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  大姥爷

　　一
　　20世纪50年代农村院里
　　很多人向屋里张望着窃窃私语，小孩子趴在窗前嬉笑着。
　　二
　　屋里张淑英羞怯的坐在炕上。
　　三
　　段景山坐在残破的书桌前极速的写着。
　　段母推门而入。
　　段母（急切）：景山啊，人已经到了，你还在磨蹭啥？
　　景山没有抬头。
　　段母走过去夺过笔，胡乱扯着桌上的纸。
　　景山（缓缓的抬起头）：娘，我似乎不适合娶亲，书上说我注定孤独。
　　段父（愤怒的走进来）：败家子，说什么昏话，你给我马上出去，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着随意拿起什么扔向景山。
　　段母跑向段父（哀求）：当家的，别打坏了他，景山他知道错了。
　　景山看着父亲母亲（叹口气）走了出去。
　　四
　　夜晚 屋内
　　段景山坐在破旧的凳子上看书，时而瞥一眼父母的屋。
　　淑英手中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子的角角落落。
　　景山抬头看见父母屋灯光熄了，起身走出去。
　　淑英看着景山的背影眼中一片落寞。
　　五
　　公社食堂外
　　人来人往
　　淑英站在一角张望着人群
　　远处，景山和几个同龄人一起走过来。
　　淑英向景山走去（温柔）说：我去帮你打饭吧。
　　旁边几个人看向景山七嘴八舌：有了媳妇就是好啊，有人给打饭。向淑英推着景山。
　　淑英红着脸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盆。
　　景山面无表情：不用。大步走进食堂。
　　几个年轻人追上景山（责备，疑问）：景山，你这样就不对了。景山，怎么了？
　　淑英愣愣的看着人群呼啦啦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掉下了泪水。
　　景山透过人群看着落泪的淑英不由一愣。
　　六
　　大雨 段家院内
　　淑英紧紧的护着怀了的书，雨水沿着她的身体肆意横流。
　　段景山从大门冲进来跑进屋内，片刻，手里拿着一块塑料布奔向淑英。
　　淑英虚弱的看着景山：没湿，你别生气。
　　景山避开淑英目光（呐呐）：你怎么这么傻。
　　淑英（低声）：你总看，一定很贵。
　　景山接过淑英怀中的书看着平整的书面色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
　　七
　　门外
　　景山衣角卷起，沉甸甸的兜满了东西。走到门口轻轻地推门而入。
　　淑英坐在炕边仔细的补着衣服。
　　景山小心翼翼的放到炕上，张了张嘴最后转头出去了。
　　淑英一直温柔的看着景山，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轻快地继续补衣服。
　　夜晚
　　景山坐在书房，不断的看向淑英的屋子，最后起身走进去。
　　八
　　公社食堂外
　　景山与几个年轻人一起走进来。
　　一中年妇女拦住景山（急切）：山娃子，你媳妇病了，刚被送回家。
　　景山没等对方说完转身大步往家走去。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嘀咕）：怎么回事，景山好像变了。是啊是啊，以前不这样。说完纷纷散去。
　　九
　　段家
　　景山匆忙进屋。
　　屋里段母满脸堆笑陪一个婆子说话。淑英静静的躺在炕上。
　　段母见景山进屋笑容更大：景山，快去看看你媳妇，你张婶子断出她有了。
　　景山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憨笑起来。
　　张婶笑着说：景山两口子好福气，景山也有出息，一定是个带把的。
　　段母一听更是高兴，握着张婶得手摇着：那感情好，张婶金嘴一定灵。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景山看着熟睡的淑英，目光温柔，手慢慢伸向淑英的肚子，到肚子边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看见淑英没醒才轻轻输出一口气。
　　十
　　段家，书房
　　景山在桌上一边看书一边写，眉毛时皱时平。
　　淑英挺着肚子小心翼翼的扫着地。
　　景山低着头（平和）：这不用打扫。
　　淑英楞了一下向远处扫去。
　　景山顿一会：这是我根据收藏的古书和孩子所有可能的五行给他取的名字。
　　淑英看着景山旁边一叠纸忙不迭的点头：哎，知道了。接着扫地。
　　景山依旧平和：你有甚想法吗？
　　淑英抬起头激动的看着景山，（轻柔的抚摸着肚子，低声）：我，只想他健康。
　　景山听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淑英（良久，缓缓）：好，听你的。
　　淑英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站在那，手足无措。
　　景山看着这样的淑英，眼神温和（轻声）：你累了就去歇着，这些活不干不打紧。
　　淑英猛地抬起头看着景山，眼里泪水打转，含糊的回答：知道了。而后慌慌张张转身出去，门外偷偷的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景山看着门外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十一
