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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  励志  足球

　　外景 马路 夜
　　一辆小轿车上，司机急躁地按了按喇叭，他脸色微红，不耐烦地晃动脑袋。
　　前面的车移动缓慢，绿灯倒数5、4、3、2……
　　街道上，一批穿着“雷霆”队黄色球衣的球迷挥舞旗帜游行。他们哼着一段慷慨激昂的旋律，讨论比赛、大笑。
　　一个瘦子爬到电线杆上吼叫，被警卫拽下来。
　　道边，一个短发少年和几个朋友穿着红色球衣，沉默不语。
　　少年看了看马路对面，那边的红衣球迷要多一些。
　　他们在斑马线处停下。指示灯变成绿色。
　　少年快步如飞，走在前头。
　　突然，小轿车从左边冲出，径直撞上了他。
　　刹车声、尖叫声。
　　车辆右转指示灯还在倒数，94、93、92、91……
　　
　　外景 体育馆足球场 日
　　阳光刺眼的午后，身穿蓝白两色球衣的队员在草地上奔跑，蓝衣是长信中学，白衣是开远中学，都是一群14到16岁的孩子。
　　一名蓝衣球员带球突破，白衣球员放铲亮鞋钉，踢到脚踝，蓝衣球员倒地。
　　教练席上，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周盛站起来，激动走向场边。
　　裁判手臂向前挥动，示意比赛继续。
　　周盛：那是个黄牌动作。
　　裁判无视他，从他身边跑过。
　　周盛朝裁判比中指，然后气恼地往回走，踢飞了脚边的空塑料水瓶。
　　水瓶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另一边教练席前站着的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头上，把他的假发砸歪了。
　　中年男人扶正了假发，气冲冲往这边走了两步，他旁边的女老师悄声劝了他两句，让他坐下了。
　　中年男人：妈的疯子。
　　
　　外景 体育馆足球场 日
　　裁判吹响终场哨声。
　　记分牌显示长信中学0:1负于开远中学。
　　球员陆续往场边走，周盛朝放铲的白衣球员走去，搂住他的肩膀，手上使劲。
　　周盛：小心以后断腿。
　　白衣球员推了周盛一把，周盛揪住他的领子，被赶上来的裁判拉开。
　　
　　内景 体育馆更衣室 日
　　球员们环坐一圈，神情木然。
　　周盛站在中间，狠狠地敲击了几下战术板。
　　周盛：我说过很多次，不仅要用身体踢球，还要用这里。（指着自己的脑袋）用这里踢球。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至少要做出动作，不然会影响裁判对你们意图的判断。下一场比赛，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违背战术安排的情况出现。
　　一个小队员举起手，周盛点头。
　　小队员：老师，我们输了，今年都没有下一场了。
　　周盛揉了揉眉心，叹口气。
　　周盛：对，这是你们今年最后一次输球，也是我最后一次带你们比赛。很遗憾，各位初三的同学，你们这辈子都没机会拿到初中联赛冠军了。
　　小队员：你要去带赤城U19吗？
　　一个大个子队员笑了：没错，就那个保级队。
　　其他人偷偷地笑。
　　周盛挂不住尴尬，敞开双臂：祝大家中考顺利。
　　有人起身，陆续离开，没人拥抱他。最后一名球员出门时，抛下了手里的足球。
　　足球滚到柜边的阴影里。
　　
　　外景 小区花园 日
　　周盛蹲着。从远处走来一只野猫，警惕地盯着他。
　　周盛摊着手掌，又朝它招手，野猫凑过来叼他手心里的东西。
　　是两只小金鱼。
　　
　　外景 楼道 日
　　高跟鞋踩上楼梯，来到一扇门前。女人怦怦怦地敲门。
　　
　　内景 周盛家客厅 日
　　沙发和茶几上堆着杂乱的衣服、鞋、生活用品，周盛叼着烟，在地上摊开一只行李箱，把沙发上的几件T恤卷好放进去。
　　敲门声响起，周盛开门，楞了一下。
　　姜环抱着手臂，把周盛的烟摘了，挤过他进了房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打量他的行李。
　　周盛关门，跟进来。
　　姜环：我给你介绍那个工作你怎么没去？那个保安队长是爸的战友，不会亏待你的。
　　周盛：人家看不上我。而且，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姜环：好话烫嘴是不是？
　　周盛：我又没凶你。你别管我行不行。
　　姜环：行吧，你想继续当教练，我这个外人也拦不着，但你想好了，那边可没人照顾你。而且偏偏还是赤城，小龙就是因为他们的比赛，才……
　　周盛：……小龙的事，不是足球的错。
　　周盛从茶几上拿起一条球迷围巾，红色洗得发白，缀着白色的流苏。他折好放进箱子，露出面上的字样——“赤城FC”。
　　姜环叹气：就为了一坨废铁？
　　周盛：那是冠军奖杯，不是废铁。
　　茶几上的相框里，是十年前的周盛和周龙的合照，周盛把照片取出来，放进上衣内袋里。
　　姜环气恼，她在屋内走动一圈，发现阳台上小只的鱼缸，只有水没有鱼。
　　姜环：跟你待在一起，连鱼都没个好下场。
