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5-X-01508】

　　只有地方的才是世界的， 本剧着眼于利用地方方言的新、奇和特色，让老百姓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同时让他们在享受新奇特色的同时发出快乐的笑声，受到九一八抗战的历史教育，了解全民抗战，全国抗战的历史，不忘国耻，不忘川军。四川方言的拓展，正是无川不成军的川军将士把他带到抗日战场和全国各地的。今天，又让川渝民工把他带到了全国各地……
　　对于广大读者来说，通过对四川方言的了解，对四川风土人情的了解，传播和保护方言遗产，肯定也是一大幸事。
　　如果小说能成功面向大众，商业运作自然成功。因为除了公众场所和工作，大家需要说普通话，日常生活中，方言还是老百姓的第一语言，这第一语言孕育了普通话，普通话又反过来促进了方言发展。所以，地方的才是大众的，大众的才是世界的……

　　（二十二）
　　“可惜的是，你崽儿是个打滚匠，不是个当官的。”金九筒冷笑着，挖苦着他：“早晓得你有这个想法，就该把你老祖宗的尿罐坟多淋几瓢尿。也许啊，你老祖宗就保佑你今天当个啄（读zhua）木鹳了（啄木鸟的别称。这里用来挖苦想当官发财的人，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鸟。）。”
　　“你，你九爷啷个老都老了还说不来人话啊。我就是一辈子当不到官，也不是鸟啊。”麻凡看金九筒说话不规矩，自己也不规矩了：“九爷，你信不信，我要是当官的话，我就敢管。要是你老人家犯了法，我还不是一样要打你的屁股，打你的板子，弄你去剡了让你当太监。”
　　“呵，呵，看不出来，你娃冒皮皮，打飞机还有一套。要是你当官，还不是吊颈鬼上香火——假充正神。说不定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心萝卜——外面流光，里面更坏。”金九筒摇着脑壳，摆着手：“你娃当官，我一百二十个放心，一百二十个放心……”
　　“就是噻，你应该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一百二十个放心不下！”金九筒用烟杆指着他大笑着说：“像你这种打滚匠娃儿，老子见得多。看样子你不是城里东游西逛的打滚匠流氓阿飞，就是个五毒俱全的二流子杂皮。”
　　“哎哟，九爷，我又没得罪你，你就把我抬举的恁高。你看我这个帅哥长的恁帅，又操又提劲，那点不好啊？象你这样说我，二天我找不到婆娘的话，看我找不找你。”
　　“找我，找我干啥子。不是九爷抬举你，是你娃狗坐鸳篼——不受抬举。你是个啥子人，还口口声声帅哥帅哥的，你也不屙泡稀屎照照，你敢给老子操哪点，你哪点提劲？”
　　金九筒出了口恶气，又笑了。
　　“九爷，你，你……照你的意思，我当真的就不是好人啰。”
　　“你是好人，是好人……”
　　金九筒抽了口烟，悠哉游哉地吐着烟雾。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差得悬远。你娃是好人里头择（选）出来的。”金九筒慢悠悠地补完这一句，又伸手拦着麻凡，说道：“你娃不要打岔，我还没说完。你说你是好人，我也承认你是好人。”
　　“这就对了噻。”
　　“对了，对个屁。我说你这好人是耗子爬秤钩——自称的。”
　　“说了半天，还是等于没说。这样说来，那死人扰乱抗战的事，就真的没有人管了。其实，你是赫赫有名的金九筒，就冲你的名头，你老人家也该出面管一哈。”
