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  南京大屠杀  刘恒  张艺谋  中国大陆

　　玉墨喝了口酒，约翰拿过玉墨的碗，也喝口酒。
　　红菱：这洋人还真是个情种。
　　女人：那当然了，你没听说过洋人留胡子，随便脱裤子。
　　怡春：玉墨，使劲笑，让大鼻子上火。
　　女人：对，玉墨姐！让大鼻子围着我们转才好。
　　约翰给玉墨点了根烟，玉墨抽了口用手夹着烟。
　　约翰用嘴巴将玉墨手中的烟叼了过来。
　　约翰：我叫约翰，你呢？
　　玉墨：玉墨。
　　约翰：玉墨，我喜欢，你和你的女伴是做什么的？
　　玉墨：幼儿园老师。
　　约翰：是吗？幼儿园老师。
　　围观的女学生低声：不要脸。
　　玉墨：你呢，是干什么的？
　　约翰：我也是幼儿园老师，那么，作为老师和老师，你愿意和我喝一杯咖啡吗？
　　围观的女学生中，孟书娟冷艳看着这一切。
　　围观的女人插嘴：这洋人说什么呢？
　　玉墨：问你的价码呢，我告诉他了，他嫌你太便宜了。
　　女人们都哄笑起来。
　　
　　23、教堂走廊，夜，内
　　玉墨扭动着腰肢走在走廊上，风情万种。
　　孟书娟跟着玉墨，冷冷地看着她。
　　玉墨觉察到孟书娟，停下脚步笑了笑，却没有拆穿，继续走向前去了。
　　
　　24、教堂神父房间，夜，内
　　约翰收拾着头发。
　　敲门声响起，约翰把一张纸币放在桌上，他端着酒杯打开门。
　　是玉墨。
　　约翰：没有咖啡，我们喝杯酒吧。
　　玉墨走进来，约翰关起门。
　　约翰为玉墨倒了杯酒。
　　约翰举杯：干杯。
　　两人碰杯。
　　约翰：幼儿园的学费够吗？
　　玉墨看了看桌上的纸币。
　　约翰端着酒坐在床上：来吧！
　　玉墨坐在桌子上：我要你帮我们离开南京。
　　约翰笑了：好啊，行，先把事办了。
　　玉墨严肃：我认真的，你以为我白和你调情呢。
　　约翰：怎么离开南京？
　　玉墨：我怎么知道，但你的脸是一张通行证，日本人不想惹西方人。
　　约翰：你看看外面，怎么可能？不行。钱够吗？够吗？来吧。
　　玉墨笑着看着约翰，她转身要走。
　　约翰：别走啊，你逗我玩呢？等等，咱俩好商量。
　　玉墨停住脚步：你可想好了，你帮我们，我回报你的方式是无与伦比的，“老师们”也是。
　　约翰：可以先试一下吗？
　　玉墨回头看了约翰一眼，走了。
　　
　　25、教堂大门口处，日，外
　　陈乔治快步走到大门前，打开门上的窗户向外看去。
　　突然，一根刀架在陈乔治的脖颈处。
　　陈乔治：大哥，日本人传单说，留当兵的枪毙。
　　李教官：老子先毙了你，小兔崽子，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进来。
　　陈乔治和背着战友的李教官跑进教堂。
　　二楼的孟书娟远远看着。
　　
　　26、教堂神父房间，日，内
　　床上扔满了英格曼神父的衣服。
　　约翰翻着每件衣服的兜。
　　
　　27、教堂地窖，日，内
　　一双手揭开地窖的木板，阳光照进来。
　　女人们正睡在木制的上下铺，他们都被惊醒，全部下了床站在一起。
　　陈乔治点起煤油灯，亮了起来。
　　李教官放下肩上扛着的战友，将他放在一张下铺。
　　李教官：来，弄点水去。快去啊！
　　怡春皱起眉头：还有点脾气啊。
　　红菱附和：凯旋之师嘛。老子劳苦功高，挡住小日本的炮弹，保护了南京，保护了你们这些女人，脾气大点还不行吗？
　　女人甲：女人们逃命钻老鼠洞是应该的，当兵的躲在这算是什么东西。
　　女人乙：就是。孬种！
　　李教官：有剪刀吗？
　　众位女人都撇过头，只有玉墨拿起桌上的剪刀递给李教官。
　　李教官接过剪刀：谢谢。
　　李教官拿着剪刀剪开战友身上的衣服，露出血色。
　　众女人都撇过头，不忍看。
　　李教官拿起床上的衣服垫在战友的脖子下面。
　　女人：把我衣服搞脏了！
　　李教官：干什么你！
　　女人：有种打鬼子去，日本人在全城搜，你还在这里供。
　　另一个女人附和：教堂里还有十几个女娃，你可晓得？
　　李教官沉默不语。
　　一个女人端着一盆水放在李教官身旁。
　　李教官：毛巾。
　　女人豆蔻把毛巾递给李教官，李教官用湿毛巾擦拭着战友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张洁白清秀的脸。
