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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间谍  抗日

　　竹内又问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阿南又吓一跳。
　　旁白：阿南不能实话实说，回答“老调重弹”比较合适，老调是什么调，看竹内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阿南：老调重弹。
　　竹内：你和惠子的婚事？
　　阿南：是的，他比我还着急。
　　竹内没有刨根问底，阿南巧妙地回答了竹内的问话，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竹内真一接着问：阿南，你说，我们去不去三景炼油厂？
　　旁白：竹内还在为是否派兵去炼油厂犹豫不决，军政长官吉野侯爵毕竟是关东州的实力派，竹内还不想得罪他。阿南要阻止竹内向炼油厂派兵。
　　阿南：按程序办，请示关东军宪兵司令部。
　　竹内真一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阿南：宪兵司令部一再强调，对待临时任务，各宪兵分队要请示、要汇报，不得擅作主张。
　　竹内真一点头表示赞同：好吧！我这就打电话请示。
　　阿南提醒竹内：队长，按规定，请示应该用密码电报。
　　竹内马上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对。
　　竹内真一面带微笑走出阿南办公室。
　　
　　13、宋妙珍家。夜。内。
　　宋妙珍急急忙忙回到家，锁好房门，脱去外衣，挡好窗帘，拿出电台，用最快的速度把电文发出去。
　　
　　14、抗联总部报务室。夜。内。
　　报务室桌子上放了一盏铜制台灯，绿色玻璃灯罩像个倒扣的玩具小船，发出柔和的灯光。
　　女报务员头戴耳机，聚精会神地听着耳机里的电信号，大眼睛瞪着电台上的小红灯，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红红的嘴唇紧抿着。
　　叶民参谋坐在一旁不时地看手表。俩个人没有话，屋子里回荡着电台发出的滋滋纽纽声。
　　忽然，电台里传出嘀嗒嘀嗒声，女报务员激动起来：一号在呼叫，一号在呼叫。
　　叶民迫不及待地：应答。
　　女报务员用电键发出简短的嘀哒声，一会，电台里传来回应的嘀哒声，这是电台联络暗语，暗语只能用一次，是事先预定好的，防止敌人电台冒充。
　　女报务员：通了。接着，电台里传来流畅的嘀嗒嘀嗒声。
　　女报务员在电报纸上记录阿拉伯数字，四个阿拉伯数字一组，记录了四十多组，电报接收完毕。女报务员把电报纸递给叶民，叶民接过电报纸，从身上背的牛皮文件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密码本，对照翻译起来。牛皮文件包是带锁的，叶民昼夜不离身。
　　女报务员只管接收电报，记录阿拉伯数字，数字代表什么意思，她并不知道。四个数字对应的字，就是密码。
　　
　　15、抗联总部。夜。内。
　　程剑还没有休息，身披黄呢子军装，坐在台灯下翻阅俄文版的关于提炼石油的书。
　　叶民敲门进来：一号电报来了。叶民把电报纸递给程剑。
　　程剑接过电报：干馏法炼制石油，裂解炼制汽油，估计月加工能力一万五千吨，建议立即炸毁三景炼油厂裂解塔，雪鸮。
　　程剑没说话，轻轻地把拳头敲在办公桌桌面。
　　叶民说：支队长，这是掐住关东军脖子的好机会，下决心吧！
　　程剑立即站起来，斩钉截铁地：命令青蛙破袭组，不惜一切代价，立即炸毁三景炼油厂裂解塔；命令奉天破袭组炸毁抚顺油页岩干馏装置。”
　　叶民啪一个立正：是。叶民从身上背的牛皮文件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密码本，这个密码本是专门联系青蛙破袭组的。
　　
　　16、刘逢川家。夜。外。
　　星各浦海边南坡，有一片华人居住区，刘逢川的家就在这里。这是一个典型的辽东民居建筑，青砖灰瓦三间房，硬山顶，干插瓦，清水脊，南炕，院子不大，但是院墙很高，有一个漂亮的大门楼。
