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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幻  玄幻  民国  道士

　　秀才没反应过来。
　　“你媳妇的肚子不管了？”
　　“哦！”秀才一拍脑门，“哎呀，这一高兴差点给忘了。道长请。”
　　“秀才，我早有耳闻道长的本事，让我也进去瞧瞧？”
　　“好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三人走进屋里，秀才把媳妇叫出来。女人第一次见悟生，有点害怕和紧张。
　　“不要怕，这是悟道长。”
　　秀才拉着媳妇的手，安慰她。
　　“我是长得丑了点，但丑人不一定都是坏人啊。”悟道长笑着自黑起来，“不要太过紧张，放松些，我才能替你看看肚子。”
　　“你又不是郎中，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看孕妇的肚子？”
　　女人有点不情愿，一直躲在秀才的背后。
　　“嗯，这话没错，男女授受不亲嘛，我懂。”
　　悟生点着头，颇为赞同女人的说法。
　　秀才一看，媳妇一直在抵抗悟道长，这样下去，肚子的问题就没法解决了。
　　“媳妇，他是道长，自然跟郎中不一样。难道你想一辈子挺着不生，不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
　　“那就配合一下，好不好？”
　　女人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但一脸的不悦。
　　“道长，开始吧。”
　　“不要怕，坐到椅子上，放轻松。”
　　女人照着悟生的话坐下来，吸气呼气见还是有点急促。悟生盯着女人的肚子看了半天。
　　“道长，不需要撩起衣服吗？”
　　秀才问。
　　“我又不是来看病，撩衣服干嘛！”
　　听到悟生这么一说，秀才的媳妇瞬间感觉轻松多了，毕竟当着三个大男人的面，不由得她想太多。
　　悟生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又拿出一张符，贴在镜子后面。
　　“你把镜子放肚子上，背朝肚子，镜面朝外面。”
　　女人接过镜子，照做。悟生开始发功，两手食指合并，指尖肚对肚，嘴里呢喃出几句梵语咒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随着咒语的语速逐渐加快，悟生慢慢横着拉开指肚，铜镜的背后，奇迹般地不断闪出白光来。秀才跟杞宝都看得下巴快掉地上了。
　　一瞬间的功夫，铜镜的镜面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肉球，翻滚了几下，那肉球舒展开，能清楚看到是一个婴儿的面孔，但长得甚是吓人，只有头，没有身子，不断朝着道长他们做出恐怖鬼脸，一张嘴，两颗獠牙似乎要刺穿肚皮出来吃人。看到这里，秀才腿软倒地，杞宝也害怕得不断咽唾沫，两眼瞪得圆圆的。
　　“是个鬼胎！”
　　悟生停了下来。
　　女人听到是鬼胎，啊了一声，一下昏厥了过去。
　　“鬼胎？道长，那咋办啊？”
　　秀才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爬向悟生，抱住他的腿。
　　“还需要你两帮下忙。”
　　“啊？”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面面相觑，露出害怕胆怯的神情。
　　“有我在，怕什么？你两只需左右两边按压住她的胳膊，让她不要乱动弹，我要施法，将这鬼胎引出来。”
　　秀才爬起来，跟杞宝两人走过去死死压住女人的胳膊。还没开始，秀才已经汗流浃背，杞宝不断呼气，强行给自己壮胆。
　　悟生走到西南角，移开那边的桌椅摆设，然后深深作揖一躬。
　　“劳驾胎神帮个忙，动下胎气。”
　　话音刚落，女人不由得紧皱眉头，顿感阵阵腹痛，刚开始还能忍着，没多久，痛得哭喊起来。悟生从兜里抽出一根红色细绳和三个铜钱，把细绳的一头缠绑在女人的孕肚上，另一头牵在手中，传引进铜钱的口中。看到自己老婆疼得不行了，道长不但不着急，还如此磨叽，秀才急眼了。
　　“道长，您倒是快点啊，我老婆喊得嗓子都哑了！”
　　“这就开始，催什么催！”
