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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间谍  抗日

　　山口惠子没好气地：我很自信，下贱的满洲佬，叫王炳政娶她当小老婆很合适。
　　阿南严肃起来：你再说我可生气了，芳容是姑娘，以后要嫁人的，传出去会败坏人家的名声。
　　山口惠子厉声：你去见王炳政干什么？
　　阿南这回真生气了：我看你和竹内队长差不多了，见面就问王炳政在干什么，有意思吗？
　　山口惠子依旧不依不饶：快说。惠子还是认为王炳政在撮合阿南和芳容联姻的事。
　　阿南只能实话实说：我找戴斌课长要人犯。
　　山口惠子继续追问：什么人？
　　阿南一脸不耐烦：说了你也不懂，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死在警察局了。
　　山口惠子：警察局没有好东西，一群给满洲国叫魂的小鬼。
　　阿南嗔着脸：满铁医院的大夫，说话注意分寸。
　　山口惠子哼了一声，坐到阿南到椅子上：昨天晚上去医院找我了？
　　阿南嗯了一声：护士说了，你开车没人敢坐。
　　山口惠子噘着嘴：亏你还有良心，走，出去走走，我不愿意在这个鬼哭狼嚎的地方呆着。
　　阿南向窗外望了一眼：天快黑了，还出去干什么！阿南在等待天边那一抹红，应该就在今晚。
　　山口惠子执拗地：海边空气清新，含氧量高，对你肺有好处，快走吧！
　　阿南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没有表态，山口惠子央求：好了，求求你。
　　阿南只好答应：好，走吧！阿南穿上军大衣，戴上军帽。
　　山口惠子给阿南系大衣扣。
　　阿南给山口惠子围围巾。画面很温馨。
　　
　　26、关东州海边。日。外。
　　山口惠子和阿南走在去海边的路上，落去树叶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站在路两旁，寒风吹过，梧桐树打了几个寒颤，梧桐树好奇地看着这对年轻人，大冷天出来干什么？
　　夕阳的余辉照在俩个人的脸上，显得阿南清瘦的脸更有棱角，惠子的眼睛更明亮可爱，两个年轻人的心是火热的。
　　山口惠子靠在阿南的臂膀上：还记得那年春游赏樱花吗？
　　阿南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哪一次？
　　山口惠子：一天都下着小雨那一次。
　　阿南想了一下：没有印象。
　　山口惠子使劲拽了拽阿南的衣服袖子：怎么能忘那！同学都带了雨伞，你没有，衣服都淋湿了，我和你共用一把伞，你还不好意思那！
　　阿南自嘲地一笑：男人躲在女人的花雨伞下，不敢想象。
　　山口惠子撒娇：好好想想，为了给你打伞，我的和服都淋湿了。
　　阿南故意撒谎：不记得了。
　　山口惠子不高兴了：太叫人失望了，我红着脸给你打雨伞，同学们都笑话我。
　　阿南还是不想承认这件事：你就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山口惠子认真地：你别打岔，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喜欢我穿的和服的颜色。
　　阿南面无表情地：男生表白喜欢女生衣服的颜色，是幼稚可笑的，其实他并不喜欢。
　　山口惠子羞赧地：当时就是这样的，你说的，还抵赖，还记得和服的颜色？
　　阿南正吉：有点印象。
　　山口惠子：什么颜色？
　　阿南故意说错：白色。
　　山口惠子使劲拍打阿南的后背：你骗人。
　　阿南站下，郑重其事地：惠子，你在学校里太出众了；我是一个孤儿，当时没有一点自信，你给我的都是难堪。
　　山口惠子：谁说的，你是女生们的偶像。
　　阿南急忙否认：不可能。
　　山口惠子呆萌地：怎么不可能，棒球队主力，高大英俊，各科成绩前三名，外号打架大王。
　　阿南：哎呀！听不得，我脸红了。
　　山口惠子：你还不知道吧！女生托我给你传字条，都叫我销毁了，我不能容忍这些坏女生接近你。
　　阿南板起脸，假装露出怒色：真的吗！
