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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  命理

　　我一个一个名字点名，在这些学生里面我知道昨天的考试，谁在作弊，对于作弊考出好成绩的学生我给予鼓励。对于作弊考出差成绩的学生，我郑重其事道：“再接再厉。”
　　
　　我静静的看向坐在讲台下面的学生道：“老师对昨天考试的成绩很满意，你们有什么要跟老师说的吗？”我学过微表情，我看到昨天作弊的学生脸上肌肉从绷紧到松弛，从不敢正视我的目光到去看其它作弊的同学。
　　
　　我想表现的和其它老师不一样，我认为高中是给学生正确树立价值观和人生观的导向。我想看到我的学生里面有人因为作弊而感觉到内心羞愧，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三个月时间，我要教会这些学生不仅仅是历史，还要教会他们珍惜青春，乐观面对。
　　
　　我不会去批评差生，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我更在乎每个人的内心，我要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青春。我要教会他们，前方的路有千万条，怎么去面对挫折。我曾经去过广东，站在中山大学门口，受益颇多。
　　
　　在你迷茫时，在你不知道如何选择时，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16）
　　高中和大学不一样，一个是规矩内，一个是规矩外。我记得我上学那会，不管是中学还是高中，老师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早恋问题，往往会说一句，在高中的恋爱不长久，到了大学就可以自由恋爱，果然被老师一语中的。大学的恋爱，女生会精心打扮，那是一种蜕变。
　　
　　我不太反感高中就谈恋爱，只是一定要有尺度。早上我到办公室，看到属于我们班级的一男一女正在被一个老师叫到办公室，在看到我后，是这个老师气急败坏道：“萧老师，你说说，这样的学生怎么带，伤风败俗。”老师将情书摔在办公桌上怒道：“叫你们家长来。”我看向这一男一女求救的眼神，我对这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正刚上这个老师有课，上课铃声响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我道：“喜欢吗？我高中时也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十年，她消失了十年，最后我们在北京相遇。”我把我和郝小雨之间发生的事情重温了一遍。最后我听到那个女生道：“老师你们最后在一起了吗？”我道：“我娶了别人。”女生道：“真可惜。”
　　
　　十年，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漫长岁月。我把我们当初在高中干的一些事说给这个男生和女生听。我的知识面很广，女生最后道：“老师，没有想到你这么优秀。”我道：“老师打算下个星期组织一下你们到老师的母校参观？”女生道：“是大学吗？”我笑道：“是的。”我看向两个人道：“你们先回教室上课。”男生指向办公桌上的情书，我道：“如果想让女生感动，不一定要甜言蜜语。”
　　
　　感情可以分很多种，我们通常会选择亲情那种。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我看向时不时有学生向我打招呼，偶尔我会捡起学生丢过来的篮球，再用极帅气的姿势投篮。我喜欢阳光的味道，校长说秦粤和赵雄两个人都想当副校长，可能是因为爱屋及乌，或是因为我并不是真正的老师，校长将我叫到校长室倾诉。
　　
　　我才知道我的同学去国外没几天，秦粤和赵雄就分别来到校长室来讨要这个副校长的职务，校长的立场很坚定，这两个人不合适，而且他不想学校的领导班子有权力之争。校长愁眉苦脸道：“市教育局已经施压，这个位置不能一直空着。”
　　
　　我和校长都很明白，秦粤的手腕很高，教育局的施压极有可能是秦粤的手段，我答应我的同学尽力为他争取到这个职务。庆幸的是秦粤和赵雄并未站在统一战线，但这样的竞争往往会是两败俱伤。
　　
　　校长道：“两个都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怎么教出这两个玩意。”校长看向我道：“周末有时间吗？来我家吃饭。”秦粤可以说从行为到口碑上没有一点瑕疵，赵雄逊点，赵雄的家务事没有理顺，但在上班期间，赵雄可以保持百分百的精神面貌去面对工作。
　　
