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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公案元素，西方侦探手法。
　　倾情打造一代神探。

　　英公然：他们打断了你的胳膊？
　　林四：还有小腿，也被打烂了。还有手指，被拶子拶得骨头和肉都已分离。
　　英公然勃然大怒：是这里的捕快、禁卒对你用刑！
　　施公：现在看，已经不是用刑那样简单，这分明是惨无人道的虐待。
　　英公然（紧握佩剑，突出的指节微微颤动）：可是我《大清律》三令五申，严禁对疑犯刑讯逼供。
　　施公：律法制定的再好，若是不认真监督，到了下边这些阳奉阴违的执法者手中，也会被肆意作践。
　　英公然：这些蠹虫。
　　施公（面向林四）：你能相信我吗？
　　林四：我现在已这个样子，身陷大牢，活在在这世上的日子有一天没一天。相信如何，不相信又怎样？
　　施公面色沉毅：相信我，你要详细讲明情况。如果你有罪，自有神圣的律法处置。如若你无辜，我们也不会冤枉你，会还你个清白……
　　林四：你说话算数？
　　施公：言出必行。
　　林四咬牙切齿：那好，大不了一死，这一百多斤、我豁出去了——两位大人，现在我要推翻一切加在我身上的不实之词，重新录供。
　　英公然不放心：翻供在审讯程序上不是小事情，你要想好，非同儿戏。可不能改来改去。
　　林四：我这条命有没有都在两可之间，随时去得鬼门关。只是就算要死，也死个明白。我不能糊里糊涂被人砍了脑袋。
　　施公：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杀人？
　　林四：我根本就没杀陆子建。以前就算我们两个人有点矛盾，左不过鸡毛蒜皮，值不得动刀子——何况这次经人撮合，已然和好如初。
　　施公：那你为何又招认，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还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林四（捶胸顿足）：我不画押能行吗？这些人搞车轮战，没日没夜地审，不让人睡觉。刚一打盹就往头上浇冷水。而后是打，一尺多长的棒子，裹上棉花，打在身上特别疼，在外面还瞧不出伤痕。还有拶指、用竹签钉手指甲。
　　施公：这些是谁带头弄的？
　　林四：我也分不清谁是谁，反正个个上来都凶神恶煞。跟活阎王似的！
　　一边说，一边捏着折断的右臂。
　　施公：林四，你能和我们谈谈那天晚上你与陆子建分别时的情景吗？
　　
　　（闪回）
　　2—10 林四家 夜 内
　　林四捧起酒碗，一口喝光。
　　指着陆子建。
　　林四：兄弟，你，你也喝了。
　　陆子建一饮而尽。
　　林四再去摸酒坛，提在手里，使劲摇了摇。
　　口齿不清。
　　林四：没有了，你等着，我再去打酒来。
　　陆子建醉眼朦胧：不行，林哥，我已经喝好了。不能再喝了，天不早，我要回家。
　　林四（摇晃一下，又坐下）：咱俩，再来两杯？
　　陆子建痴呆呆摇头。
　　（闪回结束）
　　
　　2—11 牢房 夜 内
　　林四忍痛，吸了口气。
　　油灯跳闪。
　　林四：我俩喝光了一坛大曲酒，头有点大了。当时子建要回家，我见他脚跟不稳，就劝他住下。我外间有几条长凳，拼起来就是一张不错的床。可是他死活不肯。
　　施公：你们两家距离有多远？
　　林四：大概七八里。
　　施公：他经常到你这来吗？
　　林四：以前常来。不过自从吵架之后，有半年多没有上门了。
　　施公：这段时间，他除了在你这，还去别的工地揽过活吗？
　　林四：这我没有听说过。
　　施公：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林四：异常？
　　英公然：就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林四（哼哼唧唧）：没什么异常。当然，从那次发生口角后，我们两个已很少搭话。
　　施公：你再想一想。
　　林四：喔，前些天，他和胡瓦匠两人在施工地也顶起了牛，闹个面红耳赤，差点没动起手来……不晓得这算不算异常？
　　施公：他们为何而吵？
　　林四：其实不值当，只是几句玩笑——
　　施公：几句玩笑也值得大动干戈？
　　林四：你不知道，那个胡瓦匠，是个有嘴没心、大大咧咧的人，身强力壮，又最争强好胜。不过说实话，别看子建瘦瘦弱弱、个子不高，要讲到砌墙的技术，确实比那胡大个子要高上一筹。
　　施公：你接着说。
　　林四叫痛：再这么折腾几回，不用砍头，我这条命也快扔在大狱里了。
　　英公然上前扶住他。
　　林四：这胡瓦匠人高马大，一身蛮力，在活计上偏偏敌不过陆子建，心里难免不忿。每每拿些言语来撩拨。只是子建为人和气，两个人才得相安无事。
　　施公：那天他们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闪回）
　　2—12 工地 日 外
