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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奶  三聚氰胺  奶豆腐  奶牛小区

　　金巧：瞧你这神色，一定是有事儿。
　　翠花：我让孩子他爹明天拉着牛奶到县城里去试试，看能不能卖点儿钱。
　　金巧：去县城？
　　翠花：（点点头）我妈病了，得需要好多钱。我家小川也快从学校回来了，还得给他五百多元的生活费。唉！真不知道我这个家到底还能撑多久？
　　金巧：可是去县城能行吗？我听说前几天石头把牛奶拉到县城去卖，转了半天也没人敢要。最后只好把奶倒进沟里了。回来后就把家里的牛全卖了。这不，一心一意地开起了饭店。
　　翠花：去试试吧，价格低一点儿无所谓，只要能卖得出去就好。
　　金巧：你那口子明天去时，能不能把我家的牛奶也给捎上？
　　翠花：怎么不能？我们两家亲如一家，明天我就让黑子把你家的奶带上。
　　金巧：太谢谢你了！
　　翠花：先别忙着谢，还不知能不能卖得出去呢。
　　金巧：没关系，反正在家也是倒掉。
　　翠花：你家建峰呢？
　　金巧：这死鬼，八成去喝酒了。唉！俺那口子是不行了，早就垮了。他要是有你那口子一半就好了。
　　翠花：俺那口子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眼好，尽管牛奶这么不景气，可他从不亏待牛。（一笑）就是有时说话难听点儿。
　　金巧：我家建峰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喝酒，他现在从来都不管奶牛了，回来了就躺在床上睡觉。我现在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翠花：他这叫破罐子破摔。
　　金巧：是呀，他看到牛奶这么不景气，早就失去了信心。
　　翠花：困难只是暂时的，国家对咱们奶农的困难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金巧：可是咱不能再等了，咱等不起。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咱们村的奶牛就全完了。不卖掉也得杀着吃掉。
　　翠花：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看明天能不能把奶给卖了。
　　金巧点点头。
　　
　　20.村饭店 日 内
　　建峰转身进了一家饭店。
　　建峰：石头……石头……
　　石头：建峰哥，你来了，你今天吃点儿什么？
　　建峰：少废话，给我来一盘肥肉，一瓶“老白干”。
　　石头：建峰，你稍等，一会儿就好。
　　建峰：今天你哥心情不好，要招待得好一点儿，惹恼了我可有你好受的。
　　石头：大哥，你放心，小弟一定会照顾好你。
　　建峰：这还差不多。
　　
　　21.李黑子家 日 内
　　翠花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
　　李黑子从牛棚里出来。
　　李黑子：回来了，借上黄豆了吗？
　　翠花：没借上。
　　李黑子：怎么回事？
　　翠花：金巧和建峰吵架了，我到她家时，金巧还在伤心地哭泣。所以我没好意思开口。
　　李黑子：那就算了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他们怎么又吵架了？
　　翠花：金巧想加工奶制品，而建峰却不让他动牛奶。就为这事儿。
　　李黑子：建峰这小子，娶了个好媳妇。以前牛奶价钱好的时候，牛几乎就是他的命根子。唉！现在可好，什么也不管了，整天就知道喝酒。家里头全靠金巧支撑着，还和金巧吵架，金巧还有孕在身。你说这小子缺不缺德？
　　翠花：（扑哧一笑）他比起你来可就差远了。
　　李黑子：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翠花：俺什么时候骗过你？刚才金巧也是这么说的。
　　李黑子用手摸一下妻子的脸，笑了。
　　李黑子：俺就喜欢听这些。
　　翠花：对了，金巧让你明天去时把他的牛奶也捎上。
　　李黑子：你答应人家了？
　　翠花：（点点头）我想你肯定会帮她这个忙，所以就替你先答应了。
　　李黑子：帮她这个忙我倒很情愿，只是这牛奶万一卖不出去……
　　翠花：别说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李黑子：对了，妈还等着吃豆腐呢，这可咋办？
　　翠花：（思索片刻）咱就对妈说家里没黄豆了，等到集上买回来了再给她做。
　　李黑子点点头。
　　
　　22.大街上 日 外
　　金巧走在街上，看到许多人往公路沟倒牛奶。
　　一位老大爷正要倒奶，金巧快步走过去。
　　金巧：（激动的样子）大爷……这，这牛奶不能倒。
　　大爷：你说啥？不能倒？你如果要，我一分钱也不收，现在就给你。
　　金巧：大爷，我是说这牛奶就这样白白地倒掉，多可惜呀。
　　大爷：（把桶放在地上）你以为我舍得倒掉吗？（用手一指）你看看，他们也都在倒奶，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能有啥办法？我一个人又喝不了，想来想去还得倒掉呀。
　　金巧：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大爷：能有啥办法？
　　金巧：明天黑子叔要把牛奶拉到县城里去卖，要不让他也帮你拉上？
　　大爷：去县城？我怕连油钱也得赔进去。
　　金巧：瞧您说的，大爷，黑子叔不要您的油钱。
　　大爷：我不去，县城里能好到哪去？这天下乌鸦一般黑，上哪去不都一样？给黑子捎个信儿，别让他去瞎忙活了。咱庄稼人折腾不起。
　　金巧：实在不行还有其他办法呀。
　　大爷：能有啥办法？
　　金巧：比如说，把牛奶加工成奶制品。
　　大爷：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没听说过咱庄稼人能把牛奶加工成什么食品。
　　金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呀。
　　大爷：咱村的能人多得是了，可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最后还不是把牛奶倒掉？
　　金巧：大爷，那您今后准备怎样？
　　大爷：还能怎样，卖牛呗。
　　金巧：大爷，这牛不能卖呀。
　　大爷：怎么不能卖？不卖我等着欠外债呀？
　　金巧：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儿。