　　
　　17、刘逢川家。夜。内。
　　刘逢川二十多岁，长的眉清目秀。一个人住在这里，家里的陈设很简单，天棚上垂下的白炽灯泡上裹了一个报纸卷成的喇叭筒。刘逢川坐在炕上，吸着自己卷的纸烟，不时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
　　
　　18抗联总部报务室。夜。内。
　　叶民看手表，叶民：上一次和青蛙通报是什么时间？
　　女报务员：三天前，十一点十七分，今天是十二点二十八分，增加七十一分钟，一下次增加八十二分钟。
　　叶民：时间快到了。
　　
　　19、刘逢川家。夜。内。
　　挂钟指针指到十二点二十七分位置，刘逢川翻身下炕，挪开地上的地砖，取出一个木箱，拿出里面的电台。刘逢川熟练地给电台接上电线，打开电台开关，戴上耳机，一会，电台发出滴滴答答声，刘逢川用铅笔记录阿拉伯数字。一分钟不到，电文接收完毕，刘逢川把电台断电，随即放回原处。
　　
　　20、关东州街头。日。外。
　　冬日，早上七点多钟，天亮了，却看不见太阳，城市被氤氲气笼罩着。
　　街面喧嚣起来，卖早点的小吃铺里热气腾腾，新蒸的馒头出锅了。进城卖菜的老汉赶着小驴车，嘚嘚跑的急，小毛驴后腚挂着的驴粪兜瘪瘪地，小毛驴边跑边嚎几嗓子，催促着主人给点草料。迎面走过来一个挂警刀别手抢的日本警察，黑裤子上有条大金线。
　　旁白：小毛驴饿的难受，发了几句牢骚，突然发现对面走过来一个一身黑的家伙，腿上长金毛，小毛驴立即停止了喊叫，小毛驴知道这个一身黑的家伙比狼厉害，惹火了这黑家伙，驴命就没了，还是饿肚子跑吧。
　　
　　21、芳容照相馆。日。内。
　　芳容打开照相馆大门，刘逢川第一个走进来，芳容并有没感到吃惊，今天是他应该来的日子。
　　刘逢川身着长棉袍，小分头擦了头油，穿着像个账房先生。刘逢川端坐在照相机前，芳容很专业地给刘逢川拍照，刘逢川起身交钱，转身开门走了。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芳容用目光送走刘逢川，来到暗室，把门从里面栓好。芳容从钞票里拿出一个小纸条，然后拿出密码本，对照翻译电文，电文内容叫芳容吃惊不小。芳容把小纸条烧掉，把密码本藏好。
　　芳容回到照相馆前屋，把展示窗打开，调换了一下明星照片的位置。
　　
　　22、芳容照相馆。日。内。
　　芳容焦急地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照相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说是要照证明像，办良民证用。芳容给中年妇女拍好照，告诉她下午来取照片。中年妇女前脚走，后脚就走进来一位壮汉，来人三十多岁，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穿着粗布棉衣棉裤，一看就是个出苦力的劳动者。
　　这个人叫周立诚，周立诚几步走到照相的凳子前，稳稳地坐下：一寸的，证明像用。
　　芳容把木梳递给周立诚，周立诚接过木梳，象征性地梳了梳头，芳容小声：今晚，炸掉三景炼油厂裂解塔，好了，明天来拿照片。
　　周立诚站起身走了，昂首阔步走的，仿佛要一脚踏碎那个什么裂解塔。
　　芳容从照相机上拿出底片，故意在太阳下曝光（刘逢川和周立诚的底片都销毁了）。芳容又拿出新的底片盒，安装到照相机上。
　　突然，门咣当一声开了，芳容转身一看，门口站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一身欧洲贵夫人打扮，咖啡色小翻领短款羊绒西装，领口露出红色真丝衬衣，黑色羊绒百褶裙直达脚面，黑色羊皮手套到肘，黑色牛皮高跟马靴锃光瓦亮，手包是金属丝编织的，来人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目光咄咄逼人。
　　芳容感觉来者不善，看穿戴判断不出是什么人，看眼神应该是日本人。芳容微笑着：这位女士，您请坐。
　　山口惠子没有坐，环视照相馆一周，用蔑视的口吻：你就是芳容……格格？
　　芳容已经猜出这个人是谁了：是，我叫芳容。
