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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
　　教室门关上。
　　全班安静了几秒。
　　然后，后排的几个坏学生开始起哄。
　　贾旭（站起来）：沈老师～许老师～要不要先给我们敬个礼啊？
　　陈建斌（跟着起哄）：对啊，师道尊严，老师得有个老师的样子吧？
　　几个男生哄笑。
　　许小柒站起来。
　　许小柒：贾旭，你物理上次考多少？58是吧？
　　贾旭（脸色一变）：关你屁事！
　　许小柒：那你最好乖乖听沈老师讲课。不然下次还是58。
　　贾旭：你再说一遍！
　　吴悠（突然站起来，身高比贾旭还高半头）：贾旭，想打架？来，羽毛球拍给你，我让你一只手。
　　她真从座位底下抽出了羽毛球拍。
　　贾旭噎住了。吴悠是体育生，真打起来他肯定吃亏。
　　林小雨（轻声，但全班都能听见）：贾旭，你上次不是问我怎么调色吗？如果你安静听课，我下课教你。
　　贾旭看看吴悠的球拍，看看林小雨认真的眼神，又看看许小柒，悻悻坐下。
　　许小柒（独白，V。O。）： 第一次意识到，我们四个，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一个小团体。
　　
　　18. 高三（7）班教室 下午 内
　　黑板上写着复杂的物理题。
　　沈静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声音很轻，但条理清晰。
　　沈静：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能量守恒在圆周运动中的应用。我们设小球在最高点的速度为v……
　　她写板书的手有点抖，但字迹工整。
　　大部分同学在认真听。但后排，贾旭和陈建斌在传纸条。
　　纸条传到一半，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截住了。
　　是吴悠。
　　吴悠（展开纸条，念）：‘沈老师今天穿的裙子挺好看’，贾旭，你物理58分，还有心思看裙子？
　　全班哄笑。
　　贾旭脸红到脖子根。
　　吴悠（把纸条揉成一团）：专心听课。不然下课我陪你‘单独辅导’，用羽毛球拍。
　　她说完回到座位，对许小柒眨眨眼。
　　许小柒（独白，V。O。） ：吴悠负责镇压。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课上到一半，沈静出了一道变形题。
　　沈静：这道题需要用到微元法。有谁想试试？
　　没人举手。
　　沈静有点慌，看向许小柒。
　　许小柒举手。
　　许小柒：我试试。
　　他上台，接过粉笔。解题思路是对的，但算到一半卡住了。
　　许小柒： 该死，这个积分公式……
　　台下，贾旭开始窃笑。
　　这时，林小雨举手。
　　林小雨：老师，我有个更直观的解法。
　　她上台，没写字，而是拿起彩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示意图，将复杂的物理过程转化为几何图形，用颜色区分不同阶段。
　　林小雨：如果我们把过程可视化，就会发现其实不需要微积分，用几何关系就能解。
　　她画完，全班都看懂了。
　　许小柒（独白，V。O。）： 林小雨负责转化——把抽象变具体。用美术生的眼睛，看物理题。
　　沈静看着黑板上的画，眼睛亮了。
　　沈静：对！就是这个思路！林小雨同学的方法更直观。
　　她按着林小雨的画讲解，声音都自信了许多。
　　下课铃响时，贾旭居然举手问了问题。
　　贾旭：老师，那如果摩擦力不能忽略呢？
　　沈静认真解答。
　　课后，几个同学围上来问问题。沈静一一解答，虽然声音还是轻，但不再发抖。
　　许小柒（独白，V。O。）：看来第一关，算过了。
　　许小柒（对林小雨，沈静，吴悠）：放学后我带你们去我的秘密基地。狠狠期待一下吧。
　　林小雨：那里美吗？
　　许小柒：那里有时会来最美的人。
　　吴悠：那里待着舒服吗？
　　许小柒：那个地方就是用来舒服的。
　　沈静：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19. 秘密基地（教室休息室） 傍晚 内
　　教室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沙发，中间摆着一张桌子。
　　林小雨：你说得最美的人不会是老师吧？
　　许小柒：既然你们来过，那现在就是你们啦，荣幸吗？
　　吴悠：荣幸个屁。
　　吴悠拍了拍沙发：不过还真舒服啊，这里还有空调。
　　当吴悠兴奋地拍着沙发说这里还有空调真舒服时，沈静注意到许小柒在空调冷风直吹的方向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沈静（轻声）：许小柒，你冷吗？要不要换个位置？
　　许小柒摇摇头：没事，可能刚打完球有点虚汗，吹一下反而舒服点。
　　沈静；这里怎么不见老师来。
　　许小柒：除了中午，老师哪有空来这里啊，别说出去啊，我不想这里挤满了人。
　　吴悠：那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啦。今天累死我了！比打三小时球还累！贾旭那小子，我一节课瞪了他八次！
　　林小雨（笑）：你瞪人的时候，前排女生都在发抖。
　　沈静（小声）：那个，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肯定讲不下去。
　　许小柒：明天该我了。语文课……我连《逍遥游》都背不全金鱼。
　　吴悠：怕什么！我们帮你！
　　林小雨：对。我们可以一起备课。
　　沈静：我帮你整理重点。语文的答题其实有套路。