　　她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的野猫。
　　姜环：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外景 乡间 日
　　火车掠过大片的田野。
　　
　　内景 火车上 日
　　周盛坐在窗边，在本子上画战术图，然后咬着笔头，表情专注。
　　
　　外景 城市 日
　　从上方俯瞰，一座球场屹立在丛丛高楼中间。
　　
　　内景 经理办公室 日
　　周盛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递给旁边站着等候的职员。
　　办公桌的对面的中年男人——陈宝润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陈宝润：我作为球队经理，正式欢迎你成为赤城U19梯队的主教练。
　　
　　外景 赤城训练场 日
　　宽阔干燥的草坪，青年球员在场内进行颠球练习，看上去18、19岁。
　　周盛和陈宝润沿着铁丝网步行参观。
　　陈宝润：这是我们近些年最好的一批小孩了，一线队这几年有些困难，就盼着梯队能输送几个人才。
　　陈宝润指着场内一个在众人中稍显瘦弱的男孩。男孩抬头看了周盛一眼，又怯生生地低下头去。
　　陈宝润：那个就是队长，左边锋，连新杨，难得的好苗子，我们想多让他去一线队锻炼锻炼，但就是身体素质有点……还有个叫谭浩羽的也不错……
　　脚步声接近，迎着周盛走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向他伸手。
　　付松泉：你好，我是《今日体育》的付松泉。
　　周盛愣了一下，回握住他，然后向陈宝润投去疑惑的目光。
　　陈宝润：小付听说你来，说要做个独家采访。这小子，腿比兔子还快。
　　付松泉：不然哪抢得上这口饭吃。
　　周盛：我没什么好采访的。
　　陈宝润：哪儿的话，周教练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带校队打地方杯赛，五年就出多少成绩，是吧小付？
　　付松泉：赤城请的新教练，那肯定是杰出人才。五年进两次决赛了。
　　周盛：没有冠军，没什么好吹的。
　　陈宝润：但是听小付说，你以前踢球的时候，也是个好球员啊。
　　周盛疑惑地看向付松泉，后者转向陈宝润。
　　付松泉：那是，高二就拿联赛双冠王，至今还保留好多记录……
　　周盛：我就踢踢野球而已。
　　训练场角落，一个平头少年——谭浩羽靠着铁丝网，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外景 烧烤摊 夜
　　街边路灯亮起，摊位上烟雾缭绕，周盛和付松泉相对坐着，周盛脚边掉了一地烟头，桌上的烟盒皱巴巴的，手里夹着一支烟。
　　周盛：你什么意思啊？以前当校报记者的时候，嘴巴可没这么大。
　　付松泉：又不是我说的，你以为当年那么大事，他们都不知道啊，还不是暂时给压下来了。
　　周盛警惕地看着付松泉。
　　周盛：那我真没什么料可挖了，付大记者，您自便吧。
　　付松泉给周盛的杯子里倒满酒。
　　付松泉：就是老朋友聊聊天，你紧张什么。你给赤城的计划书里，准备多久拿第一个冠军啊？
　　周盛：赤城这批苗子不错，只要上面肯持续投钱，拿下U19联赛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付松泉：周教练很有自信嘛。我自从听说你考了教练证，就知道你还有心气。不奇怪，至少你比他有骨气。
　　周盛放下筷子沉默半晌，一阵风吹来，他拢起领子，搓了搓手。
　　周盛：那他呢？
　　付松泉：没有消息了，那场比赛以后再也没见过他踢球。
　　周盛：怕不是足球PTSD了。
　　付松泉：敬你。
　　啤酒杯在空中相碰。
　　
　　外景 赤城训练场 日
　　周盛拍手示意集中注意力，他面前是14名球员，站成两排。
　　周盛拿出夹着的名单开始点名。
　　周盛：连新杨。
　　连新杨：到。
　　周盛：谷淼。
　　一个正冲旁边人嬉皮笑脸的男孩转过头来。
　　谷淼：在呢。
　　周盛：谭浩羽。
　　迟迟没人答话。周盛又叫了一遍。
　　周盛回头看助教，助教无奈地摇头。
　　周盛：谁知道去哪儿了？
　　有几个队员偷瞟连新杨。周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连新杨耳根微红，出了点汗。
　　
　　内景 赤城球迷酒吧 夜
　　昏暗的橙色光线，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墙上用彩灯装饰出“Champions”字样，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进球集锦。
　　坐在靠近门口的两个球迷闲聊。
　　球迷A：昨晚比赛看了没？
　　球迷B：加班。不过那比分也没啥好看的。
　　球迷A（小声）：那算你赚了，前场那垃圾得，上半场那个空门，我奶奶都能进……
　　球迷B推了球迷A一下，两人视线一抬。
　　周盛进来，后面跟着连新杨。
　　周盛抬下巴，连新杨慢慢走进去，四下寻找。
　　球迷B（OS）：这是那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