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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时： 深夜。
　　景： 乡村平房的屋内。
　　人： 刘三儿、歹徒甲、歹徒乙、张亚静。
　　◎一间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地上放着一张小饭桌，桌上摆着烧鸡、腊肠及各种小菜。
　　◎三个歹徒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地喝着酒。
　　◎对面另一间屋，张亚静被捆绑在一把木椅上，嘴巴封着胶条。
　　◎饭桌前。
　　歹徒甲：三哥，你说那个张亚静她姥爷到日子能不能把钱给咱凑上，他说家里钱不够，得去农村老家找亲家再拆借几万，这话是真还是假？咱可别让他给忽悠了。借不到钱，就去找警察，到时咱还不等着干挨抓？
　　歹徒乙：三哥，我说咱也别太死眼，硬咬着二十万，再打个电话问问他，有多少算多少，安排个地点，最好是在晚上，他把钱一交，咱把人一放，了事。老是这么提心吊胆地等着，真闹心。再说了，那丫头，一天多了，不吃也不喝，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啥也落不到，麻烦可就找大了。
　　我劝你再给那老头儿打个电话探探，别老这么等着。
　　刘三儿：你懂个屁，电话可不能轻易打，现在的公安部门，可不像以前，技术先进着呢，顺着手机电波就能倒拉出咱们所在的位置，立马就追过来。
　　歹徒甲：（想了想）不行就再给广州那边的张亚静她妈打个电话，通过她再摧办摧办。这样，从远处绕个弯回来，也许能把咱当地公安部门绕过去。
　　刘三儿：嘿，还别说，你小子脑袋没白长，来，关上门，别让那丫头听着，咱试试。
　　◎刘三儿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照一张纸条，拨打着电话。
　　（二）
　　时： 夜
　　景： 广州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人： 张军生、韩素娟。
　　◎韩素娟坐在小木凳上守候在张军生病床边。
　　◎躺在病床上的张军生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张军生：（声音微弱）素娟，你把下午陈霞送来的那个手包递给我。
　　韩素娟：好好休息吧，要那手包干啥？
　　张军生：我看明天给你打完机票还能剩多少钱，尽量能多带回去两万。
　　韩素娟：我只拿回外贸结算的汇票就行了，剩余的钱留在你这里用吧，我看你这伤好还需要个过程，在医院里住着断了钱哪行？
　　张军生：犯罪分子抓到了，他们就得花钱为我治伤，这里的事我有办法，你就甭管。
　　◎韩素娟从床头柜取出手包递给张军生。
　　韩素娟：林总给的货款带回去，我再找找江兰婷，听说上面有政策，年底前市财政要为停产半停产的企业职工补发一部分生活费，她能找一找市里有关领导，再凑点儿过来，就能把全厂拖欠的工资全补齐。
　　张军生：应该是满够的了，十天前我往厂里汇过四十万的货款，最少也补发了一个月的，没有人通知你到厂里领工资吗？
　　韩素娟：（惊诧地）没有哇。
　　张军生：（疑惑地）不对吧…？当时我给刘厂长打电话询问资金是否收到，他回电话说，款己到账户，江兰婷正准备操办发工资呢。
　　韩素娟：那是怎么回事呢…？
　　◎张军生紧簇眉头思索着。
　　◎这时，韩素娟兜里手机响起。她站起身掏出手机，快速走出门外，接听电话。
　　（三）
　　时： 深夜。
　　景： 乡村平房屋内。
　　人： 刘三儿、歹徒甲、歹徒乙、张亚静。
　　◎平房里歹徒甲、歹徒乙正在聚精会神听刘三儿打电话。
　　刘三儿：喂，韩素娟，我说，咱这笔买卖还往下做不？啥意思？我正想问你是啥意思？你家老头说，还得到乡下老家去凑钱，是不是有意拖着不办？我告诉你，忽悠我们可是拿你闺女小命儿开玩笑，知道不？
　　◎医院病房走廊。
　　韩素娟：家里确实没多少钱，我在广州这边已凑齐，汇过去得用一周时间，要是乘飞机赶回去，最快后天到家，为了孩子，我们也是很着急。
　　◎乡村平房室内。
　　刘三儿：那就等你飞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医院病房走廊墙角。
