给姑娘。
　　姑娘接过，见他这个样子，噗嗤笑出声来：“过夜我就不收钱了，毕竟……什么也没干，我走了，拜拜。”
　　姑娘走后，卓乐坐着发怔，只觉昨晚的事情太荒唐了，就好像是一场梦，完全去了另一个世界。
　　“嗡，嗡嗡……”就在他呆着时，手边的电话震动了。
　　是赵磊打来的，卓乐忙接起。
　　“我的天，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呢？”
　　“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卓乐慌忙道。
　　“快点吧，我们都准备上大巴去球场了！”
　　卓乐挂掉电话，一把抓起床上衣物就向外跑。
　　所幸他所住的公寓距离训练场很近，开车也就十分多钟的路程，总算在球队上大巴之前赶到了。
　　“卓乐，你搞什么，打电话你也不接？”见到卓乐，老杨劈头先是一顿训。
　　一路上，卓乐都在想理由给自己迟到开脱，他断然不敢说自己是昨晚在夜总会喝多了，只得编个谎道：“对不起，对不起，昨晚太激动睡不着，就睡过头了。”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知道吗？”老杨横他一眼。
　　“昨晚没睡着？很紧张？”车上，赵磊问道。
　　“啊……是啊。”卓乐含糊答道。
　　“放松些。”赵磊拍拍他的肩膀，“替补上场努力表现就好了，不要有压力，踢什么样都没关系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卓乐对赵磊是真心感激的，今天要不是他打来电话，自己可能就赶不及了。
　　说起来，自从到了望舟，卓乐唯一的朋友恐怕就是赵磊了。
　　到了球场，走下大巴，远处立时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卓乐的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起，无数次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场景，自己就要成为主角了！
　　大家在更衣室换球衣，老杨挪来战术板，开始给球员讲解战术安排。
　　“王淼，死缠住对面的11号，一秒也不能放空他，知道吗？”
　　“赵磊，你和王洋洋在场上做好沟通，大概每五分钟换一次位。”
　　“日暮，对面中后卫拿球，一定要逼上去，别让他们舒服传球。”
　　这些战术细节，老杨上午已经交代过了，此时只是再重复强调。
　　比赛临近开始，球员们走出更衣室，步向通向球场的通道。
　　嘈杂声愈来愈近了，也愈来愈大了，卓乐的心跳再次加快，在他眼中，通道的尽头仿佛在发光，在这团光之后，又是另一个世界。
　　“【队歌】”
　　卓乐走出球员通道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他几近失聪。他只觉双耳嗡嗡作响，眼前却是豁然开朗。远处看台旌旗飞舞，巨大的队徽tifo冉冉升起，他只觉自己俨然是善战的角斗士，是威严的国王，是宇宙的中心一般！
　　“我后来回想那时候，真的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走到球场上的，只有当热身时球到了我的脚下，我才能自己控制自己做什么，真的，太震撼了。”
　　热身结束后，卓乐这些替补球员便回到替补席坐下。第一次在这个位置看球，卓乐有些不适应，尤其看到老杨就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那种主人翁的感觉更强烈了，使他不自觉地面上带着笑。
　　望舟的主场气氛是热烈的，不止望舟，如今大部分中超球队的球迷文化已经形成成熟。球迷组织和俱乐部建立起了密切的联系，彼此合作，给球员最大的主场优势。
　　不过，这种声势上的援助，对于弥补主队与客队的实力差距的作用究竟有多少，一直都不能有定论，大概只有球员自己才清楚。
　　望舟本场之前的联赛排名是十六位，已经陷入了降级区，而他们本场对手是联赛排名第四的江南云叶，实力上有显而易见的差距。
　　比赛开始后，望舟球员按照老杨的部署将阵型收缩的很深，企图通过反击取得成果。
　　然而运气也实在不在望舟这一边，开场不足十分钟，云叶便由一个禁区外的世界波取得了领先。
　　“这场难了。”卓乐身旁的队友说道。
　　“时间还早，好好踢能赢。”卓乐说道。
　　“嘿，年轻就是好啊。”队友笑着拍拍他的大腿，“小伙子，该你输就要输，该你赢就得赢，没那么多奇迹，懂吗？”
　　卓乐对他这番话似懂非懂，没有答话。
　　半场结束前，云叶通过角球再入一球，望舟已经0比2落后了。
　　中场休息时，球场放起了最新最热的摇滚歌曲来活跃气氛，毕竟球队落后，观众也没有开场前那么有激情了。
　　老杨也没有过多的嘱咐，首发球员难免沮丧，却也平静，毕竟与对方实力上的差距肉眼可见，如今这个比分在赛前大家心理已有所准备。
　　一直坐在替补席上，抬头便是顶棚，卓乐很想近距离看看自己身后的球迷们，可他不敢起身。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在转播里从来没看到替补席上有球员站起来这么做过。
　　这种事情，他还是要咨询一下老大哥。
　　“赵磊，赵磊！”卓乐招呼道。
　　赵磊正叉着腰站着喝水，听到叫声，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弓身问道。
　　“那个……我想问问，我能站起来吗？”
　　“哈，当然能了。”赵磊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
　　“我站起来能走走么？”
　　“你想去哪，去厕所？”
　　“不是，我想看看后面观众什么样。”
　　“那你去吧，不要走太远就行了。”赵磊边说边伸出右手指了指地上的白线。
　　“好，我知道了。”卓乐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点了点头。
　　“我得上场了，先走了。”
　　赵磊走后，卓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从替补席的一侧探出头去，看到后面坐满了球迷的看台。
　　显然没有人注意到他，卓乐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想象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自己进球后，像英雄一般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球迷，张开双臂，迎接他们的欢呼。
　　可现在不是，他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替补球员，甚至自己俱乐部的球迷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他越走越近，就要接近观众席边上的广告板了。
　　“嗨，你好！”有个年轻小伙子球迷向他招手。
　　卓乐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能给我签个名吗！”小伙子从兜里掏出一支马克笔，递给卓乐。
　　这是第一次有人找他要签名，卓乐非常激动，忙不迭地点头，快步走了过去，生怕对方后悔一样，好像在求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脱下自己的球衣，一并递给卓乐。
　　在这之前，卓乐可没练习过怎么签名，只得用他那略微颤抖的右手，扭扭歪歪地，一笔一画地写下“卓乐”两个字。
　　见小伙子得手，旁边的球迷也纷纷招呼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