　　豆蔻：呀，长得真好看。
　　怡春：豆蔻眼光不错啊。
　　豆蔻：我是说他长得像我弟弟。
　　红菱：哎呀，豆蔻想男人了。
　　豆蔻：真的，真的像我弟弟。
　　女人甲：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女人乙：豆蔻，不要发骚了。人家小麻雀还没长全呢。
　　李教官站起身：他是我们在路上收留的，叫浦生。也是个孩子。
　　红菱：那你把他丢在这干嘛？
　　李教官：找些布，把他的伤口再扎紧，止止血吧，只能托付给诸位了，只想让他最后能躺在这暖和些的地方，拜托了。
　　李教官拿起枪转身走了。
　　
　　28、教堂图书馆，日，内
　　女学生们围坐在一起，都闭着眼睛，双手合掌，在吟唱着歌谣。
　　这时，李教官听着歌声走到门口。
　　李教官看着门内的女孩们，他的脸上猛然涌下泪水。
　　李教官摸向自己的兜，他从兜里掏出那只鞋子，轻轻放在地上。
　　一名女学生看到门口的李教官，正要作声。
　　李教官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转身走了。
　　
　　29、教堂大厅，日，内
　　李教官走过大厅，正要离去。
　　躲在一旁的玉墨：请留步。
　　李教官：找我有事吗？
　　玉墨走来：我们说话没分寸，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有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突然，一瓶红酒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李教官猛地拔枪，对准二楼。
　　是喝醉酒的约翰，他穿着神父的衣服。
　　约翰做投降式：你不能拿枪对准神父。
　　约翰看向玉墨：墨，喜欢我穿神父的衣服吗？我专门为你打扮的，现在我有机会了吧。
　　李教官放下枪：他是神父？是教堂的人吗？
　　玉墨：算是吧。
　　约翰：你不是很值钱吗？见到军人就贱卖了？
　　约翰抽着烟走下楼来。
　　李教官：那你跟他说，千万不要让这些女学生落到日本人手里，要不我得那些弟兄就白死了。
　　这时，约翰走下楼来，走到两人身前。
　　约翰拍了拍李教官，看向玉墨。
　　玉墨：你什么意思？
　　约翰：我要帮助你，我现在是神父。
　　玉墨：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约翰：你不是让我帮你吗？那好，我来拯救你，我来赦免你的罪，让上帝保护你，保护你的嘴，保护你的脸，你的臀。
　　约翰说着，就要抱住玉墨，上下其手。
　　玉墨阻止约翰：住手……住手……你这个酒鬼！
　　李教官猛地一把将约翰抓住，扔在地上。
　　李教官看向玉墨：他到底是谁？
　　玉墨：装神弄鬼，不要理他。
　　李教官：那我告辞了。
　　李教官转身走了。
　　玉墨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约翰。
　　约翰：看，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了。
　　玉墨：你看你这个吊样，要不是你长着一张洋人的脸，老娘眼珠都不会扫你一下。
　　玉墨说着打了打约翰的脸。
　　约翰：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使劲打。
　　玉墨：你以为老娘跟你来真的！
　　玉墨打了约翰一巴掌。
　　约翰：哦，我喜欢这个。
　　玉墨风姿绰约地走远了。
　　约翰：我喜欢看你后面，爱看你的屁股。
　　约翰躺在地上。
　　
　　30、纸店，夜，内
　　深夜，月光照在已经被战争破坏的纸店废墟。
　　李教官抱着枪蜷缩在墙角。
　　孟书娟画外音：当天夜里，李教官没有走远，就歇在教堂对面的纸店，其实，他原本可以换上便衣逃命的。
　　纸店的对面就是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