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学生

　　尚志才：“哎呀真是！我这就赶快去送！”说着车身就走了。
　　……
　　夜。
　　皇国凤的卧室。大吊扇慢速地旋转；分离式空调机的冷气窗口下，一片红色纸条徐徐地飘荡，显示在出冷气。
　　迷人的凉风，轻轻地抚摸着躺在的床上的皇国凤。她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心海被种种想法、件件事情搅动、萦绕——
　　想起1977年夏天，这里气温达到了“高度热火”时期，“秋老虎下山”，妈带着我，在市中区看望重病的朋友。夜晚，那条街两边成排地摆着凉板、凉席。人们像摆红苕、胡萝卜似的，个个不拘小节，“夏天无羞耻”，睡在上面，拿着各式各样的扇子——这条街此时还没有哪家“玩格”有电扇。慢慢睡地去的人们，睡态千奇百怪，十分壮观。其中就有皇国凤；也有本书作者。只可惜此时没有哪家有相机摄影，不然相片保存到若干年后，肯定可作古老文物欣赏。
　　皇国凤的思绪，转到了自己的童少年时代的叫花岩。想起简陋寒酸家庭墙上，贴着1977年日历的一天傍晚，小学生皇国凤对尚志才说：“人人都说我是‘早熟’！好！我就早熟给你看：听说你在二台乡，工作很难做。我看你这个农机站长，未必硬是要站着长？”
　　尚志才：“是啊！站长站长，就是站着长啊！”
　　皇国凤：“我们老师说：解放前，一因少数人横行霸道压迫剥削；二因经常打仗兵荒马乱；三因天灾人祸政府不管；所以人们很穷。”
　　尚志才：“说得对啊！民不了生，当然就穷。”
　　皇国凤：“那么现在呢？民可了生了，为啥还穷？老师没有说！叫我们思考为什么？”
　　尚志才：“您思考出来了么？”
　　皇国凤；“我的想法很怪：觉得多数领导的脑壳没有开化……”
　　尚志才一惊：“噫！你这是粉派言论！对外不可再胡说八道！”
　　皇国凤理直气壮：“事实如此嘛！所以我立志：我们不能老这样穷下去！我要是工作了，非把这个家，这个生产队搞好不可！”
　　尚志才苦笑一声：“儿童志气比天大，要把雷公吓一下！但是你不知道：这个一无所有的无茅之地叫花岩，要发展，凭什么？”
　　皇国凤坚定地说：“有志者，事竟成，事怕有心人哪……”
　　尚志才嘴一张，心声：“我想要发泄一通牢骚，但又怕说出的内容影响她少女童贞的心灵。”改口鼓励说：“那好！小珠子！读书出黄金，你现在就下苦工夫读书吧。”
　　皇国凤犹豫地表示：“我是很想读大学，但因家庭经济困难，我就连中学也不读了……”
　　尚志才着急道：“经济有我拼命支持啊！您……”
　　皇国凤冷静地说：“我们乡，连读得起初中的也只有六人。我小学毕业后，就去你们站上，学开拖拉机。学好了回我们叫花岩来，从事农机工作，硬要把我们叫花岩搞好。”
　　尚志才认真地说：“您要真是从事农机，搞好这穷叫花岩，光小学业，还不够。比方说：根据叫花岩现况，对农机的要求，部署，规划，设计，引进设备，使用作业，机务管理，维护修理等等，没有大学毕业水平，拿不下火。”
　　皇国凤：“我看关键是人，妈和你，不都是大学毕业生吗？为什么……”
　　尚志才：“我们的专业不对口啊！常言说：‘隔行如隔山’。我在二台乡农机站，虽为站长，可是开初，连什么是引擎，什么是发动机；连罗纹的反口、正口是什意思，都不知道，闹了不少笑话。”
　　皇国凤：“啊！”
　　尚志才：“但是，我发奋‘开生荒’：现学，费力惨了，至今还是一瓶醋，半罐水。”
　　皇国凤：“咦！”
　　尚志才：“何况，我至今还认为：农业机械比现有的交通机械复杂多了。具体地说，交通机械，如汽车，只是在路上行驶。只要熟悉‘离档油合刹，进退左右拿，交通规则记，脑灵眼不眨。’而三十多大类，光是其中的拖拉机，不但要懂得汽车的全部，尤其要会田间作业；其构造也比汽车复杂很多……”
　　皇国凤：“哦！”
　　尚志才：“此外搞农机还要懂得全部农业机械，如耕耙播、提灌、中耕、植保、收割、打米磨面，以及形形色色的农副产品加工机械、家作电器等等的安装、使用、维修……总而言之，要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水平，才全部拿来得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