　　许小柒看着三个女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许小柒（独白，V。O。）： 当我捡到她们留下的三样东西时，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我们四个坐在天台上，讨论怎么对付坏学生，怎么当好临时老师。
　　吴悠：话说回来，贾旭他们为什么老捣乱？
　　林小雨：可能……只是想被注意？
　　沈静：贾旭物理其实不差，上次那道难题只有他和我作对了。
　　许小柒：什么意思？
　　沈静：他故意不写过程，只写答案。老师说他不规范，不给分。
　　许小柒想起贾旭那张58分的试卷——大题只写了几个数字，没有过程。
　　许小柒（独白，V。O。） ：所以贾旭难道也不是单纯的坏学生。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吗？
　　许小柒：我有个想法。
　　三个人看向他。
　　许小柒：明天的语文课，我们不‘教’他们。我们‘问’他们。化被动为主动。
　　
　　20. 高三（7）班教室 日 内
　　黑板上写着：《逍遥游》——你真的读懂了吗？
　　许小柒站在讲台上，没拿教案，只拿着一本《庄子》。
　　台下，贾旭和陈建斌已经准备好捣乱了，他们手里攥着小纸团，准备等许小柒开讲就扔。
　　许小柒（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班愣住）：今天不讲课。今天讨论。第一个问题：庄子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为什么是鱼？不是鸟吗？
　　没人回答。
　　许小柒：贾旭，你说。
　　贾旭（没想到会被点名）：我……我不知道。
　　许小柒：那换个问题。如果你是庄子，你要写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你会用什么动物？
　　贾旭愣住了。
　　陈建斌（小声）：鸟呗。鸟能飞。
　　许小柒：陈建斌说得对，鸟能飞。但庄子偏要写鱼——一条鱼，变成鸟。为什么？
　　他走下讲台，走到教室中间。
　　许小柒：因为鱼在水里，鸟在天上。从水里到天上，这个变化的过程，才是重点。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简笔画鱼，然后画箭头，变成鸟。
　　许小柒：你们觉得，鲲变成鹏的时候，痛苦吗？
　　林小雨（举手）：痛苦。要长出新器官，要适应新环境。
　　沈静（轻声）：但痛苦之后，就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世界。
　　吴悠（笑）：关键是——它想变吗？还是被逼着变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标准答案，大家讨论很激烈。
　　许小柒在讲台上走动，慷慨激昂地讨论鲲化鹏的痛苦与蜕变时，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他停顿了半秒，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讲台边缘，手指用力。
　　贾旭手里的纸团忘了扔。
　　许小柒走到他桌边。
　　许小柒：贾旭，你物理只写答案，不写过程。为什么？
　　贾旭（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麻烦。
　　许小柒：那如果考试允许只写答案，你物理能考多少？
　　贾旭（犹豫）：至少……100吧。
　　许小柒：那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明明会做，非要拿58分？
　　贾旭沉默了。
　　许小柒（转向全班）：庄子写《逍遥游》，不是教我们背‘北冥有鱼’。他是想问——你要当一辈子鱼，还是敢变成鸟？你要遵守别人定的规则，还是敢定自己的规则？
　　他顿了顿。
　　许小柒：当然，高考有高考的规则。我们必须写过程，必须按格式答题。但至少在这节课上——我们聊点规则之外的东西。
　　他回到讲台，翻开《庄子》。
　　许小柒：现在，谁来说说，‘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这句话，除了语文赏析题的标准答案，你们还能想到什么？
　　林小雨：就像颜料不够厚，就画不出有质感的画。
　　沈静：知识储备不够，就承载不了更深的思想。
　　吴悠：本钱不够厚，就做不了大生意！
　　全班笑了。
　　贾旭举起了手。
　　贾旭：……就像物理基础不扎实，就解不了难题。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
　　许小柒点点头。
　　许小柒：对。所以庄子其实在说——你要变成鹏，先得是条足够大的鲲。你要打破规则，先得理解规则。你要自由，先得有承受自由的能力。
　　下课铃响了。
　　没有人扔纸团。
　　许小柒（独白，V。O。）： 原来当老师的感觉是这样的，不对，我应该算刺头老师，不按常理出牌。
　　课间，他回到座位，吴悠从后面戳他：行啊许老师，气场两米八！
　　许小柒回过头，脸色在教室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笑得挺灿烂：那必须，也不看是谁在撑腰。
　　吴悠（仔细看了看他）：你脸色咋有点白？昨晚熬夜备课了？
　　许小柒：可能有一点。没事。
　　他收拾书本时，贾旭走过来。
　　贾旭（声音别扭）：许老师，明天还有这种课吗？
　　许小柒：物理和语文老师应该快回来了。
　　陈建斌（凑过来）：许小柒，你语文28分就能当老师。那我数学要是能考140，是不是也能……
　　吴悠（突然插进来）：想当老师？先过我这关！来，下课去打球，赢了我再说！
　　她搂住陈建斌的脖子，半拖半拉地带他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