　　悟生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对准铜钱发力，铜钱就像铁板钉钉一般，站立起来，牢牢黏住红线，不再晃动软趴。悟生闭眼，口中默念咒语，铜钱变得金光四射，红线也颤抖起来，女人哭喊的声音更大声了。悟生一手死死拉住红线那头，用发力的手指在虚空处画出一道闪着金光的敕令符。
　　“去！”
　　一声令下，符咒飞向女人的肚子，在肚子上方旋转，形成两个手掌大小的圆形八卦图，不断地对着女人的肚子施法。女人疼得脸如白纸，肚子里的东西开始左右踢蹬，甚至不断地顶包，似乎要将女人的肚皮撕裂。随着悟生符咒法力的持续和加持，那东西的鬼脸盯着女人的肚皮，张着血盆大嘴，在里边痛苦的嘶吼。眼看那东西也快顶不住了，可女人的身体更加羸弱，意识逐渐被掌控。她开始做起跟鬼脸一样的动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可吓坏了秀才和杞宝。
　　“快按住！”
　　悟生大喝一声，这两人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立即使劲力气，将女人又拉回到椅子上，可女人始终在不断得挣扎和反抗。
　　“道长，快按不住了！”
　　悟生见状，情急之下，起身腾空跃起，直直地倒立在女人头顶的正上方，他一掌击中女人的天灵盖，女人两眼翻白，嘴巴大张，头顶和嘴巴均冒出缕缕白烟。悟生这样做，是想协助她的意识摆脱鬼胎的控制，另一手抽出一张符，贴在女人的额头处。如此这般，持续了有一分钟，女人两腿中间开始有黑色的液体留出来，逐渐在地上汇聚起来，随着液体的涌出，女人的肚子也渐渐开始瘪下去，痛苦瞬间减轻。悟生空中一翻，落在地上，女人随即昏厥了过去。秀才和杞宝还在惊魂未定中，浑身湿透，裤脚处滴滴答答，也不知那到底是汗水，还是吓尿。悟生舒了口气。
　　“好了，完事了。”
　　“啊？完……完事了？”
　　秀才两眼迷茫，神态傻傻的。
　　杞宝大口喘着气，一下坐到在地。
　　“我的个亲娘！”
　　悟生拍拍衣袖，准备收拾一下离开。
　　“道长，”秀才疾步走到跟前，对着悟生弯腰鞠躬。“您对内人的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真的是无以为报！”
　　悟生一把扶住又要拜谢的秀才。
　　“这是应该的。”
　　“道长，顺路，一块回吧。”
　　杞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笑呵呵地，紧随悟生左右。
　　就在三人放松，以为完事的时候，殊不知地上的黑色液体却在慢慢集结，慢慢变成了镜子中那个鬼脸肉球的鬼胎。悟生前脚刚跨出门槛，那鬼胎张着大嘴，朝着他们三人冲过来，幸亏悟生反应敏捷，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伸出两手，一把将他俩推开，自己一偏头，躲过了鬼胎的攻击。秀才和杞宝翻滚在地，看到鬼胎的时候，都吓得魂不附体。悟生在前面飞跑，鬼胎死死追着不放。悟生回转身，顺手给了鬼胎一拳，打得那肉球直接撞到墙上，可那玩意似乎很硬气，没事一般继续追。悟生明白，这么躲下去不是个办法，眼看那球张着獠牙大嘴追上来了，他腾空一跃，狠狠地将飞驰而来的鬼胎踢出百米远，可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秀才脸上。秀才吓得啊啊大喊，因为过度的恐惧和惊吓，让他突然变得无所惧怕，恁是徒手将肉球从脸上扯下来，大叫着扔地上，跳在上面使劲踩。一旁的杞宝跟悟生看得面面相觑。秀才踩了半天，那股子劲儿过了后，低头一看已经扁扁贴在地面上的一坨肉，又大叫一声，狂速奔向悟生，跳起来直接抱住，脑袋紧紧抵在悟生的怀中。
　　“啊……”
　　“别啊了！抱着我干嘛，还不快下来？”
　　秀才一抬头，跟悟生两人眼对眼，嘴对嘴，立马尴尬地从悟生身上跳下来。
　　“刚才勇气可嘉啊！”
　　秀才不好意思地脸红到脖子根。这时，地上的肉球开始一点点圆起来，恢复形状。
　　“又来啦！道长，怎么办？”
　　杞宝跟秀才异口同声地问，不经意做出害怕咬手指的动作。
　　“还真是个麻烦。杞宝，借你的箭一用。”
　　杞宝把箭递给道长，悟生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过我要用吗？”
　　“那，那？”
　　“你是神射手，当然是你来搭箭了。”
　　杞宝听罢，憨憨一笑。他搭箭拉弓，对准鬼胎。悟生取出一张符，咬破手指，在符上面比划了几下，贴在箭头处。
　　“对准了，可别射歪了。咱仨儿的命可都在上面啊！”
　　秀才按住杞宝的箭，小心翼翼地嘱咐他。
