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仇家恨的故事

　　李贺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那悉达多诡谲一笑，就到一步之遥的灵山仙境立地成佛了…”
　　权璩大吃一惊：“啊？这佛祖怎能这样呀？他不该骗他亲舅舅呀！残酷，残酷！”
　　王参元笑着：“大圭兄，佛祖的故事说明了现实社会的残酷，他不骗人，他何以立地成佛呀？”
　　杨敬之喟叹着：“佛祖他是残酷些，可那老皇帝也是眼光不老道，要不也不会让人骗呀？这就说明残酷的人生啊，要想生存那是多么不容易呀？”
　　崔植愤然地拍着驴背：“这释迦牟尼怎能这样？还佛祖哩，他不是自称佛教慈悲为怀吗？哼，怎么连亲娘舅都要欺骗？”
　　王参元：“这说明佛祖太工于心计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杀人不见血的伎俩！”
　　权璩嘟囔着：“他佛祖岂能这样？他不是救世主嘛，这太可怕了…”
　　李贺冷笑着：“哼哼，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得来的！神道如此，人道亦然！一切都是不平的吃人世界，但愿我们这些正义的读书人能为大唐朝那些遭受蹂躏的子民们，做点什么！”他一抖驴缰奔出了驴队，“啾！啾啾！”
　　
　　10，万岁山老崖前，日，外。
　　李贺一行牵着驴子站在那里，远眺着…
　　杨敬之牵着驴子来到了李贺的身边：“长吉兄，您说的太好了！您的话语就象这深不见底的山涧一样，让人寓意深刻，受之不尽。呵呵，您呀说出了我们读书人的心里话？”
　　“是吗？嘿嘿嘿，哎呀，我怎么飘起来了？”李贺身子踉跄着，“哎呀，众位仁兄台！这天怎么转起来了？这地怎么舞起来了？嘿嘿嘿，嘿嘿嘿。”他撇了驴缰，手舞足蹈起来…
　　王参元慌忙拉住李贺：“嗯嗯，长吉兄，您怎么啦？小心这沟崖！”
　　李贺挣扎着：“哈哈哈，哈哈哈，沟崖怕什么？它能奈我何！它能奈何！”
　　权璩也拉着李贺：“呦呦，长吉兄，您是不是刚才喝高了？要小心啊？”
　　杨敬之吃惊地和崔植窃语：“哎呀，他可能是没喝过酒，这头次喝的，刚才没啥事，现在被山风吹的捉脚不住，酒劲上来了！”
　　崔植吃吃地笑着：“呵呵，长吉兄，八成是喝多了！”
　　“谁喝高了？您大圭兄才喝高了！”李贺颠狂着一拍驴头笑着，“笑话？我李长吉能醉？参元、大圭、茂孝，还有您公修兄，哈哈哈，您们怕我颠下悬崖去？哈哈哈，不会，不会！”
　　王参元和崔植死死把李贺拉到一边。
　　李贺在空地上耍着“活宝”仰脸笑着：“嘿嘿嘿，嘿嘿嘿，这酒真是好东西，酒醉好啊，酒醉好啊！”
　　杨敬之抱拳着：“那里，那里！小弟和参元兄的意思说山路崎岖，要大家小心！”
　　王参元陪笑着：“对，哎？对对！就是这意思。”
　　“放心吧，谁也滚不了坡！嘿嘿，嘿嘿。”李贺抱拳，“谢谢！谢谢众兄弟们让我尝到了人间琼浆玉液！这个…这个…嘿嘿嘿。”
　　众人相视一看。
　　李贺醉眼迷离地看着王参元：“参元兄，您背上背的是什么？可否是玉箫吗？何不乘着酒兴为众兄台吹一曲助助兴？嘿嘿嘿。”
　　王参元红着脸抱拳：“众家兄台！说来小弟实在惭愧，小弟虽然出身于音乐世家，但自幼贪恋于翰墨；小曲虽然会唱一些，但这玉箫却是不会。嘿嘿，至于这个玉箫吗？那是家祖父心爱之物，小弟只是随身背背，装装门面。长吉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贺醉态可掬地把手一抻：“参元兄，拿过来吧！”
　　王参元一惊：“贺兄，这个…”
　　李贺：“在下让您把玉箫拿过来，快点！”
　　权璩戏笑着：“长吉兄，您能吹这玩意？”
　　“笑话！”李贺高傲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圭兄，您不相信吧！家父本是箫笛名家，我李长吉自幼和家姐李钰深受家学渊源熏陶，琴棋书画岂能不会？只是近些年那国仇家恨燃烧着小弟，小弟才远疏于它们。如果众位兄台有此雅兴，那小弟就借参元兄的宝箫一用，为众兄台吹一曲家父曾和肃宗大帝在凤翔城楼上合吹过的退敌之曲《春光好》，怎么样？”