　　山口惠子天真地：你说过的，我是最好的，你敢不承认？
　　旁白：阿南在日本上学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惠子是他最信任的人，十三年过去了，惠子在阿南眼里仍然是最好的。
　　阿南：是呀！美好的学生时代永远没有了。
　　山口惠子：我等你退役，我们俩回东京，我开诊所，你当棒球队教练，怎么样？
　　阿南正吉回头看山口惠子，苦苦一笑：你看我还能上球场吗？
　　山口惠子抓住阿南的手臂哭了，阿南的手是半残废的。
　　
　　27、关东州街头。夜。外。
　　晚上六点多钟，天黑下来了，稀稀拉拉的街灯照着回家的路。阿南和惠子相依偎着从海边往回走，一路上俩个人都没说话，阿南时不时地轻轻咳嗽几声。惠子想了很多医疗手段，也没有治愈阿南的肺病和右手手臂的冻伤，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治疗，想起这些烦恼的事，惠子就愁容满面。阿南边走边看着北方，北方一片寂静黑暗。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喊了一声惠子。
　　山口惠子抬头一看，是她们家的厨师薛子明：薛师傅，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
　　薛子明提着一个小竹筐，边走边说：今天涨大潮，我去海边买鱼。
　　山口惠子一听买鱼，顿时来了精神头：如果有牙鲆鱼卖，挑最大的买一条，一半清蒸，一半吃生鱼片。
　　薛子明说了声好嘞，接着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阿南看着薛子明远去的背影：薛师傅做饭的手艺真不错。
　　山口惠子：那是，你就等着吃清蒸牙鲆鱼吧。惠子知道牙鲆鱼富含蛋白质和胶质，对阿南的肺功能恢复有好处。
　　阿南嘟囔了一句：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牙鲆鱼。一句话透露出阿南此时此刻忐忑的心情。
　　惠子大眼睛一瞪：我说有，就得有。
　　阿南连忙说：有，有，肯定有。
　　惠子傻傻一笑。
　　
　　28、三景炼油厂大门口。夜。外。
　　天完全黑下来了。三景炼油厂大门岗外，有四个经济警察端步枪站岗，塔楼上探照灯的光束照过来，像是毒蛇的蛇信子，在厂区周围扫来扫去，搜寻着猎物。
　　
　　29、小树林。夜。外。
　　周立诚和沈德霖快步走在积雪很深的小树林里，身后还跟了两个同志。他们都身着日本经济警察服装，手里拿着托卡列夫手抢，每个人背一个三十多斤重的炸药包，悄悄接近通往炼油厂的公路。
　　
　　30、公路旁。夜。外。
　　周立诚等埋伏在路旁的雪坑里，每个人身上还披了一块白布，和周围的积雪浑然天成，沈德霖看手表，焦急地：六点多了。
　　周立诚回头：沉住气，送夜餐的车不能不来。
　　一会，远处有一束灯光闪过，一辆中型卡车慢慢悠悠开过来。
　　周立诚一挥手：老沈。
　　沈德霖立即走到公路上。
　　
　　31、公路上。夜。外。
　　卡车由远而近。沈德霖手里拿着停车检查的牌子，示意对面开过来的卡车靠边停车。卡车慢慢停在沈德霖眼前。
　　开车司机是个日本经济警察，日本经济警察打开车门，用埋怨的语气喊道：你是哪个厂抽调来的？我是给炼油厂送饭的。
　　沈德霖听了大喜，心想等的就是你，沈德霖笑眯眯地大声说（日本语）：我是小野兵工厂的。说话间就走到卡车车门前，微笑着打开车门，突然一把抓住日本司机的衣服领子，使劲一拽，日本司机就势滚落到路旁的雪坑里，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周立诚手起刀落，日本司机死了。
　　四个人把炸药装上车，周立诚和两个同志跳上车厢，盖上帆布，沈德霖坐进驾驶室，开动汽车，向着炼油厂疾驰而去。
　　
　　32、芳容照相馆。夜。内。