　　这两个人算的上是实力竞争对手。秦粤家境比赵雄家境要好，这从秦粤的装束上可以看出来，赵雄是典型的寒门贵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靠自己一步一步攀爬。赵雄或许觉得秦粤比自己年轻，就和自己平起平坐。赵雄还很大男子主义，对秦粤更是看不上。
　　
　　从校长室出来，秦粤正站在走廊里看向我。我假装打电话，从秦粤身边经过，但是没有想到秦粤从背后叫住我道：“小萧老师，校长周末让你去家里吃饭吗？”我不得不回头歉意道：“主任在呀。”秦粤道：“周末我也会去。”秦粤的语气加重道：“赵主任到时候也会去。”
　　
　　秦粤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陪我在校园里走了一会，秦粤突然开门见山道：“难怪我觉得萧老师这么眼熟，怪就怪在我平日不太看企业周刊，不知道萧老师居然是企业家，隐藏的很深。”秦粤看向我并没有任何惊讶，失望道：“本来想告诉赵主任你是企业家这件事，如果赵主任知道，以赵主任的性格不允许校园有铜臭味，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离开校园，到时候你同学安排你代课这件事情就会中途夭折。”
　　
　　我感觉到这个女人睿智的目光和不善，秦粤道：“全校都在传我和赵雄是副校长职务有力竞争对手，其实我心里明白校长更看重你的同学，我想周末的饭应该是说和。”我看向秦粤道：“你一定要当这个副校长。”
　　
　　秦粤道：“当然，老师老了，很多想法已经跟不上时代，要想与时俱进，这个位置必须我来当，至于赵雄，我不否认他能力很强，但他同样思想陈旧。”我道：“我和你父亲吃过几次饭，叶老身体还好吧。”
　　
　　秦粤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道：“我和叶老吃饭的时候，叶老偶尔会提起你，说有一个女儿很像自己，跟母亲姓，可惜就是和自己不和。”秦粤向后退了一步眉宇紧蹙道：“你不会是我父亲安排到学校里来说服我的说客吧。”
　　
　　我道：“你们家的家务事还不劳我这样一个外人。”秦粤道：“知道就好。”我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当一个老师。”秦粤道：“我母亲去世前就是老师。”
　　
　　秦粤看向我道：“青禾嘉华的工作就那么清闲吗？我听说青禾嘉华在收购松山江河后一直很忙。”我道：“因为我的下属不会竞争副校长。”秦粤看向我冷哼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原来你不懂呀。”
　　
　　我道：“你还怪你父亲，你父亲一直觉得愧疚。”秦粤道：“你还说你不是我父亲的说客。”我笑道：“我只是馋了你父亲亲自酿的佳酿，想在下一次见到你父亲用说服你的理由能不能多骗二两酒。”
　　
　　秦粤道：“你真是一个怪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赵雄你是企业家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不惜手段，将你赶出校园。”但是秦粤的脸色变的阴沉道：“但你不能干涉我竞争副校长职务。”
　　
　　我道：“这个很难。”秦粤气急败坏道：“你个卑鄙小人。”
　　
　　（17）
　　叶家叶荣亭有一个女儿叫叶红雨，叶荣亭和我父亲是结义兄弟，叶荣亭有一个堂弟，就是秦粤的父亲叶荣擎。我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叶红雨撸串了，给叶红雨打电话，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如今孑然一身，我在大排档门口，看到一脸真挚的叶红雨。叶红雨道：“听说你去一家高中当了一个高中老师。”叶红雨看向我面前杯子里的啤酒一仰脖一饮而尽，我道：“慢点，凉。”我让老板再拿来一个杯子，叶红雨道：“舒畅，刚才渴死了。”
　　
　　我等叶红雨坐下来，才对叶红雨道：“我们高中有个主任叫秦粤。”叶红雨愣了一下道：“我这个堂妹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是的话，我帮你教训她。”我道：“你叔叔就这么一个女儿。”
　　
　　叶红雨道：“劝不动的，从我婶婶去世她就把姓改了姓秦，那个时候她才多大，一个人跑前跑后，去派出所去街道开证明，很倔强，读大学就搬出去住了，再一次没有回过家。”叶红雨喝了一口啤酒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去当老师去了？”
　　
　　我知道叶红雨不想去讨论叔父的家务事，我道：“这辈子就真的不打算结婚了，一辈子当一个老姑娘。”叶红雨道：“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萧游龙，我叶红雨见到你，算不算一见游龙误终身。”