　　山口惠子围着芳容转了一圈：模样挺受看，就是穿的不伦不类。
　　芳容故意反问：您是……哪位？
　　山口惠子咬着压根说：山口惠子。
　　芳容假装吓一跳，连忙用手擦了一下凳子：噢，你是惠子医生，快请坐。
　　山口惠子扬起脸，眯起眼睛看芳容：这么说你是知道我喽？
　　旁白：既然山口惠子找上门了，不妨试探一下她的火力，芳容是这样想的。
　　芳容点头：知道，满铁医院漂亮的山口惠子医生，你的知名度很高。芳容把知名度三个字说得很重。
　　旁白：女人冠上知名度三个字，在关东州可不是什么好话，山口惠子听出了弦外之音。
　　惠子：算了吧！别听王炳政到处放毒。
　　芳容话题一转，继续火力侦查，芳容：你是满铁医院有名的医生，小报上说的。
　　旁白：芳容的解释显然是故意气山口惠子，小报上没说过山口惠子什么好话，无非是关于山口惠子和男大夫某某某的花边新闻。惠子心里明明白白，只是有口难辩罢了。
　　惠子怒气冲冲地：告诉你，我讨厌王炳政，阿南正吉是我未婚夫，你离他远点。山口惠子转身摔门走了。
　　旁白：最后一句话，才是惠子来照相馆的目的，原因是阿南昨天晚上去了王炳政的办公室，女人有时候太敏感。今天这一回合，惠子并没有赢，可以说灰溜溜地逃出照相馆，她知道这个满族格格不好对付，接下来要用更严厉的手段对付这个什么格格。芳容不动声色地看着山口惠子走出照相馆，知道麻烦来了。
　　
　　23、关东州宪兵队队长办公室。日。内
　　小山军曹迈着欢快的脚步来到竹内队长办公室。
　　小山两手支在竹内办公桌上，凑近竹内的耳朵，摇晃着脑袋，得意地：队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岛茂死了。
　　竹内并没有惊讶，因为昨天晚上阿南已经把牛时义（大岛茂）的死讯告诉他了。
　　竹内淡淡地：怎么死的？
　　小山：自杀身亡。
　　竹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警察局统一口径传出来的消息：尸首在哪？
　　小山一愣，说不知道，竹内叮嘱：找到尸首，我才能放心。显然，竹内对大岛茂的死讯还是将信将疑，因为王炳政太狡猾了。
　　
　　24、三景炼油厂大门口。日。外。
　　三景炼油厂地处海边，离军用码头较近。炼油厂附近来来往往的多是日本海军的水兵。
　　沈德霖穿着邮电局的工作服，骑着带邮电帆布兜的自行车，骑行在炼油厂附近，他在侦查炼油厂的地形地物，确定炼油厂裂解塔的位置和进攻路线。
　　沈德霖被警戒的日本经济警察截住盘查，寥寥几句话日本话，沈德霖安全过关。
　　
　　25、宪兵队阿南办公室。日。内。
　　阿南今天没有外出，在办公室整理最近的工作报告。
　　办公室门开了，山口惠子满脸不高兴地走进来，站在阿南身后呼呼喘着粗气。
　　阿南知道是惠子来了，故意等了一会，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写报告：坐。
　　山口惠子噘嘴说不坐。
　　阿南知道惠子这是来找事的，冷冰冰地：那你就站着吧。
　　山口惠子抓起阿南写的报告，几把撕碎，仍在桌子上。
　　阿南不但没生气，反而笑起来，这才是山口惠子的性格，小时候就这样，心情烦闷拿阿南出气。
　　阿南索性又给了山口惠子一本书，示意惠子尽情地撕。山口惠子一把打掉阿南手里的书，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到阿南身上，怒气冲冲地：我叫人欺负了，我受气了。
　　阿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我的天呀！关东州还有敢欺负你的人？
　　惠子咬牙切齿地：我恨王炳政，我恨芳容。惠子的话等于告诉阿南，实际并没有人欺负她，而是她欺负了别人。
　　阿南眉头一皱，收住笑容：你的恨没有理由。
　　山口惠子委屈地：有，王炳政要拆散我们俩；芳容还讽刺我，鄙视我。
　　阿南听出了话外音：你去芳容照相馆了？
　　山口惠子理直气壮地：去了，看看满洲格格长什么样，不行吗？
　　阿南苦笑一声，用讥讽的口吻：惠子，你也太没有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