　　脚手架上，陆子建手握瓦刀，若有所思。
　　胡瓦匠瞟了他一下，偷偷一笑。
　　对其他人挤眉弄眼。
　　胡瓦匠：子建，怎么了？
　　陆子建：没怎的。
　　胡瓦匠：还没怎的，瞧你那样儿，浑身上下骨头都酥了？失魂落魄，没精打采，连块砖都举不动了吧？准是昨天晚上没干好事，让你那漂亮的媳妇给淘空了。
　　众人大笑。
　　陆子建脸色涨红：滚蛋！
　　胡瓦匠（嬉皮笑脸）：还不服气，我说，子建兄弟，你的女人长得好看，胸大屁股圆，浑身白净净，留在家里放心吗？可别有事没事儿让她给你弄一顶帽子戴戴！
　　陆子建大怒。
　　撂下手里的瓦工刀，猛地起身，随手捞了块砖头，劈头砸过去。胡瓦匠一猫腰，砖头在头顶上飞过。
　　胡瓦匠：陆子建，逗个乐子，你他妈玩真的！
　　（闪回结束）
　　
　　2—13 牢房 夜 内
　　施公颔首。
　　施公：玩笑虽说粗鄙一点，按说也无伤大雅……
　　林四：就是。
　　施公：你确定他们二人那天的反目，只是为了一个玩笑？
　　林四：我后来问过旁人，原来他两个掐架，就为了几句不值当的酸话。
　　英公然：也许，那天陆子建情绪刚好反常？
　　施公：一个普通的玩笑，他的反应为何如此强烈？
　　林四：这陆子建的脾气，平时很柔和，很少对别人发火。他自己也喜欢说说小笑话。那一天也不晓得怎么了？
　　施公：陆子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林四：老婆，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娃。
　　施公：陆子建的妻子叫陈美兰，对吗？
　　林四：正是。
　　施公：你知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林四：去年腊月底，我给子建去送工钱，见过一次面。陈美兰人很爱打扮，长得也耐看。尤其在嘴巴上，待人接物，非常会说。
　　施公：那陆子建失踪以后，陈美兰又是如何找上你的？
　　林四愤愤不平：这个女人……
　　
　　（闪回）
　　2—14 林四家 晨 外
　　陈美兰用力拍打着门。
　　林四开门。
　　披着衣衫，睡眼惺忪。
　　林四：是弟妹，这一大清早，你找上门，有事吗？
　　陈美兰瞪眼：陆子建呢？
　　林四一愣怔：他，他回家了。昨晚上喝完酒就回去了。
　　陈美兰：放屁。
　　林四：弟妹，你怎么能开口骂人呢？
　　陈美兰（揪住林四衣襟）：我就是要骂你，不光骂，我还跟你要人呢。说，子建哪去了？
　　林四：他分明回家了嘛。
　　陈美兰：子建来你家喝酒，我和孩子一直在家里等，等到天亮也不回。哼，你们两个本来有仇，是不是把人灌醉，乘机给害死了？
　　林四告饶：弟媳妇，求你，这个可不敢乱说。
　　陈美兰不依不饶：来人啊，街坊邻居，大家快来看，这可恶的林四行凶杀人了！
　　大哭大叫。
　　（闪回结束）
　　
　　2—15 牢房 夜 内
　　施公略一思索。
　　施公：她无凭无据，为什么认定人是你杀的？
　　林四长吁短叹：还不是因为我和子建拌过几句嘴，有点宿怨。
　　施公：陆子建一夜未归，也可能去了别处，或者在半路上酒力发作、躺到哪儿睡了也说不定？为什么单单会想到杀人害命？
　　林四：她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
　　英公然：这女人就这样盯上了你？
　　林四：可不，陈美兰在我家门口连哭带叫，大吵大闹，我怎么解释她也不听。村里人闻听，都围上来看热闹。我脸上实在架不住了，说要再这么闹咱就报官……
　　施公：报官是你先提出的？
　　林四：对。
　　施公：陈美兰有说过类似的话吗？
　　陈美兰：她也说过，一吵起来就拖着我见官。我想彼此较熟，住的又不远，别因为一点小事撕破了脸皮。何况事情一经过官府，就会变得极其麻烦。
　　英公然不满：你这是什么话？官家的差役、捕头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吗？
　　林四苦笑：话是如此……
　　施公站了许久，顿觉腿脚酸胀。
　　不由得挪动一下。
　　英公然：大人，我去给你拿把椅子？
　　施公：算了。
　　英公然：属下失职。
　　施公（打眼林四）：你初来县衙，负责审理此案的是谁？
　　林四：孟捕头，后来周捕头也介入了。
　　施公：孟捕头，周捕头？
　　林四：孟捕头叫孟昭义，周捕头名周剑，他们在溧水县衙当差许多年了。
　　施公：那究竟是谁对你下的黑手？
　　林四：都是底下的差役、禁卒。
　　施公：也有禁卒？
　　林四口吃：有，也有……
　　英公然：你不用害怕，大人问话，只管老实回答。一切由我们给你做主。
　　施公：算了，到此为止。林四，你要好好地回忆一下，平时与陆子建的交往，以及那天几个人饮酒的全部经过。有遗漏的细节，马上告知我们。
　　林四：一定一定。
　　两人说完，转身退出牢房。
　　
　　2—16 执事房 夜 内
　　施公与英公然来至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