　　
　　我道：“杨过，误了郭襄，郭襄误了张君宝，红雨，我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叶红雨道：“你也别劝我，劝不动，我也不恨你，不怪你，要不我也不会再回国，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就在上海。”叶红雨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是一口喝光一杯酒。叶红雨道：“我也很久没有去看叔父了。”
　　
　　其实叶红雨各方面条件都是极品，不是我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去夸叶红雨，快四十岁的人了，面容和三十岁的女人不相上下，主要是叶红雨的气质要比普通人高出好几个层次。我曾给叶红雨介绍过几个条件不错的单身汉，这几个单身汉第一眼见到叶红雨，就惊为天人。
　　
　　叶红雨道：“不嫁了，一会撸串结束去K歌。”叶红雨突然看向我道：“你不去？”我道：“不去。”叶红雨道：“拒绝的真快，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操行。”其实叶红雨酒量不错，极少会喝多，叶红雨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劝劝我那个堂妹，不要再去竞选什么副校长，出来到青禾嘉华上班，目前青禾嘉华正在用人之际。”
　　
　　我感觉到叶红雨不想喝了，赶紧去结账，我让田野送叶红雨回家。田野来的时候，我站在路口，看向叶红雨一个人趴在路口哇哇直吐，我了解叶红雨的酒量，不是几瓶啤酒下肚就能醉的人，但是今夜她确实醉了。
　　
　　我最喜欢金老风陵渡的这一段故事，但是我不羡慕杨过，更不羡慕郭襄，我羡慕张君宝。我不知道郭襄有没有喜欢过张君宝，但是张君宝一生唯一放不下的人只有郭襄，张君宝可以一生纯粹只爱一个人。
　　
　　如果郭襄和张君宝在一起，这个故事就不完美了，就不会有郭襄对杨过刻骨铭心的爱恋，这一段点睛之笔就是三个人的爱情都刻骨铭心。我看向田野去搀扶叶红雨，此刻的我却活成了杨过。
　　
　　周末，校长家的家宴，我看到大包小包拎补品的秦粤，和带了不少乡下农产品的赵雄，看到我空手来蹭饭，秦粤一脸鄙夷。赵雄道：“萧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萧老师不会说自己的鹅跑了，连个毛都没有吧。”
　　
　　赵雄和很多寒门贵子一样，家里多半亲戚都住在农村，平日里赵雄都会把城里极好的东西带到乡下，分给亲戚，再从亲戚手中带回一些农产品，这样的日子对于赵雄来讲已经过了几十年，偶尔自己的太太会埋怨带回来这些东西不值钱，容易烂，不好储藏，但是赵雄一次都没有嫌弃。对于赵雄来说，乡下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些，但是城里人不一定舍得送出最好的东西。
　　
　　赵雄有一个好太太，能嘴上埋怨，但不阻拦赵雄往乡下搬东西的女人，一定是贤良淑德。只是可惜自己的父母是如何都不肯来城里，只愿意住在自己的大哥家里。
　　
　　赵雄的资质算不上好，属于那种靠后天努力，不懂得变通的人。像他这样的人也幸亏走上了教师岗位，否则的话他这样的人走商场不一定会过的很好。他在他师母眼里也不是讨喜，师母更喜欢秦粤多一点，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会带太太来见见世面，对于太太这个人明明能感觉到丈夫不受师母待见，但却能隐忍，内心一定很强大。
　　
　　秦粤和赵雄是竞争对手，但是对于赵雄太太，秦粤却刮目相看，就是这样复杂的关系，让这三家人羁绊在同一屋檐下。
　　
　　校长就在书房练书法，我和赵雄走进书房。校长问赵雄道：“字写的如何？”赵雄对恩师的字十分赞赏，校长将毫递给赵雄，赵雄一再推辞，，实在熬不过，才写下难得糊涂四个字。赵雄的笔锋相对内敛。校长满意点头，对自己得意门生这字，当真欣赏，活在规矩内，活的明明白白。
　　
　　校长将毫递到我手里，我和赵雄不一样，活在规矩外。校长赞誉道：“一个是颜真卿，一个是王羲之。”赵雄对我刮目相看。
　　
　　秦粤这个时候悄悄走进来，看向我和赵雄的书法，竖起大拇指。
　　
　　我感觉到秦粤不一样的眼光。赵雄见秦粤进来，担心师母刁难太太，赶紧冲出去，看到自己太太和师母有说有笑，才算放心。校长道：“我太太是个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么多年一直看不上赵雄，就连赵雄的太太都看不上。但我教了这么多学生，就觉得赵雄和我年轻时最像。”