　　“放下吧，我杞宝的箭百发百中，从不虚发！”
　　“那万一这次是个例外呢？”
　　秀才不放心地说。
　　“嗯？？？”
　　悟生和杞宝同时瞪向秀才，嗯了一声。秀才不再言语，只好站一边看着。
　　眼看鬼胎飞向他们三人，秀才生怕鬼胎又飞向自己，一会躲到悟生背后，一瞅，好似它朝着这边来了，又躲到杞宝背后。就这么来回两边躲。鬼胎越来越近，杞宝稳稳拉住弓箭，正对鬼胎飞来的方向不断调整弓箭的射杀角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静待时机。
　　“妈呀，快到跟前了，射呀！”
　　秀才吓得蹲在地上，抱住悟生跟杞宝的大腿抖个不停。悟生一直面不改色地站在杞宝身边，他相信杞宝做得到。杞宝一言不发，就在距离五米处，鬼胎的势头冲向自己，但他断定，这玩意一定会朝着道长的位置扑过去，所以他在心里暗暗赌了一把，将箭头稍稍偏向悟生这边。庆幸的是，他这把赌赢了。距离一米半的时候，鬼胎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悟生扑咬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绷在弦上的手一松，一箭刺穿致命。鬼胎掉在地上，燃起一团烈火，烧了一会儿，成了个干瘪的肉干。
　　“烧死了？”
　　秀才凑到跟前，看了一眼。
　　“应该是吧，道长？”
　　杞宝回头问悟生。悟生没有答话，走上前，蹲下来，手掌轻轻放在肉干上，将它握于手心，松开的一刹那，肉干化成了一个蓝色的透明球，如同夜明珠般晶莹，飘飘然缓缓飞起。
　　“快去吧，投胎个好人家。”
　　秀才和杞宝好奇地抬头仰望观看，直至消失。悟生已经跨出了大门。
　　“道长，等等我！”杞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道长！”
　　
　　第二十节
　　得知身世，踏上寻仇路
　　悟生优哉游哉地往回走，路上碰到村民，他们都很热情地跟悟生打招呼。走到门前时，悟生刚要推门，迟疑了一下。他记得出门前并没有将两扇门合得对称，而是一前一后压着随手关了，现在这门，两扇紧紧排成一字，看来是屋里有人。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便往房间走去，一进屋，就看到一位穿着素衣的白胡子老头微微闭眼坐在那儿。悟生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他一下扑过去，抱住老头，像个孩子一样。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怎么，翅膀硬了，连师父都不能来了？”
　　老人睁开眼，故意责怪他。
　　悟生一胳膊搂住老人的脖子，撒起娇来。
　　“当然不是。这段日子，我心里可想师父了。”
　　师父白了他一眼。
　　“下山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您老还不了解我？”悟生一脸的嬉皮样儿。“只有跟师父一块的时候，我才这样，在外人面前，我可正经的很呢！”
　　悟生站起来，坐到老人面前。
　　“悟生，这次师父下山，是有事想跟你说下。”
　　“师父，您是要外出云游了吧？”
　　“这只是其一……”
　　“先别说，让我猜一下。”
　　“不急。师父好久没有吃你做的臊子面了，肚子也感觉有点饿，不如，你现在做一碗？”
　　“师父想吃面，干嘛这么客气？我这就去给你做！”
　　悟生起身，一头钻进厨房，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小葱，豆腐，肉，胡萝卜，土豆。反正厨房里有什么食材，就尽可能地用上。洗净切成丁后，起锅烧油，然后将这些杂烩食材一起下锅，炒成带有粘稠汤汁的酱料，随后和面，揉面，擀面，刀法娴熟地切成一根根细如柳叶般的长条，烧开水，下锅煮开。面条熟了，捞出来，往备好的凉水盆里一过，沥水捞进碗里。接着葱花炝醋，醋香味儿溢满了整个院子，将炝好的醋汤往碗里一倒，加上臊子酱汁，成了。本来再拌点刚出锅的油泼辣子，就更美味了。只是师父向来吃的清淡，从不吃辣椒，生姜这类辛辣助热的东西。
　　悟生端着做好的面，三步两步，旋转跳跃地端到老人眼前。
　　“师父，面来咯！您尝尝。”
　　老人接过碗，拿着筷子搅拌开，凑近鼻子闻了闻。
　　“味道不错，手艺还是这么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