　　“没有，没有。不信，你吹火筒做望远镜——长起眼睛看。看人家是啥子东西，看那个又把他们扳得翻。”金九筒拍拍自己的胸口，笑道：“你崽儿那点就肯定我能管，我啊，我的名头如今不值钱了，老子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你娃儿瓜的，九爷我也是跟你一样瓜的，拿起鸡蛋撞石头嗦。”
　　麻凡正要接着说话，被金九筒走到前面挡着了。
　　他伸手拉拉麻凡，又侧过身子，让过一大群拿着丧礼的人群。愤愤地说道：“你不要说，你看看，你看看，就这些人，你敢碰，你敢惹？我给你崽儿说，就是有人出来干涉，人家也会有人出来扎起，摆平。你不要以为就凭你在阴旮旯（背地里）说几句人家就听你的了。”
　　“我，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的事情多得很。现在有假钱假人冒名顶替，人家也有国民政府官员的克隆政策。这就是俗话说的，你有那么多门枋，人家就有那么多对子。你管得了吗？”
　　“我，我不相信，这种为死人扰乱抗战秩序，伤害国民政府和老百姓的事，蒋委员长就不会派人来管。”麻凡用乡下人称之为天头天脑的瓜娃子神情掩饰着自己，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我说肯定有人管就肯定有人管，九爷，不信你二天看。”
　　“哈哈，看你娃娃就是个才从井里头蹦出来的蚵蟆，没有见过世面。你娃想跳出来管，我保证你娃娃肯定是三岁娃儿跑步——摔筋斗的时候多。”金九同扬起烟杆指着天空说道：“刮民党，丁家石家就哪家没有几个刮民党？丁镇长的老娘就是刮民党，原来还是省城的啥子部长，石长安也是刮民党，还是个老刮民党，也是南京政府啥子厅的官员。你个小虾米，还把大船拱得翻嗦。”
　　“我拱不翻，我是拱不翻，但是别个拱得翻啊。”
　　“你拱不翻，这就对了。”
　　“我说了别个拱得翻啊。”
　　“别个是别个，那个别个恐怕还在哪个大娘伙肚皮头没生出来。你青勾子娃儿说得轻巧，拿根灯草。就你娃天棒天棒的一句话就呵（哄）得到人，你以为我是小娃儿，会信你火杆子娃儿的。”金九筒用烟杆脑壳点着麻凡的头，别着嘴巴，不屑一顾地说道：“你那一套，还不是姜子牙卖灰面——不遇到风吹，就遇到马踏。我看你趁早收秤，去送你的礼，去拍你的马屁去吧。”
　　“我，我去送礼，我去拍马屁？”麻凡大惑不解，“九爷，我去送哪个的礼，去拍哪个的马屁？”
　　“那要看你给哪家亲近些，或者两家都不得罪，两家都去啊。”
　　金九筒斜起眼睛，把麻凡作看看，又看看，转来赚取地团转看了一遍，说：“我看啊，你娃儿扯是扯了些，不过还算斯文。石家跟你有缘一些，那家人出的全是斯文人。他们不像丁家，全是些莽粗粗的，不讲理的粗人。”
　　“九爷，你硬是恁个会看啊。我跟这两家都无亲无故，又是个干三（瘪三），荷包头又没得子弹（钱），我能给他们打堆？就算我肯，他们那个又愿意？”
　　“九爷吃的盐巴比你吃的饭多。莫看你在这儿手里没得东西，到时候你把手往那大旅行兜里头一掏，大把大把得票子就从那个包包里头拿出来了啊，哈哈，这一送，嘿嘿，嘿嘿……”
　　金九筒嘿嘿的干笑着，用长长的叶子烟杆脑壳拷着他手头提着的包包说道。
　　麻凡也陪他干笑着：“嘿嘿嘿，嘿嘿嘿……”
　　金九筒笑着，用烟杆脑壳轻轻地敲着他的头：“你崽儿，你学我干啥子，皮子造痒了？我告诉你，你崽儿哄人也不是这个哄法。你安心到凤头村来，还不晓得该送哪一家的礼。”
　　“九爷，我真的不是来给他们送礼的。”
　　“不是来送礼的，未必你还是来给他们作对的？”
　　“就是，就是跟他们作对的。”
　　“作对，你娃敢跟他们作对，怕是你吃饭吃伤了，不要砂罐（脑袋）了。”又用烟杆脑壳敲着他的头：“看你脚杆一卡卡儿，腰杆一把把儿，你有啥子本事，敢给他们作对。就是九爷借给你二十四个胆子，你也不敢。上了战场，你给老子还不是汽车轮胎放炮——乓的一声焉了。”
