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仇家恨的故事

　　王参元和李贺相视一笑：“公修兄，有魄力！将来必成大器！”
　　李贺：“公修兄，不亏为名人之子！他日必鱼跳龙门。”
　　崔植：“长吉兄，您就替我吹吧？那您老兄可是有鸿鹄之志啊！”
　　杨敬之向李贺抱拳：“长吉兄，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位诗友了？呵呵，足下虽贵为诗鬼，但是小弟还是愿意和兄切磋诗艺，以长见识。如蒙不弃，那小弟就拜请了！”他在驴上深施一礼，向李贺伸出了友谊之手…
　　李贺慌忙驱驴靠近，探身紧握着杨敬之的手：“哎呀，茂孝兄！看您把话说的，您这是想折煞小弟不是？小弟何才何能？敢屈尊仁兄！要是敬兄不嫌小弟诗艺才浅，那小弟愿尽地主之谊，为诸位仁兄台效犬马之劳！”
　　杨敬之长笑：“哈哈哈，哈哈哈，长吉兄，痛快，痛快！”
　　李贺：“敬兄，痛快，痛快！”他拍驴而去，“啾！啾啾！”
　　“啾！啾啾！”众人紧随其后，拍驴向前赶去…
　　
　　4，李家客堂，日，内。
　　郑老夫人坐在太师椅里，看着李钰…
　　李钰一脸幽怨的神色。
　　苏俏俏在为郑老夫人捶着肩背…
　　郑老夫人挑剔地笑对苏俏俏：“俏丫头，你快看你家小姐那副嘴脸？瞧瞧，钰丫头的嘴巴都噘得能拴住咱家的大花驴子？呵呵，钰丫头！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李钰扭捏作态地：“哎呀，阿弥！您老人家怎么说话呢？老找人家茬，还说人家，哼，老糊涂。”
　　郑老夫人开心地笑着：“呵呵，老了，老了！没什么大用了，净讨人嫌？是不是俏丫头。呵呵。”
　　李钰不耐烦地白了郑老夫人一眼。
　　巴童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老夫人、小姐！告诉您们一个好消息，少爷从洛阳城回来了，他带回了一班子读书公子爷…”
　　李钰酸溜溜地：“哼，这回家里可有热闹看了…”
　　“哦？”郑老夫人猛地拄着拐棍站起来，“我说呢！这院子里的竹枝上花苞喜鹊一大早就叫喳不停，原来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哈，这回老儿子的诗艺要大进了？俏丫头快扶老身出去迎接一下！”
　　苏俏俏甜甜地：“哎，哎哎。”
　　巴童乐呵的笑容蓦然凝固了。
　　李钰狠狠地瞪了巴童一眼，满脸讥笑之色：“嘁！巴童你瞎凑什么热闹？少爷他能带回来什么人？还不是作出的诗文都能酸掉牙床的小混混？嘿嘿，嘿嘿。”
　　郑老夫人顿着拐棍生气地：“钰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他们可是你亲弟弟请来的朋友呀！哼，没教养。”
　　李钰得意地做了一个鬼脸。
　　
　　李贺一行鱼贯而入地进了李家客堂。
　　郑老夫人在苏俏俏和巴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迎了上去…
　　李贺亲昵地雀跃着抱住郑老夫人的肩头：“阿弥，我回来了！呵呵，您老人家快看带谁人来了？”
　　“老儿子，我的乖娃！”郑老夫人喜极地摩挲着李贺，“啧啧，贺儿就是有出息的孩子，还带回来了这么多有出息的后生仔呀！呵呵，我说呢？早上院里竹枝上的花苞喜鹊一叫，我就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亦乐乎呀！”她笑容可掬地打量着王参元人等，“啧啧，这些后生娃呀俊的，一个个都是气宇轩昂的，没准将来都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栋梁之材呀！啧啧。”
