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第4集
　　
　　01 高谦办公室 傍晚/内
　　【敲门声后，苏琪琪推门而入。
　　苏琪琪：高院长。
　　高谦：（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顿了顿，摘下眼镜）苏小姐！什么事？
　　苏琪琪：您知道刘医生的住址吗？我想找他做个专访。
　　高谦：（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地址）这是他从前租住的公寓地址。：（将纸条递过）不过，苏记者，作为长辈我多说一句，现在去接近他，很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苏琪琪：（接过纸条仔细收好，微微一笑）谢谢高院长提醒。不过，我们新闻记者，就是在麻烦和危险中找真相的。日本人总不能因为我做个专访，就把我也抓了吧？
　　【转身欲走。
　　高谦：等等。
　　【苏琪琪回头。
　　高谦：（意味深长地）想想办法……让他留在上海。这里，更需要他这样的医生。
　　【苏琪琪与他对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拉开门离去。
　　
　　03 刘惜石公寓 夜/内
　　【刘惜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身上裹着浴袍。
　　【敲门声突然轻轻响起。
　　刘惜石：（动作一顿）哪位？
　　门外女声：（清脆）我，苏琪琪。
　　【刘惜石眉头微皱，快速擦干身体，套上衬衫和长裤，整理了一下，将门打开一条缝。
　　刘惜石：苏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琪琪：（笑容明媚）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刘惜石侧身让她进屋。
　　【苏琪琪自然地打量了一下略显凌乱却干净的房间，目光扫过书架、书桌、简单的家具。
　　苏琪琪：刘医生这住处，倒是很……简洁。早知如此，手术前真不敢让你给我母亲动刀。
　　刘惜石：（关上门，站在门边）这是什么道理？
　　苏琪琪：（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你以后慢慢就懂了。：（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张刘惜石运动黑白照片，指了指）你喜欢运动？
　　刘惜石：学生时代的爱好。
　　苏琪琪：一百米成绩多少？
　　刘惜石：十一秒。
　　苏琪琪：（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丁诗茵去哪儿了？
　　【刘惜石表情瞬间凝住，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苏琪琪：（却忽然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出嘘的手势，眼神迅速而隐蔽地瞟向书桌下方某处——一截与老旧地板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电线）哦，对了，刘医生，您的新医院筹备得怎么样了？
　　刘惜石：（压下心中的震动）还在筹备。有井上大佐关照，此事应该会很顺利。
　　苏琪琪：好。那我等您消息。
　　【她开门离去，楼道里传来高跟鞋轻快的下楼声。
　　【刘惜石关上门，反锁，背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04 监听站 夜/内
　　【梁冰运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梁冰运：组长，他提到井上大佐会关照他的医院。
　　李海彬：（皱眉）继续监听，一字不漏。
　　
　　05 绸布店后间 夜/内
　　【王文娟坐在灯下，手中的账本打开却久久未翻一页。
　　【赵海生推门进来。
　　赵海生：（搓搓手）屋里真闷。：（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回身时面色凝重）刘惜石被放出来了！
　　王文娟：（抬头）放出来了？
　　赵海生：日本人轻易放人，绝不是好兆头。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王文娟起身，动作利落，从柜中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小皮箱递给赵海生，自己也迅速穿上深色外套，戴上帽子。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后间。
　　【王文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轻轻拉灭了电灯。
　　
　　06 医疗仓库 白天/外
　　【一座灰砖建筑，大门右侧锈蚀的铁牌上模糊地写着联合医药公司第三仓库。围墙上“严禁烟火”四个大字十分醒目。
　　【一辆半旧的小货车驶来，在仓库门口刹住。
　　【刘惜石从副驾位推门下车。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
　　刘惜石：（对司机）在这儿等一会儿。
　　【司机点头。刘惜石走到仓库紧闭的大门前，抬手用力敲门。
　　【侧面一扇小窗哗啦拉开，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刘惜石递上一张盖有印章的提货单。