　　麻凡用手挡着烟杆脑壳：“你啷个就晓得用烟杆脑壳打我啊。你，你把我看恁扁，我就不信我二天没那个本事。”
　　麻凡说完，伸手抓住金九筒的烟杆。
　　“二天是二天，等你当了官，太阳都搬家了。”金九筒说着又要敲烟杆脑壳，一看被麻凡抓住，用力扯了一下，没有扯动，就笑道：“自己的娃儿不听话，打惯了。”
　　“你，你把我当你的娃儿，当你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吃亏的时候哈。”金九筒高兴惨了，手足无到底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是拿钱给九爷买儿子当，九爷我也不得答应。”
　　“九爷，你不答应我还不干呢。你老爸子是个脱毛的刷子，板眼囔多，跟你打交道我都还要小心点，更不要说和你变成一家人。”话没说完，身后又来了一大群送丧礼的人，麻凡急忙让开：“呀，啷个送礼吊孝的人还有恁多啊。”
　　“多，这就算多，多的你娃还没有见到。”金九筒憎恶地吐了口口水，白了那些人一眼，气呼呼地说：“这些人，比自己的娘老汉死了都还跑得快。多，多的还是从山下马路上去的人。你没看到那些大汽车小汽车拉的人，那才叫多。”
　　
　　（二十三）
　　
　　正说着，麻雀从前面岔路上向他们唱唱嘘嘘的走来了。
　　
　　爱你一万年
　　望瞎一双眼
　　大海石头烂
　　我心钻石坚
　　美女看花眼
　　牵我到床前……
　　
　　没等麻雀走拢，金九筒就大声的把他喊了过来。
　　“九爷，啥子事啊？东西不是黑娃用洋马儿驮回去了吗，你喊我还有啥子事情吗？”
　　“你将才唱的啥子？奶腥都没有脱，就晓得乌七八糟的乱唱，下流不下流啊？”
　　“我，我……”麻雀脸红筋胀的摸着耳朵，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麻雀，你的山蜂糖卖完了没有？啷个这哈才回来啊，人家黑娃早拢家了。”麻凡一看麻雀被金九筒方起了，就赶快招呼他给他解围。
　　“啥子，你们认得到？你娃还在大街上卖山蜂糖去了？”金九筒恶狠狠的盯着麻雀，嚇得麻雀打屁都不成个数。
　　“我，我……我和黑娃是，是去卖了一点点……”麻雀晓得抹不脱了，只好战战兢兢的如实招来，“我们，我们就是卖了，卖了那么一滴滴嘎嘎点点……就是像指头尖尖那样很少很少的一滴滴嘎嘎点点……”
　　“狗东西，你们两个狗东西，硬是鬼小心子大，啥子板眼都搞得出来。用白糖加水熬起放点黄连，再弄些青苔粘到上面，整死了人看你们坐不坐牢。”金九筒想教训自己的儿子那样，一副正经的样子，让麻凡看了也为麻雀担心。
　　麻雀看了看麻凡，又看了看地下，小声的狡辩道：“青苔又没得毒，又是下火的，又不闹（毒）人，我们还是用的新鲜的……
　　“呵呵，你还敢狡辩？下火的，不闹人的，不闹人的也是也是骗人的，你给黑娃说，二天你们两个跟我不准去了。黑娃这个崽儿也是，背了我就伙起你乱干。”
　　麻雀对麻凡伸了一下舌头，嬉皮笑脸的转向金九筒说道：“好嘛，好嘛，我们二天听九爷的就是了。”
　　麻凡看看金九筒消了火气，就对他说道：“九爷，黑娃和麻雀他们都是你家里的人，你动不动就教训他们，你把他们管得恁严。”
　　“不是，不是我家里的我才要管呢。丁丁大就想跑重庆成都，又没得文化。去了才几天，碰到大轰炸吓得屁滚尿流的又跑回来了，看到他们流起，怕学成打滚匠，他们妈老汉就把他们交给了我，留到家里当长工，一是帮我打理果园，二是让他们学一门技术……”
　　“九爷，你不要凶狠了哈，光给你干活路，剥削人不给工钱哈……”