　　王参元上前参拜：“伯母好！小生王参元，长吉兄的朋友！”
　　郑老夫人趋前上下打量：“哎呀呀，这么才俊的孩子！啧啧，还是秀才身哩，今年多大啦，哪儿人呀？”
　　王参元明眸皓齿地：“回禀老伯母话，今年十八啦。小生是河东道蒲州人。”
　　“巧啦，巧啦！”郑老夫人兴奋地，“这么说你和柳镇是同乡啊？”
　　王参元腼腆地：“伯母，那是家姑父…”
　　郑老夫人拉着王参元细看：“这么说，你是王摩吉的孙子？”
　　王参元大惊：“伯母，您老人家如何知道，小生家爷爷的表字？”
　　郑老夫人含笑不答。
　　众人惊奇着…
　　李贺笑吟吟地向众人：“参元兄，众兄台！呵呵，家父家母都是我大唐知书达理的名士。要说起家母呀，她是东都洛阳城有名的女才子，琴棋书画，那是拿得起，放得下！年轻时也曾巧妆到京城应过举的…”
　　众客人有点膛目结舌。
　　郑老夫人一脸得意之色。
　　王参元失声地：“啊？有这等事！”
　　郑老夫人款款笑着：“嘿嘿，嘿嘿，王才俊！你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家老爷和王维兄是八拜之交的朋友；而柳镇和王维兄即是同乡，又有师生之谊，再后来…”她妩媚一笑，“王维兄就把次女王蕾蕾嫁与柳镇了，生下儿子柳宗元，便是当今我大唐的大学士。”
　　王参元一揖倒地：“老伯母真是神人啊！”
　　郑老夫人摇着手：“呵呵，老了，老了！大唐之事已经孤陋寡闻了。”
　　李钰在一边痴心地看着王参元，眼波闪动着…
　　画外音：“嗯，嗯嗯，这位白衣秀士哥们倒是一表人才，口若悬河，是读书人的料？咦，他祖上还和阿爹有渊源，这倒是没听说过？嘿嘿，小小的年华就已是秀才的嚼了，日后定是大紫大贵的主儿…”
　　李钰面容一动，有些满面春风。
　　杨敬之向前参拜：“伯母吉祥！小生杨敬之参拜老伯母在上！”他自报家门，“呵呵，小生杨敬之，字茂孝，虢州弘农人，今年十七岁。家父名不见经传。呵呵，呵呵。”
　　郑老夫人大喜：“哟，这么俊俏的后生？”她站了起来，“杨茂孝？老身知道！常听贺儿念叨。‘禾黍正离离，南园剪白芝。细腰沈赵女，高辔唱蛮姬。路悔前冈月，梳惭一颌丝。乡人不可语，独念畏人知。霜树鸟栖夜，空街雀报明。”嗨嗨，‘客思吟’，‘客思吟’！”
　　杨敬之一行震撼了。
　　郑老夫人挥着手臂在说着什么…
　　杨敬之拜伏在地：“老伯母在上，受小生一拜！哎呀，哎呀！知我者，伯母也！”
　　郑老夫人搀起了杨敬之：“贤侄，这算不得了什么？要是搁在年轻时，不说了，不说了…”她转向权璩，“小伙子，过来，过来！呵呵，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的？让伯母知道知道！哟，看身手，将来定是安国靖边的栋梁之材！”
　　权璩腼腆地上前拱手而拜：“老伯母祺安！小生权璩，字大圭，天水略阳人，今年十六岁。”
　　郑老夫人颌首念叨着：“权璩，权璩，哎呀！名字咋这么熟哩。”她颤颤巍巍地摇头笑着，“权贤侄，老身年岁高了，记不住了，请问你是哪里人啊？”
　　权璩一脸笑意：“回禀老伯母话，小生是天水略阳人。”
　　“该死！” 郑老夫人一拍脑门，“哎哟，我说呢？原来是老家人！权璩？呵呵，权德公！权贤侄，令尊莫不是在朝内曾任右相的权德舆，令堂不就是赵雅芝妹妹吗？”
　　众人一头雾水。
　　权璩惊讶地：“正是家父母！伯母怎么知道？”
　　李贺捅了一下权璩：“大圭兄，您忘了在下的父母曾经是干什么吃的？”