　　
　　秦粤酸道：“老师莫非要传师兄衣钵。”
　　
　　校长道：“你和赵雄各有所长，唯独对一个权字的贪念过重，你和赵雄都不适合。”我看到赵雄痴痴站在书房门口，不知所措。
　　
　　秦粤道：“如果我不和师兄争呢？”
　　
　　校长叹了一口气。
　　
　　（18）
　　我感觉到赵雄的失望，强颜欢笑下，赵雄仍不忘感谢恩师。在餐桌上赵雄表现的很豁达，只字未提恩师在书房里的话。人和人大致上相同，又大致上不同，恨铁不成钢的赵雄，对自己的资质很懊恼。他在资质上不及秦粤，但他兢兢业业在教育事业上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到中年，头就秃干净了，他不想一辈子就趴在主任这个位置上。他不知道如何开口，突然将碗筷放下来，先是离开桌子，向后退了三步，跪下来，向恩师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再向师母叩了三个响头。
　　
　　校长赶紧让赵雄起来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赵雄道：“老师我想通了，我决定离开上海，去一所普通城市当一个高中校长。”校长看向赵雄道：“真想通了？”赵雄的太太再也不能去动筷，背过脸泣不成声。
　　
　　一直就看不上赵雄的师母突然道：“赵雄，师母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十年，起初的时候你师父想一直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但是师母知道你成熟了，也成功了，应该出去闯一闯，你别怪师母，师母并不是讨厌你，只是师母觉得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或许那个圈子并不如上海，但是那个圈子一定最适合你。”
　　
　　赵雄感激看向师母道谢，同时坐回座位大口吃饭。我能理解赵雄，师父一直对自己特别好，师父的用心良苦，赵雄也能理解，是他赵雄不上进，资质愚钝，跟不上时代，之前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待他如儿子一样，但是今天一过，不同了，他赵雄有自己的生活，那个圈子很小，但是却属于他赵雄，他要学恩师一样护住自己的学生。
　　
　　秦粤站起来端起酒碗对赵雄道：“师兄，我敬你一个。”用碗而不是用酒杯，酒量一直不好的赵雄更是将酒杯换上酒碗，用他的话说道：“舍命陪君子。”赵雄喝的很淋漓尽致，可以看出他将肩上的担子放下来，不用再为荣誉勾心斗角，更不会为了一个高级教师职称忐忑不安。
　　
　　校长看向我道：“萧老师，让你看笑话了。”赵雄突然站起来，端起酒杯看向我，我同样站起来陪了赵雄一杯酒。赵雄道：“萧老师，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才华外露，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意外惊喜，我能感觉到这一顿饭，校长的用心良苦，本来还以为要大费周章才能将赵雄击败的我，看向此刻的赵雄，心中由衷的敬佩，一个资质愚钝之人将责任和担子压在肩上二十多年，卸下担子是如何的轻松。
　　
　　我们活的太累了，从校长家走出来，我看向秦粤道：“我和你堂姐是好朋友，我父亲和你伯父是结义兄弟，在这件事情上我骗了你。”秦粤大惊失色道：“你就是让我堂姐一生不嫁，心甘情愿孑然一身的人，你真是个害人精。”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秦粤这个问题道：“如果从我父亲的角度来算，我们两家也算是亲戚，我应该算是你半个堂哥。”秦粤道：“切。”我道：“你有没有想过要走的更高，我可以帮你。”秦粤道：“不需要。”
　　
　　我看向秦粤道：“你不打算当副校长了？”秦粤道：“师兄都走了，我当这个副校长没有意义，你的同学那么想当就让他当呗。”我看向秦粤的桃花眼道：“你不会也想离开你老师吧。”秦粤道：“有这个打算，不过我的志向在教育事业，只是换了一个环境，你说教育局算不算大，到时候我岂不是可以管你的同学。”
　　
　　我道：“你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秦粤看向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历史会教的那么好，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学校当一个好老师，对于学生来讲一定是件幸事。”我懊恼道：“千万别，我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