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仇家恨的故事

　　众人踌躇着…
　　李贺莞尔一笑：“大圭兄，这有何难？让小弟撰文，兄来唱歌怎么样？”
　　权璩抱抱拳：“长吉兄，谢了！”
　　李贺小声口授：“嫩蝶怜芳抱新惢，…”
　　权璩冲着对面装腔作势地唱道：“哎哟哎—！‘嫩蝶怜芳抱新惢，’…”
　　李贺：“泣露枝枝滴夭泪。…”
　　权璩滑稽地唱着：“‘…泣露枝枝滴夭泪。’”
　　
　　19，青山麓，日，外。
　　黄衣姑娘笑着：“姐妹们，你们别看这人人高马大的，还是能人？可这人对的歌词有书生气…”
　　“不是！你没看到他们在唱双簧吗？是那连毛眉伢子在暗纵…”绯衣姑娘一拽黄衣姑娘，“嘿嘿，你呀？”
　　绿衣姑娘调侃着：“妹妹，莫不是看上他了？他有力气替你背韭菜呀！哈哈哈，哈哈哈。”
　　众位姑娘在嬉笑着…
　　黄衣姑娘脸红着：“呸！呸呸呸！你才看上他哩。”
　　众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绯衣姑娘深情地看着黄衣姑娘：“妹妹，我知道你的学问在我们这些人中间是首屈一指的？妹妹要不是家乡毁于战火，没了爹娘，好歹现在也是书香门梯的千斤大小姐，妹妹，该你出手了？快呀！”
　　众位姑娘情急的目光一齐投在她的脸上…
　　黄衣姑娘踌躇了一下，于是袅袅娜娜冲着对面山上便唱：“嘿呀嘿—！‘粉窗香咽颓晓云，锦堆花密藏春睡。’”
　　众位姑娘发难的向对面山上喧哗着，不屑的目光…
　　
　　20，万岁山，日，外。
　　众人吃惊的目光。
　　崔植雀跃着：“哟喝！想不到这村姑那边还有人才？真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呀！长吉兄，小弟作不了你这种诗文，您继续吟诗，哈哈，让在下来调侃调侃她？”
　　李贺携着崔植的手臂：“公修兄，咱们两人来个大合唱，压压她们的气势。”
　　崔植眉飞色舞地：“长吉兄，这样最好，那太妙啦，太曼妙啦！”
　　李贺、崔植扎着架势冲着对面共唱：“哎哟哎—！恋屏孔雀摇金尾，莺舌分明呼婢子。”
　　
　　21，青山麓，日，外。
　　众位姑娘面面相觑着…
　　绯衣姑娘冲着黄衣姑娘吼着：“妹妹快唱，妹妹快唱！哎哟，妹妹你咋不唱哩？”
　　众位姑娘责难地目光…
　　黄衣姑娘满脸臊红，象要哭似地“姐姐，对面的歌词太绕了，妹妹我实在唱不来呀？”
　　绯衣姑娘跳着脚：“哎呀，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
　　
　　22，万岁山，日，外。
　　众人向对面山麓发出了奚落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权璩：“哎？哎？我说众位兄弟，对面姑娘队怎么哑了？怎么不唱了？”
　　杨敬之笑喷了：“这我们那知道呀！您到对面问去？”
　　众人笑了起来。
　　李贺冷笑着：“她们不唱，我们唱！列位兄台，听在下的歌词同唱！”他挥着手臂，在吟诵着…
　　众人一齐挑衅地冲着对面共唱：“哎哟哎—！冰洞寒龙半匣水，一双娇鸾逐烟起。冰洞寒龙半匣水，一双娇鸾逐烟起。哈哈哈，哈哈哈。”
　　权璩向着对面采韭的村姑们一揖，有些揶揄地：“小妹妹，小生这厢有礼了！哎呀呀，您们怎么不对歌了？”
　　众人的笑声。
　　崔植捅了一下权璩：“哎呀，大圭兄！您这话可是太冷了，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味道？这让她们如何受得了啊？”
　　权璩冷笑着：“怜香惜玉？哼哼，她们不是要和咱爷们骂歌吗？”