　　不等麻凡说下去，金九筒就很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屁话，你看金九筒像那号人吗？老子怕他们流起在外面被抓了壮丁，娘老汉伤心。我拿工钱请他们干活，到柑子园学技术还拐了？现在而今眼目下，前方囔个吃紧，很多年轻人都被抓壮丁弄到前方打仗和日本人拼命去了，我的田土都请不到人做了。没得人种田，二天粮食吃完了，前方打日本要粮食，后方老百姓也要吃饭，我不喊他们种庄稼，二天大家吃啥子，吃铲铲啊。”
　　金九筒盯着麻凡，吐了两口口水，“说小娃儿不懂事，你给老子吃饭都不长了，还是瓜兮兮的不醒事。钱能当馒头干饭吃，钱整得饱肚皮？看你娃也不晓得天高地厚，不晓得饿肚皮的滋味，老子是为打日本着想，为抗战着想，为蒋委员长着想……”
　　麻凡有心要激金九筒一句，哼着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啥子，老子咸吃萝卜淡操心，就凭着一句话你龟儿子就该挨炮！”金九筒胡子都气翘了，一烟杆拷到麻凡脑壳上，痛得麻凡大叫一声“哎哟”，跑到一边。
　　“痛哈，痛哈，晓得痛你龟儿子还要说来不起的话。老子九爷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比你到大街上当打滚匠好。你这个龟儿子，就凭你这句话就该抓你的壮丁，弄你龟儿子到前方打小日本当炮灰……”
　　麻凡摸着脑壳，拿眼睛瞟着金九筒，“九爷，你是铁匠出身啊，摸到就打。我要是是个当官的，你就不敢这样打我了。”
　　“你是当官的，你是当官的，你当他妈的个啄木鹳。老实给你说，你也可以当官，你也配当官的话，怕我们蒋委员长的位子都该让我座了。”金九筒边说边上前，吓得麻凡又要跑，“你跑啥子，跑啥子，九爷不得打你，打你冇脏了九爷的手，好了，好了，九爷不给你两个逗起好耍了……”
　　麻凡被整痛了，牢靠着说：“九爷，是不是哦，你不要大娘伙变的哈。”
　　金九筒把烟杆别到腰杆上说，“老子说真的，将才你问了一件事，还有啥子要问的，你接到问。”
　　“那，那我问了哈，九爷，你说的那个丁家和石家他们两家争风水，那个风水，风水到底是个啥子东西啊，它像啷个样子啊？”
　　“你娃硬是虼蚤跳鼓——不懂（咚）嗦。嘿，风水宝地，就是打坑坑埋死人的地方。据说宝地好，就可以给自己的后人升官发财造福，不好呢，就会让后人断子绝孙。”金九筒心想，你这起娃儿才是没见过簸箕大的天，连风水宝地都不晓得。
　　“有恁凶？”麻凡没见过风水宝地，当然也听人说过，不过还是不相信它的作用。
　　“有没有恁凶我不晓得，反正我只晓得他们争得才凶。”金九筒十分气愤，恨得咬牙切齿：“他们两家人，哪家没有做官的，哪家没有几个刮民党员？他们对刮民党抗战救国的方针政策，哪个不比我们清楚？还说要树立刮民党政府的光辉形象，靠他们，简直是锅烟墨糊墙壁——白的也要刷黑。”
　　“九爷，是国民党，不是刮民党。”麻凡纠正着说，“在我面前你说错了不要紧，在别个面前你说错了就脱不到爪爪了。再说，你这样说不是一竿竿打一船人，党国和南京政府岂不全都是黢黑的了？”
　　“你娃少拈字眼，就是在蒋委员长面前我说了刮民党又啷个。我说他们用锅烟墨糊墙，还说的好听的。不好听的话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找不到一根白毛。”
　　“呵呵，九爷，你那好听的和不好听还不就是一样的，打啥子绕张子（打牌时迷惑人的诀窍，这里指指桑骂槐）啊。”
　　“一样的？一样的两斗碗。糊墙不是要一刷子一刷子的糊么。我是说他们这一刷子，虽然只有指头大点点，总之，刷上去就黑了。乌鸦呢，就整个的是黑东西。”金九筒眼珠珠一转，又对麻凡说道：“比如是你，你要是你娃当官的话，肯定就是他们的那把刷子的一刷子。”
　　“哪一刷子？”麻凡一时没有回过火来。