　　芳容一个人坐在灯下，用铅笔修照片底板，铅笔芯修的又尖又长。修版可以把人脸部缺陷遮盖一下，翻印出的黑白照片人物脸庞光滑。芳容一不小心，铅笔尖断了，芳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甩甩麻木的手臂，走到窗前，遥望黑森森的夜空，心潮起伏，她在等那一声巨响。
　　
　　33、关东州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夜。内。
　　戴斌疲惫不堪地走进来，把挂手抢套和子弹盒的皮带解下来，拎在手里。
　　王炳政手拿朝珠，站在溥义的照片前：戴课长，铁路线安排的怎么样了？
　　戴斌把皮带枪套放到沙发上，脱下呢子大衣：我刚从铁路线回来，十米一个双岗，日本籍警员全部上岗，满洲籍的都是优良分子，我保证万无一失。
　　王炳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这我就放心了；戴课长，前天晚上打伤的人叫什么来着？
　　戴斌：牛时义。
　　王炳政嘿嘿一笑，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给戴斌：他不叫牛时义，他叫大岛茂，日本人。
　　戴斌并没有吃惊，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看，又看档案袋上面的字，满洲国奉天警察厅档案，大岛茂，鸦片走私嫌疑人，戴斌：这么说大岛茂是来接货的？戴斌放下档案袋，看着王炳政。
　　王炳政把朝珠摔在办公桌上：抢关东州鸦片专卖局的生意，就是抢关东州的税收，关东州军政长官很恼火，命令我们抓人抓赃，打一打竹内真一走私鸦片的嚣张气焰。
　　戴斌摇摇头：竹内真一有自己的运输渠道，抓人抓脏很难。
　　王炳政：我们堵不住海上的进口，但是，能堵住出口，加强陆地哨卡盘查。
　　戴斌疑惑地：局长，竹内真一是东惊大财阀的公子，不缺钱，他还搂那么多钱干吗？
　　王炳政拉长了声：有钱能使鬼推磨。
　　戴斌凑近王炳政，小声：局长，您和宪兵队斗，也不要太锋芒毕露了，宪兵队这帮家伙心狠手辣。
　　王炳政不屑一顾地：有关东州军政长官吉野侯爵做主，我怕他？哎！阿南调进宪兵队半年了，一直没有搞到竹内真一走私鸦片的任何线索证据，太笨。
　　戴斌：竹内真一狡猾的很，阿南刚进去，不会得到信任的，只能耐心等待。
　　王炳政板着面孔：戴课长，我们要想干的长久，必须抓住竹内真一的把柄，才能取得军政长官的信任。
　　戴斌点头称是。
　　王炳政放下茶杯：戴斌，你说阿南和山口惠子能不能分开？戴斌急忙给王炳政斟茶水。
　　戴斌手拿茶壶：够呛，阿南对惠子一往情深呀，俩个人从奉天就认识，十三年了，不好分开。
　　王炳政站起来，忧心忡忡地：不能再等了，他们俩万一整出个孩子，我就前功尽弃了。
　　戴斌一脸坏笑地：据我的情报……，山口院长最近老去儿科巡诊，是不是着急当外公了！
　　王炳政愤怒了，砰地放下茶杯：他急个屁，我是阿南的养父，没有我的话，阿南的婚事就办不成。
　　
　　34、三景炼油厂大门口。夜。外。
　　三景炼油厂戒备森严，门岗外站了四个日本经济警察，手里都端着三八式步枪，枪上的刺刀是兵工厂特制的，比关东军的刺刀短很多。经济警察是日本各个重要工厂自己管理的警察，都由日本人担任，平时就荷枪实弹。在工厂管辖范围内，有执法处置权利，对不听警告者，可以开枪，对擅自闯入工厂者，格杀勿论。
　　沈德霖驾车来到炼油厂门岗前停下，一个日本经济警察笑呵呵地一摆手，刚想抬杆，忽然发现汽车驾驶室里坐着陌生人，先是一愣，接着用日语问了句：你是谁？站在门岗处闲聊的三个经济警察，都回头瞪着沈德霖。
　　沈德霖连忙拿出准备好的证件，日本经济警察没接证件，惊恐地又问了句：你是谁？显然，经济警察发现送饭的司机换人了，接着就把步枪对准了沈德霖。千钧一发之际，周立诚从车厢上掀开篷布，一枪撂倒这个问话的日本经济警察，其它两个同志也同时举枪射击，站在门岗外的三个日本经济警察应声倒地。枪声未落，工厂里又跑出来五、六个端枪的日本经济警察。
　　周立诚大喊一声：冲进去。
　　沈德霖驾驶卡车撞开拦杆，冲进工厂，周立诚三人蹲在车厢上和日本经济警察展开枪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