　　众人一震，旋即抚掌大笑：“妙！妙妙！”
　　李贺接箫在手，撮嘴吹了一音…
　　众人震撼了。
　　杨敬之惊叹着：“啧啧，长吉兄真是真人不露相呀？咱们相处这么久了，竟然不知！听说这《春光好》和《紫云回》都是前朝玄宗大帝所作，当年曾风靡大江南北。”
　　李贺呵呵笑着：“茂孝兄真是博学多才，说对了！那…那在下就向各位献丑了？”
　　众人抱拳：“长吉兄请！请！”
　　李贺在“万岁山”坡的芳草异花丛中，轻舒玉箫，撮嘴吹了起来…
　　那婉转清亮的《春光好》玉箫声彼此起伏地萦绕在“万岁山”边的山山水水间…
　　
　　11，青山麓，日，外。
　　油绿的韭菜开着小白花儿在石崖溪畔之间摇曳着…
　　一群娉娉婷婷的村姑挎着篮子，在山水间巧手地采集着肥嫩的菜韭。
　　一声声悠扬的玉箫音律《春光好》飘了过来…
　　村姑们一震，继而喜悦地倾听着。
　　绯衣村姑抬起头：“那来的箫声？呀，还是宫廷的细乐呀！”
　　绿衣姑娘采着韭菜：“你怎么知道是宫廷细乐呀？莫不是有相好的在宫廷里呀？”
　　绯衣村姑红了脸：“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你才有相好的在宫里的！她笑靥着，“俺表兄在宫廷里是乐师，那年他回来了，就吹过这一曲，还说这是玄宗皇上的《春光好》…”
　　“我说呢？呵呵。”绿衣姑娘调侃着，“谁知道这人德行？不定又是那家的富家纨绔之弟吹奏的！”
　　紫衣姑娘摇着头：“不象！吹的箫音很动听，没有一丁点亵渎人的靡靡之音。”
　　黄衣姑娘满面春风的指着：“姐妹们，看！山对面‘万岁山’上有一群骑驴的书生细伢？”
　　绿衣姑娘不屑地：“他们在干什么？”
　　黄衣姑娘撇撇嘴：“谁知道？富浪之弟能干些什么事？哼。”
　　绯衣姑娘嫣然一笑：“甭管怎样！姐妹们，咱们和他们斗斗山歌怎么样？大家乐呵乐呵。”
　　众位村姑相互一看，踌躇了一下，然后拍着手喊：“好呀！谁怕谁？唱就唱！”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绯衣村姑调动着情绪：“呵呵，本姑娘先来，挫挫他们的锐气？噷噷。”她挥舞着手臂向山那边激情地唱到：“嘿呀嘿—！万岁山上骑驴的读书郎，胸无点墨你闯什么情网？…”
　　
　　12，万岁山，日，外。
　　众人在嬉戏着…
　　绯衣村姑的嘹亮歌声传了过来。
　　众人竖耳喜悦地听了起来…
　　“嘿哟，还有这曼妙的歌声？”王参元惊喜地，“长吉兄，现在是您们福昌县的放歌季节？”
　　李贺嬉笑着：“也不是！呵呵，姑娘们放山歌欢迎您们这些才俊啊？”
　　“欢迎我们？”杨敬之迷惑地，“不会吧？听她们的歌声，似乎有轻薄之意？”
　　“茂孝兄这就对了！姑娘们要是不轻薄，怎能引起您们这些大才俊杰青睐呀？”李贺挥着玉箫笑着，“众位仁兄台，您们有所不知，这万岁山有福昌的特产，山那边青山绿水处遍地长着葱葱茏茏的野韭菜，每当夏秋之季，韭香那可是香飘百里啊？河洛两岸乃至东都城的子民们都来采摘。现在是采韭季节，那些采韭姑娘自发汇集在这里，她们能歌善舞，当然不会放过和您们比试的机会。那些采韭姑娘八成要和咱们斗山歌哩。”
　　权璩轻薄的笑着：“嘿嘿嘿，斗就斗，谁怕谁？”
　　李贺：“大圭兄，您千万不要小觑他们？那年在下就曾败在他们手下，呵呵。”
　　杨敬之吃惊地：“不会吧？您是名动京城的诗鬼，又是生在音律世家，这怎么可能呀？”
　　王参元：“怎么不可能！骄兵必败。”
　　“这就是让大家千万不要等闲视之！呵呵，抬爱了，其实我李长吉也不是事事都牛的人。”李贺，“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天大地大，我们学的东西还多着哩。”
　　众人望着山那边放歌的村姑们在嗟叹着…
　　权璩急着：“哎呀，众兄台！咱们放歌过去，轰她们一炮？”
　　李贺摆着手：“不急，不急！咱们先晾晾她们，看她们怎地？”
　　杨敬之窃喜：“还是人家东家有经验？嘿嘿，巴掌心里长胡须，老手了。”
　　崔植：“他是谁呀？嘿嘿，您看他是厚道人吗？”