　　
　　23，青山麓，日，外。
　　众村姑们花容失色，悔不堪当…
　　绯衣姑娘向对面羞涩地施着礼：“列位兄台！小妹学艺不精，对歌认输了…”
　　
　　24，万岁山，日，外。
　　众人看着对面山麓上采韭姑娘黯然而去的身影，笑的前仰后合…
　　杨敬之提着驴鞭指着对面山上：“呵呵，呵呵，若得美人甘下拜，不枉福昌走一遭，走一遭！”
　　王参元嬉戏着：“茂孝兄，您是倜傥书生，今天咱们的东家可是让您过足了姑娘们的神韵？哈哈，哈哈。”
　　杨敬之绾着王参元走动着：“痛快，痛快！今天能随众兄台神游就是痛快！哈哈，哈哈！”
　　李贺一脸正经：“痛快了什么呀？在下和大家犯了同一个过错，就是咱们痛快了，可不知道人家姑娘们心里的感受啊？那些骂歌的村姑们呀没准心里在气的泣血啊？大家还有没有同情心？”他耸了耸肩。
　　崔植戏耍地拍着李贺：“哟，哟哟，您长吉兄现在知道怜香惜玉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没劲，没劲…”
　　李贺揶揄地：“公修兄，不得了啊！我姐姐说我的仆人是在下肚里的蛔虫，名叫巴蛔虫。哎呀，今日在下的肚里又平添了一只蛔虫了？知我者，公修兄也！”
　　崔植狠劲地擂着李贺：“遭打！遭打！打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贺嬉闹着：“哎呀，这话从何说起？在下怎么成了伪君子了？啊！”
　　众人在驴前驴后笑谈嬉戏着…
　　
　　25，京洛驰道，日，外。
　　红日西坠。
　　李贺一行在呼哨着飞驴赛行着…
　　权璩一驴当先：“啾啾，啾啾！”
　　众人在后面不甘落后：“啾啾，啾啾！”…
　　众驴奔腾，人笑声不断。
　　
　　26，连昌宫附近，日，外。
　　黄昏。
　　李贺一行牵着驴子而行…
　　王参元感叹着：“各位兄台，今天虽然景观不算多，但玩的很有意思。自古多隐士，想不到村姑里也有人才？愚意原以为只有我们这些书香门梯的人家，想不到…”
　　“那当然！”李贺笑了一下，正色地，“参元兄，海水不可斗量！咱们千万不要以为读书人就是至高无上的有识之士，其实呀那只是表面现象，殊不知那些知识呀经验呀都藏在那些下人的劳苦大众之中。谁要是不相信，可以回去和巴童、苏俏俏见识见识？就说今天吧，小弟满以为大圭兄一唱出来，准能震住那帮女流之辈，谁知她们中间叵有能人，硬是把歌词对了出来…”
　　杨敬之：“虽然她们对歌失败了，但是她们的胆魄和气势却赢了我们！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让我感动了一路。真的，在下为在万岁山上讥笑她们的话汗颜，真的，这是真的，她们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众人在嗟叹着…
　　李贺：“茂孝兄说出了心里话，大凡世上有两种人最忙，那就是读书人和侦探最忙，他们的眼睛那是走到那里，探讨到那里，以致走到老，学到老…所以我们读书人是世上的苦行僧啊？小弟每每出游，第一件事就要带上家父遗留下来的锦囊，以求所学投入囊中，带回家中，潜心钻研…”
　　崔植拍着李贺背后的锦囊：“列位兄台，大家快看，长吉兄的背上书囊瘪饱的快成小山了！呵呵。”
　　众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王参元、杨敬之相视一看：“哦，这么说，他李昌谷今天最划算，他又有大收获了？”
　　
　　27，李家院内，夜，外。
　　满天星斗。上弦月挂在西天下的树枝上。
　　苏俏俏扶着郑老夫人早已候在哪里。