　　大爷：问吧。
　　金巧：咱村奶厅欠您的奶款都要回来了吗？
　　大爷：（摇头）还欠着三四千块呢。怎么，你家的牛奶钱都支出来了？
　　金巧：（摇头）去要了几次，可每次人家都说没钱，说厂里欠他的钱还没给，让再等几天。
　　大爷：我去了也是这么说的。三候子他这是在胡说。我听村里人说厂里早就把款给他了，他是想趁这次牛奶事件故意拖着不给咱们。
　　金巧：大爷，下次咱们还去跟他要。他要是再不给，我们就去法院告他。
　　大爷：唉！我都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去告状。其他村民的奶钱也都没结呢，先看看别人的态度再说吧。
　　大爷提起地上的奶桶，把牛奶往公路沟倒去。
　　金巧：哎，大爷，大爷……
　　白花花的牛奶流进了公路沟。
　　大爷提着奶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巧望着大爷的身影，呆呆地愣着。
　　
　　23.村饭店 日 内
　　桌子上已经摆着两个空瓶子，几个空盘子。
　　建峰将满满一杯酒喝下肚。
　　建峰：（揉揉眼睛）石头……石头……快，快过来！
　　石头迅速从里屋走出来。
　　石头：大哥，你喝好了？
　　建峰：废，废话少说……快，快上酒。
　　石头：大哥，不是小弟说你，你已经喝两瓶了，不能再喝了。
　　建峰：（摇摇晃晃站起来，用手指着石头）你，你啥意思？嫌你哥我没钱是吧？你哥我有的是钱……你，你不要小看人。
　　石头：哥，我没有小看你，你是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是要出事儿的。
　　建峰：你，你就是在小看我，我有的是钱……我，我掏给你看。
　　建峰用手从口袋里掏钱，掏了半天，只掏出来几张零币。
　　石头：哥，别闹了，这次算小弟请你的。你赶紧回家吧，嫂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建峰：我的钱都哪去呢？我的钱呢？记得去年我还有五六万，现在怎么全没了？钱都到哪去了？
　　石头：哥，我送你回家。
　　建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石头扶住）你走开！不用管我！我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了。我不是人，我现在没钱了，我真该死！（用手打自己的脸）
　　石头：（抱住他）哥，你醒醒，快醒醒呀，不要这样，哥……
　　建峰：（用力挣扎开他）不要管我！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穷，我想起来了。是咱的牛奶卖不出去，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奶贩子害了咱们，害了咱们的命呀。（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石头也在一旁抹眼泪。
　　
　　24.金巧家 日 内
　　建峰一摇一晃地进了家。
　　建峰：金巧……金巧……我回来了……金……
　　他滑了一跤，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擦破了，用手一摸，沾了一手血。
　　建峰：啊，血，有血……金巧，金巧，你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步一晃地进了屋。在床上躺下来。突然傻笑起来。
　　建峰：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成了穷光蛋，我没有钱了……石头还算义气，他这次没要我的钱，说是白请我。（猛地坐起来）不对，他一定是嫌我没钱，他是嫌弃我。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没钱了……金巧，我对不起你，金巧，你在哪？我对不起你……-
　　他又猛地躺下来，不一会儿竟打起了呼噜。
　　金巧推门进来。
　　金巧：（看一眼建峰）建峰，快起来，怎么又睡觉了？
　　建峰：石头，我现在没钱……不过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一定会还你的。
　　金巧：（一愣）建峰你醒醒，又喝酒了，这么大的酒气。
　　建峰：我的牛不值钱了，我的牛不值钱了，我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我该死呀！
　　金巧：建峰，你怎么了？建峰，快醒醒。（用手推他）
　　建峰：（睁开眼睛）金巧，我今天去喝酒了，不过你放心，我，我今后再也不喝了……不，不喝了。我没，没钱了，喝不起了，喝……
　　建峰头一歪，又睡着了。
　　金巧急得直跺脚，眼泪掉了下来。
　　
　　25.李黑子家 日 内
　　院子里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旁边有许多桶牛奶。
　　李黑子往三轮车上装牛奶，翠花给他帮忙。
　　他们把一桶又一桶的牛奶装上车。装完最后一桶，李黑子跳下车，脸上露出了笑容。
　　短墙那边探出金巧的身子。
　　金巧：（向翠花打招呼）婶子，婶子……
　　翠花：（慌忙走过来）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去给你装……
　　金巧：（有些难为情地）婶子，我不想麻烦你们了，这牛奶，我，我不想卖了。
　　翠花：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金巧：可是……可是……
　　翠花：（一笑）你是怕牛奶卖不出去吧？
　　金巧：（点点头）昨天我见到咱村儿的李大爷，他让我给黑子捎信，让他不要去县城，还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上哪去都是一样。
　　翠花：其实这事我们已经考虑过了，实在卖不了，大不了我们把牛奶倒掉。不去试试怎么能知道。再说了，这牛奶在家里还不是倒掉？
　　翠花：（想了一会儿）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李黑子发动三轮车开了出去。
　　
　　26.屋子里 日 内
　　翠花进屋看婆婆。
　　李母：（挣扎着坐起来）我听见咱家的三轮车响了，好久没听见了。黑子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