　　刘惜石：提货。市立惜石医院筹备处。
　　【大门嘎吱嘎吱地向内打开。刘惜石回身，朝货车方向招了招手。
　　【司机发动汽车，将小货车缓缓开进仓库大门。
　　
　　07 安全屋 白天/内
　　【水壶在煤球炉上发出尖锐的滋滋声，蒸汽顶着壶盖轻微跳动。
　　【王文娟盯着水壶，眼神却没有聚焦。
　　【门被轻轻推开，赵海生领着两个年轻女子——谢香梅（24岁，圆脸，眼神清澈略带紧张）和张慧敏（28岁，戴着眼镜，略显文静）——侧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王文娟立刻回神，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迎出。
　　王文娟：（带着温和的笑意）路上还顺利吧？
　　【谢香梅和张慧敏在饭桌旁坐下，神情拘谨。
　　王文娟：（目光柔和但带着审视）听海生说，你们俩都是医护？
　　谢香梅：（点头，声音有些紧）我是护士，在仁济医院外科病房三年。
　　张慧敏：（推了推眼镜）我是实习医生，刚在仁济医院轮转结束。
　　王文娟：去延安的事……跟家里人都提过了吗？
　　【张慧敏轻轻摇头，垂下眼帘。谢香梅也抿了抿嘴，摇头。
　　王文娟：（理解地点头）此去路途遥远，归期不定。出发就这几天了，你们随时准备好，听通知。走之前……（停顿一下，语气更温和）把家里人的姓名、住址写下来，交给海生。万一……家里有什么急难，组织上也好想办法照应。
　　谢香梅：（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娟姐，这次去延安……有几位医生一起走？
　　王文娟：（温和地笑了笑）出发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谢香梅和张慧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王文娟送她们到门口，低声叮嘱了几句。
　　【两人悄悄离开。
　　【门关上。赵海生走到桌边，将一份卷着的报纸啪地丢在王文娟面前。王文娟目光立刻被头版一则醒目的广告吸引——
　　王文娟：（低声念出标题）沪上名医刘惜石倾力打造，惜石医院开业在即，面向全球诚聘医护英才……
　　【赵海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赵海生：招兵买马……阵仗不小。
　　【王文娟眼神深邃。
　　
　　08 惜石医院：（筹备处）大堂 白天/内
　　【大堂空旷高挑，雪白刺眼。
　　【几扇高大的玻璃窗透进明亮的阳光，在地面上投出耀眼的光斑。
　　【几个穿着号褂的搬运工，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极其费力地挪进大门。箱子侧面刷着德文标识和小心轻放的符号。
　　搬运工头：（喘着粗气）刘大夫！这玩意儿死沉！放哪儿啊？
　　【刘惜石从里间快步走出，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帮忙托住箱角。
　　刘惜石：慢点！千万小心！这是X光机，精密仪器，碰不得！（他环顾大堂，指向一侧打开的门）来，往这边！
　　【搬运工们调整脚步，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向他指的方向。
　　【一名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女护士走近。
　　护士：刘院长，有位先生应聘外科医生。
　　刘惜石：（目光仍紧张地跟随着木箱，随口应道）请他到我办公室，我马上过去。（对搬运工）左边抬高一点！
　　
　　09 院长办公室 白天/内
　　【门上挂着崭新的院长办公室铜牌。
　　【白衣护士将一名约三十岁、穿着整洁西装、提着旧皮包的男子领到门口。
　　白衣护士：您请进，刘院长马上就到。
　　【男子点点头，走进办公室。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四下打量。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办公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有凌乱的手写英文药品清单和器械型号。男子眼神动了动，走上前，伸手，迅速而轻巧地翻过一页。
　　【页后空白，并无异样。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男子立刻收回手，退后两步，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端坐，双手放膝。
　　【门被推开，刘惜石走进来，用毛巾擦手。
　　刘惜石：（带着歉意）久等了。我是刘惜石。
　　【男子起身，递上简历。
　　【刘惜石接过，示意他坐，自己也在办公桌后坐下，仔细阅读简历。
　　刘惜石：（抬头，目光带着审视）圣玛丽亚是租界里顶尖的教会医院。为什么想到我这个前途未卜的小医院来？
　　张振业：（直视刘惜石，声音平稳）医院大小、名气，无所谓。在哪里都是治病救人。但我有一个条件，必须事先说明。
　　刘惜石：请讲。
　　张振业：（一字一顿）我，不给日本人看病。
　　刘惜石：（慢慢放下简历，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为什么？
　　
　　10 惜石医院外马路 白天/外
　　【赵海生拉着一辆半旧的黄包车，车上坐着扮作普通中年妇女模样的王文娟，不紧不慢地沿着街道跑来。目光扫过挂着惜石医院筹备处横幅的三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