　　李贺一行牵着驴子依次走了过来…
　　李安、巴童等人慌忙接过驴子牵进驴棚。
　　李贺笑着：“阿弥，我们回来了！”
　　王参元等上前抱拳笑着：“伯母，我们回来了！您老安好，您老安好！”
　　郑老夫人笑逐颜开：“哎？哎哎？贤侄们辛苦，贤侄们辛苦！哎哎？请了，大家请了！呵呵，众贤侄们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的寻求上进，老身佩服，老身佩服！”她冲着上院喊，“钰儿，钰丫头！快备晚饭，贤侄们一定饿了，让他们大屋里吃饭！”
　　众人谦恭地：“伯母，不忙，不忙！”
　　李钰跑出月亮门。她冲着王参元等嫣然一笑，然后满面春风地向着郑老夫人：“阿弥呀，我已通知厨子准备好了。”
　　郑老夫人拄着拐棍前边领路：“贤侄们请，请！”
　　王参元一行施礼：“伯母请，请！请！”
　　李贺已经摘下背后的锦囊，手里提着，鼓囔囔地下着坠儿。他雀跃一下轻攀了一下郑老夫人的肩头：“呵呵，阿弥，您老不在屋里，我的这些朋友用得着您招呼吗？”
　　郑老夫人住步含笑地抬头：“你这混小子？呵呵，每天领着贤侄们走的早，归来晚？都出去干啥子哩！哎哟，贤侄们这一来呀，是不是你的小翅膀硬了？疯啊疯啊，你这混小子？”她疼爱地掐了李贺一下。
　　众人一阵哄笑。
　　李贺得意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锦囊，呵呵笑着。
　　郑老夫人看在眼里：“什么宝贝疙瘩？你那锦囊里什么东西那么重？”
　　李贺吱唔着：“这个…阿弥…”
　　郑老夫人一把夺过锦囊，手里拿握不牢掉在地上：“哟，呵呵，还真是宝贝呀？这么重。”她嫣然地笑着，“俏丫头呀，把少爷的书囊打开，看看什么宝贝呀！”
　　苏俏俏看看李贺，迟疑地：“哎，哎哎。”
　　李贺慌着：“哎？俏俏，不可，不可！”
　　“打开看看！”郑老夫人威严地，“给我打开锦囊看看！”
　　苏俏俏无奈，看了李贺一眼。
　　李贺苦笑着示意苏俏俏打开锦囊。
　　苏俏俏打开了锦囊书袋…
　　[特写] 锦囊书袋里露出了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白纸条条。
　　郑老夫人惊呆了。
　　众人复杂的眼神…
　　郑老夫人点着李贺脑门，伤心地埋怨着：“唉，你呀，你呀！贺儿，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走你阿爹当年的老路呀？看看，贤侄们看看！我儿读书简直要把心都要呕出来了才肯罢休？”她抹着眼泪花子，“老儿子你呀好糊涂啊！唉。”
　　
　　27，李贺室，夜，内。
　　王参元一行等早已卧在榻上，扬起了长短不齐的鼾声…
　　李贺独坐案前，他蹙着通眉用手捏拣着黄泥“活”字，捡来捡去的，在拼凑着一首诗文…
　　杨敬之在榻上睁着惺忪的睡眼：“长吉兄，睡吧，睡吧？哎呀，这三更半夜的，要是老伯母知道您又在熬夜拼命，她老人家没准又要伤心了？”
　　“呵呵，没事。”李贺回头陪着笑脸，“茂孝兄，就好，就好！没妨碍您们睡觉吧？哎？哎哎？茂孝兄，您先睡吧？我这一首诗拼出来，就睡，就睡，保准就睡！呵呵。”
　　杨敬之打着哈欠，为难地看着灯台上明亮的豆油灯：“长吉兄，实在不好意思！可是…可是这灯台上的油灯这么亮，小弟实在是睡不着呀？嘿嘿。”
　　李贺哑笑着起身：“噢？难怪。说的也是…”他蹑手蹑脚地将灯台上的油灯摘下来放在书案上。然后拿来一床被单将自己连同书案围拢起来…
　　屋里的灯光骤然暗淡起来。
　　杨敬之脸上有了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