　　郑老夫人拍着手：“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当年我家老爷在京任监察御史时，咱们家是对过邻居，两家府上相距不远。那时尔父权德公在吏部任尚书郎。”她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话长，咱们两家呀还互相串门。我家老爷和权德公是莫逆之交，而老身和赵雅芝妹妹又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当时都被推崇为京官家眷里的‘五朵金花’之一。呵呵，呵呵。”得意之色…
　　权璩上前行了个大礼：“谢谢老伯母记挂起家父母！”
　　“哟，给伯母客套上了？你回去问问雅芝妹妹，我们两家的渊源关系。呵呵，这娃仔…”郑老夫人笑着，眸子又落在了崔植的脸上，“嘿哟，这后生娃有气质，嗯嗯，不错，不错！长吉呀，这人海茫茫的，你从那里淘回来的这些宝宝呀？”
　　李贺：“阿弥，看您老人家说的是什么话呀？闹得大家怪不好意思的。”
　　郑老夫人乐呵着：“嘿嘿，嘿嘿，老身说的是大实话。”她向崔植招着手，“来，过来，别不好意思！你还没有向伯母自报家门哩。嘿嘿，嘿嘿。”
　　崔植俏皮的上前拜着：“老伯母吉祥吉祥再吉祥！小生崔…”
　　“哎呀，我的娃呀！你都把老身拜晕了？哈哈，哈哈。”郑老夫人摆着手嬉笑着，“崔贤侄，你不要说了，看了你的神态，我知道你是谁了！”
　　众人相顾着…
　　崔植憨笑着：“噢？老伯母，我是谁呀？”
　　“这有何难？”郑老夫人嫣然一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至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你呀是他的膝下，对呀不对？”
　　崔植大惊：“哎呀，老伯母！您老人家真是通古博今的神人？这是家父的名篇，您老也知道？”
　　郑老夫人骄傲地笑着：“嘿嘿，老身不光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你的老家是蓝田县，你和贺儿都是晚来子，对不对？”
　　崔植躬身一拜：“请教老伯母？您老人家怎么知道小生是家父的儿子？”
　　郑老夫人笑着：“嘿嘿，这还用问？崔贤侄和殷功老弟长的太像了，老身呀一眼便能认出来！说起来，殷功老弟在我家老爷削官后，到我们昌谷山一住就是三年，整日和我家老爷论诗道词。我岂能不认得？这个…呵呵，你父后来把你的名讳和生辰八字都修书寄给我们了；你名崔植，字公修，今年十五岁对不对？”
　　众人惊叹：“啊！还有这等事？”
　　郑老夫人坐在太师椅里冲着巴童：“小奚子，你去通知厨房老宋，就说家里来了贵客，让他做洛阳水席，老身要给贤侄们洗尘接风！呵呵。”
　　王参元等行礼：“谢谢老伯母！叨扰了府上，我等深感不安！”
　　郑老夫人点着他们：“看你们这后生娃说的？你们是贺儿的朋友，那就是我李家的贵客，这有什么不安？呵呵。”她转向李钰微笑着，“钰儿呀，你带着俏丫头到贺儿屋里，收拾几张床，让这些贤侄们和贺儿朝夕相处地一起读书，一起吟诗写文章。嘿嘿，让他们可劲地疯去！”
　　李钰满面春风地：“哎？哎哎？”她矜持地瞟了王参元一眼。
　　王参元彬彬有礼地向李钰和苏俏俏点了点头。
　　李钰举止有些慌乱。
　　杨敬之笑着转向李贺：“长吉兄，要是用咱们昌谷山的土话表述，那老伯母刚才说的意思该如何表达？”
　　“这个呀？”李贺玩笑着，“茂孝兄，老太太刚才说的意思，就是让咱们这一帮混小子狗撕羊皮去！”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郑老夫人拍着太师椅乐着：“老儿子怎么说话？这不是搞构陷吗？要是这样说，这不是让老身得罪客人吗？咹—！贺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呐？呵呵呵。”
　　李贺笑出了眼泪：“阿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哎呀，越描越黑了…”