　　段家 餐桌上
　　段父，段母坐在饭桌前焦急地看着门外。
　　景山端着饭盒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后面挺着圆圆肚子的淑英缓缓的走进来。
　　景山放下饭盒急忙小心翼翼的扶着淑英坐下。
　　段母：淑英，你怎么成天往外跑，生产队我给你请了假，你就好生歇着吧。
　　淑英：娘，我没事，张婶子说我要生了，多走动走动有好处。
　　段父：景山，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景山：爹，我根据收藏的卦书，起了几十个名字，都是极好的，和出生的五行八卦相配。
　　段母：那玩意准吗？要不咱们也叫个建设，建国，建军的了。
　　景山：娘，您就放心吧，我算得很仔细。
　　十二 生产
　　段家
　　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景山在书房内手执一册书，语气极速的念叨着。不时焦急地看一眼发出呻吟声的屋子。
　　屋子里不时传出段母和张婶子的喊声。
　　呻吟声还在继续。
　　景山抱着头趴在桌子上，面目扭曲。
　　突然，呻吟声停止了。
　　景山冲出书房，看到段母哭号着抱着被布裹着的孩子。
　　景山：娘，到底怎么了？
　　段母（哭号）：孩子……死了，天啊，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景山跌坐到地上，呆呆的看着段母手里的孩子。
　　拿着农具走进院的段父精神恍惚，扔掉了农具愣在原地。
　　十三 书房
　　景山疯狂的撕碎纸张，古书。不断吼叫：不准，不准，算来算去也没留住。啊……
　　淑英冲进来，死死的护住书籍（哀求）：不要啊，景山，留着它们吧，以后兴许有用。
　　景山：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整日整夜算了几个月，还是没能留下他。
　　淑英：不能怪这些书，是我命不好。
　　景山：不，是我命不好，我命不好。说完蹲到地上看着碎片发呆。
　　淑英缓缓地收拾书，叹了口气轻轻说：孩子还会有的。
　　十四
　　东去春天，公社食堂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段家人拿着农具不断变换，从大门进来又出去。
　　景山从讲台上上去又下来，台下坐的小朋友从七八岁到十几岁。
　　十五
　　公社 广场
　　张海生在中央激情演讲：同志们，我是刚从北京过来的，北京已经进入共产主义，亩产粮食上万斤 ，猪每头上千斤。同志们，我们已经看到了共产主义的优越性，那就一起向着共产主义努力奋斗。
　　台下众人激情澎湃的看着张海生，挥着手回应。
　　景山：向着共产主义，努力奋斗。众人呼应。
　　演讲完，景山走上讲台紧紧的握着张海生得手（激动）：同志，您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张海生：你们这个县城太古老了，其实离北京很近，你们可以出去走走。
　　景山：张同志，你说的太对了，我真想去北京看看，回来说给父老乡亲们听。
　　十六
　　段家
　　段母：什么，你要去北京？
　　段父：逆子，你媳妇刚怀孕，三年了才有这个孩子，你就要出去？
　　淑英端着脸盘进来，洗了毛巾递给景山：爹，没关系，我自己会小心的。景山昨天和我说过了，我同意的。
　　段母：淑英，你们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从现在开始你什么活都不用做了。生产队的活有我和你爹。
　　段父：嗯，我们多干点。
　　景山温柔的看着淑英：小心点，我很快回来，陪着你和孩子。
　　淑英轻轻的摸着肚子：他还小，兴许你去北京能见到毛主席，毛主席给孩子给个好名字，那才是咱们家的荣光。
　　段母，段父，景山一起高兴起来，一家人和乐融融。
　　十七
　　段家
　　村长：国军大哥，咱们开始大炼钢铁了，所有的男劳动力都要去参加劳动。
　　段父：我倒是没问题，可是景山去北京见毛主席了，他的劳动怎么办啊？
　　段母：是啊，村长，你看淑英都六个月了，不能劳动，要不我去替景山吧。
　　淑英：娘，我比上次觉得好多了。这次小家伙都要得到毛主席起名字了，我不能拖景山后腿，我替他去。
　　村长：国军大哥，嫂子，淑英，景山的份你们最好能补上，不补也没关系，大家都能理解，景山回来就给咱们村带来了共产主义。
　　段父：村长，我们家一定不给公社拖后腿。
　　村长：那好，我就不留了，对了，中午食堂杀猪，大家多吃点，准备加班大炼钢铁。
　　段父，段母，淑英送村长离开。
　　十八
　　食堂
　　淑英打饭出来。
　　张三：打那多肉，也不知为公社做了啥有用的事。
　　张三媳妇：是啊，男人不在家几个月，一点没为共产主义做奉献。
　　李四：行了，景山家多年来为人很好，景山也一直教书，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李四媳妇：哼，你怎么替他家那么说话，公社晚上确实缺人手，大家都不愿意晚上挑水。
　　淑英听到他们谈话脚步放慢了一阵，而后加速离开。
　　十九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