　　“哪一刷子，还不是大家看不顺眼的那一刷子。”金九筒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锅烟墨糊墙那一刷子——一刷就黑的那一刷子。”
　　“九爷，你啷个尽把我往坏处想啊。”麻凡停了一下，说道：“要是我当官呐，肯定当个
　　好官、清官，当个大清官。”
　　“啥子，你说啥子，啷个我听不清楚。”金九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放下灰面口袋，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衬衣袖口看了又看。接着，又使劲的摇脑壳。心想，你娃儿先前会洗涮老子，这哈老子也要把你洗涮够。
　　麻凡被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金九筒看了半天，又把他的手抬起来，弄到耳朵面前听了又听，还是没有说话。麻凡弄得更是和尚半夜三更帮尼姑修房子——莫名其妙（莫明砌庙）了。
　　“九爷，你疯了啊，一只袖子又看又听。”
　　“我疯了，我才没有疯，我看是你才疯了。”金九筒深藏不露，卖弄着玄虚：“娃儿，我问你，最早的人把好官叫做清官，清官的样子是啥子，你晓得不？”
　　“是，是……”麻凡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是不贪财，是爱民如子，是为民造福……”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公正廉明，执法如山……”
　　“错了，错了，你崽儿说了一大堆，还不如说四个字好听。”
　　“四个字，哪四个字？”麻凡一时倒还真的没想起来。
　　“哪四个字，你娃是真的不晓得还是故意在九爷面前装牤（装做不知道）？”
　　“九爷，你老人家说到哪里去了。在你面前我敢装牤，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金九筒看看麻雀，走到麻凡面前一伸手扭着他的耳朵，一边摆脑壳教训他说：“这叫耳提面命，你好生听到。九爷让一个没有读过书的火杆子娃儿说给你听……”说着，回过头对麻雀
　　说道，“麻雀，你说给这个龟儿子老表听听，你说说好官清官的样子是哪四个字？”
　　麻雀看了他们一眼，生怕说错了挨骂，迟疑了好久才嗫嗫嚅嚅的说，“是，是……”
　　金九筒不耐烦的催促说：“你说，说啊，说啊，反正你没读过书，说错了也比他娃娃强。”
　　“是两袖清风，是两袖清风。九爷，好官清官就是两袖清风。”
　　“哼，恁简单一个事情你都搞不懂，还敢在老子面前冒皮皮，你要当啥子好官清官。”金九筒用另一只手又要用烟杆拷（敲）他的脑壳，麻凡急忙用双手蒙住。金九筒笑了笑，收回烟杆，又用力扭了一哈他的耳朵，这才放了手说道：“你娃听好，两袖清风，两袖清风你懂不懂？”
　　“哎哟，我晓得了，晓得了。”
　　“好简单一个事嘛。要是你娃当官，肯定不是一个好官。”
　　“我啷个不是好官？”
　　“我将才看了你的袖子，没有看到里头有风。拿耳朵听，也没有听到风响。所以我说啊，要是你当官，肯定不是个好官。”
　　麻凡拿起衣袖听了听，看了看，恍然大悟，才晓得上了金九筒得当：
　　“九爷，你在洗刷（戏耍）我，挖苦我，洗我的脑壳。”
　　
　　（二十四）
　　金九筒笑呵呵的嗤了一下鼻子，对麻凡说道：“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所以啊，我看人家那些人都把官字写到脸上的，走到那里那里的人就认得出来他是当官的。你崽儿不写到脸上，难怪九爷认不出来你是个当啄木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