　　李贺急着：“哎哎？崔公修，您怎么逮谁咬谁啊！呵呵。”
　　王参元：“长吉兄，这福昌县是宝地啊！这青山之上怎么有菜韭黄？”
　　“参元兄，这是我们福昌县的一大奇，这个美丽的传说…”李贺望着对过山腰上采韭村姑们丰姿绰约的歌舞，他在动情地述说着…
　　画外音“相传有一年福昌县大旱，几十里内的树叶，草根都被饥民们吃光了，眼看着饥民们死的死，走的走，整座福昌县快要成座空城了。女几山兰香神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不顾河洛女神宓妃的拦阻，就偷偷飞到这空濛的锦屏山上空，就用剪刀剪下她那披肩长发，抛在空中，那颗颗情丝蹁动着落下尘埃，然后她又嫣然一笑，张口喷下了漫天甘霖…”
　　李贺微笑着：“谁知神女的颗颗青丝落在了山上一个菜农的荒废的韭菜园里…呵呵，于是石山青了，韭菜绿了，漫山遍野都是葱茏的韭菜。哎呀，整个青山之畔到处弥漫着韭菜花香的味道…”
　　
　　13，青山麓，日，外。
　　众位村姑们且歌且舞…
　　绯衣姑娘惊奇地：“咦，怎么回事？那些骑驴的后生仔怎么没有响应？”
　　紫衣姑娘不屑地：“哼，莫不是一群哑巴仔？”
　　众位村姑们开心地嘻哈起来…
　　绿衣姑娘格格笑着：“姐妹们，莫不是那些蠢货呀害怕咱们的山歌骂他们，就吓尿湿了裤子，故意装聋作哑？”
　　“呵呵，不会吧？”绯衣姑娘，“嘁，怕我们？他们可不是善茬，野着哩。”她将手卷成喇叭筒状，对着山那边唱着，“嘿呀嘿—！万岁山上骑驴的读书郎，胸无点墨你闯什么情网？”
　　绿衣姑娘一拉绯衣姑娘：“哎哟，姐姐你废什么话？过来！他们又不是咱的意中人，怕什么？让妹妹损他们一回！”她冲着对面便唱，“嘿呀嘿—！万岁山上骑驴的读书郎，莫不是对歌不上尿衣裳？”
　　众位村姑们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14，万岁山，日，外。
　　李贺一行浅薄地看着山对面的村姑们，在说着什么…
　　绿衣姑娘撩人的歌声传了过来：“嘿呀嘿—！万岁山上骑驴的读书郎，莫不是对歌不上尿衣裳？…”
　　权璩嬉笑着：“哟喝，还笑骂我们？”
　　王参元大怒：“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妮子，真是轻薄！让在下教训教训她们。”他冲着对面开口便唱，“哎哟哎—！对面的细妹子休要狂！阿哥我慢慢调理你甭慌？…”
　　权璩和崔植笑的前仰后合…
　　杨敬之和李贺相视一笑：“参元兄，要说轻薄，您王河东比她们更轻薄？”
　　
　　15，青山麓，日，外。
　　采韭姑娘们嬉笑着向对山睥睨着…
　　[前方] 李贺一行猥亵、戏耍的面影。
　　王参元的歌声传了过来：“哎哟哎—！对面的细妹子休要狂，阿哥我慢慢调理你甭慌？…”
　　黄衣姑娘惊喜地：“哎？哎哎？姐妹们，他们憋不住应了，应了？”
　　绿衣姑娘：“应了什么呀？他在损我们哩。哼。”
　　紫衣姑娘撇着嘴：“哼，那白衣秀才模样的人，那一张臭嘴够阴损了？让本姑娘会会他！”她向着对面骂唱，“嘿呀嘿—！山头人头还有大韭头，对不过那边的大驴头！…”
　　众位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16，万岁山，日，外。
　　崔植：“看来她们是要和咱们僄上了？唱骂歌了！”
　　杨敬之有些愠怒：“哼，岂有此理？谁怕谁呀！”他扎起架势唱了起来，“哎哟哎—！青山绿水间藏娇娃，有辱斯文怎称奇葩？”
　　
　　17，青山麓，日，外。
　　绿衣姑娘“哎呀，不好！我们遇上嘻哈弟子了，他们可是难斗呀？”她一拽绯衣姑娘，“姐姐，你知书达理、出口成章，快和他们斗歌，要不我们准败！”
　　众位村姑有些慌乱…
　　绯衣姑娘临慌不乱，稍一沉吟，冲着对面便唱：“嘿呀嘿—！哥呀妹呀同根草，有什么怨呀气呀恨难消？小妹要和你修好，千万莫气恨难消！”
　　
　　18，万岁山，日，外。
　　权璩笑着：“嘿哟，这伢妹总算说了句人话？众位兄台，可这文怎么往下对，总不能咱大老爷们还对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