　　郑老夫人调侃着：“那是什么？”
　　权璩笑着“长吉兄，什么叫狗撕羊皮，不好听，不好听，谁是野狗啊？”
　　李贺比划着：“哎呀，大圭兄！这是我们昌谷山特有的亲昵表达方式，意思是只有象…象…凑成堆儿，那才叫热闹…热闹。”
　　郑老夫人娇嗔地：“歪曲，歪曲！老身可没那个意思？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呵呵呵。”
　　李贺急了：“阿弥，您老今天是怎么了？”
　　王参元笑呵呵地：“老太太真是和我们这群混小子有缘分，这不我们刚来就站到我们这边来了？长吉兄，您要小心点，往后啊要是胆敢对老伯母不孝顺，小心兄弟们勀您，您信不信？”
　　杨敬之上前煽情地：“就是，就是！”
　　李贺摊着两手：“天呐，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啊？”
　　
　　5，李贺室，日，内。
　　李钰指挥着苏俏俏和巴童精心地抬床安榻、铺床叠被。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特有地笑意…
　　
　　6，李贺室，夜，内。
　　王参元等“噗通”一声仰卧在软榻上：“哈哈哈，好！舒服极了！我们又有家的感觉了。”
　　李贺笑看着大家：“是吗？在下可没有这种感觉！”
　　杨敬之起身笑骂：“混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权璩踢腾着两腿：“他当然是，这儿是他的家呀。”
　　王参元用眼神扫描着屋里书架上的一排排藏书，眼波一动。他站起来在书架前蹓跶着：“哟喝？李昌谷，真真是不得了啊？您这书…比我家藏书还多…”
　　“嘁！”崔植揶揄地笑着，“王河东，您家有多少藏书啊？我看这里的书啊，比那长安城里‘集贤殿’的藏书也差不到哪去？那年家父带着小弟到‘集贤殿’里去觅书，我看也不过如此！”
　　王参元回头点着崔植：“看看，崔公修！您老兄这话什么意思？您捧贺兄角〔脚〕儿，在下不反对，但您的口气也忒大了吧？”
　　杨敬之一捅崔植：“你干什么？您这不是要王河东丢份吗？”
　　崔植向杨敬之一挤眼睛：“嘿嘿，嘿嘿。”
　　“玩笑，玩笑。”李贺摊着两手笑着，“两位兄台不必为这些角逐了？呵呵，呵呵，没什么！其实这些藏书都是家父当年为官时，有一半是朋友所赠书册，有一半是他老人家和家母自买的书册。没想到成了小弟成长的精神食粮。所以有一年，有位诗友给我寄来一封书信，信中说‘李长吉，有人尊你为大唐的诗鬼，可是你一个孩提娃娃，你的诗才何来？’在下从容的修书告诉他，‘朋友，我李长吉虽是一介顽童，但在下的才学都是日益积累下来的，只要是有心人，你就有机会成功。’我还告诉他，要说小生的诗学来路，如果能说‘学富五车’的话，那其中三车就是家父晋肃公的；要说‘才高八斗’吧？那其中五斗便是家母郑老太所赐的。”
　　王参元走在李贺身边坐下：“这就是读书人的魅力！长吉兄有学问，连说话都能让家人跟着熠熠生辉。”
　　杨敬之：“瞧您王河东说的？名动京城的才子，说话没水平还得了！”
　　李贺向大家抱着拳：“呵呵，呵呵，在下今天不想舌战群儒！你们再说呀，”他指着榻下，“我就钻在这榻下面？”
　　众人哄然大笑。
　　笑声中。权璩慢慢走到书案前…
　　[特写] 一排排黄泥“活”字排放在书案上…
　　权璩顺手拿起一个“昌”体黄泥“活”字惊奇地：“长吉兄，这是什么？”
　　众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了…
　　李贺嚷嚷着：“哎呀，大圭兄！您小子一手的汗臭摸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