　　韩素娟：（对着手机）到时我可以把钱交给你们，但我现在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复，我才回去。
　　◎乡村平房屋内。
　　刘三儿：什么条件？
　　◎医院病走廊。
　　韩素娟：现在我要与我闺女通一次电话。
　　◎乡村平房屋内。
　　刘三儿：我们商量一下，一会儿答复你。
　　◎刘三儿咔的撂下了电话。
　　◎刘三儿回饭桌前端起酒杯。
　　刘三儿：妈的，还要条件。
　　歹徒甲：要什么条件？
　　刘三儿：非要她闺女与她通一次电话。
　　歹徒乙：嘿，这娘们什么意思。
　　歹徒甲：这还不明白，不验证个死活，从广州大老远的跑来，落个人财两空，不是白折腾吗。
　　歹徒乙：这倒是可以理解，听起来钱是有了。
　　刘三儿：有钱，她爷们是经营厂长，长期在广州那边做生意，拿二十万算个屁。
　　歹徒乙：依我看，她向你要条件，你也应该向她要条件，乘机多敲她十万一点问题也没有。
　　刘三儿：不是不可以考虑。对，就这么办，她要想与她闺女通话，就得再加十万。
　　歹徒甲：我赞成，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多少她都得认。只不过有个麻烦。
　　刘三儿：有啥可麻烦的？
　　歹徒甲：要是让她们娘俩儿通话，那丫头嘴上的封条一打开，左右都是民宅住户，她乱喊乱叫怎么办？
　　刘三儿：好办，把刀尖抵在她脖子上，对她讲，只要喊叫，脑袋马上割下来，来，听我的。
　　◎三个歹徒一同从饭桌前站了起来，个个掏出弹璜刀，来到绑着张亚静的房间。
　　◎三个歹徒亮出明晃晃的尖刀，站在张亚静面前，吓得她混身颤抖。
　　刘三儿：丫头，你妈要与你通个电话，你要是乱喊乱叫，看这是什么吗？那可就死定了。让你妈早点回来，把钱交上，马上就放你回家，配合不配合在你。
　　◎刘三儿又拨通了手机。
　　刘三儿：喂，韩素娟，我同意你的条件，马上可以同你闺女通话，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必须再加十万！
　　对方声：行吧。
　　刘三儿：（指挥另一歹徒）把口罩给她摘下！
　　◎歹徒乙扯下粘在张亚静口上的封条。
　　◎刘三将手机话筒贴到她的嘴边。
　　张亚静：（哇的哭叫声）妈…！
　　◎歹徒又赶忙又将嘴给捂上。
　　对方声：闺女，要坚持，妈一定去救你！
　　刘三儿：（对着手机恶狠地）韩素娟，我满足了你的条件，下一步看你的了。再对你说一遍，要是发现你报了警，咱可是鱼死网破，谁也甭客气！
　　◎刘三儿咔的关上了手机。
　　◎通完电话，又将张亚静嘴巴重新封堵起来。
　　◎三个歹徒回到饭桌继续喝酒。
　　（四）
　　时： 深夜。
　　景： 医院病房走廊。
　　人： 韩素娟、张军生。
　　◎韩素娟颤抖的双手扶住了墙壁，强支撑着身体。
　　◎韩素娟长嘘一口气，迈着艰难的步履，回到病房张军生床边。
　　张军生：谁打来的电话？亚静在家有事儿吗？
　　韩素娟：没，没什么事儿，街道办事处打来的。
　　张军生：我以为是亚静打过来的，告诉她我这里没事了，再过十天半月地就能出院。还是有人在闹上访吧，咱不是说好了吗，明天早晨八点一上班我就给林总打电话，让她为你办理汇票，再让陈霞抽空儿去为你买张机票，顺利的话，上午蹬机，下午就能抵达北京，晚上到家，后天就能操持补发的工资的事儿。今年把亏欠的工资发到职工手，所有的事就会平息了，明年的事再说。
　　韩素娟：就你这个样子，还想着明年的事呢？
　　张军生：不死就得想唄，南方没白来，心里多少有点儿谱了，用不着你跟着愁。
　　韩素娟：什么谱？还这么奔波着维持厂子生存？
　　张军生：不，这样不行，想好了，根据厂子情况、南方这儿的经验，明年要组织申请企业破产。
　　韩素娟：操持厂子破产散滩算啥谱，我以为有了什么高策呢？
　　张军生：申请企业破产，是利用国家政策法规使老弱病残多余职工得到安置，既减企业负担又让他们得到基本生活保障，最主要的是利用国家企业破产政策剥离不良资产。你看这个…。
　　◎张军生从手包里掏出在本子里夹着的一块蓝色布片。
　　张军生：你总吹自已是老纺织，看这个产品布样儿能做什么用？
　　◎韩素娟仔细看着，摇了摇头。
　　张军生：林总提供的市场信息，旅游帐蓬布样品，国际市场畅销品种。
　　韩素娟：再畅销你能生产出来？
　　张军生：林总她有意出资合作，与咱厂合办一家股份制企业，共同开发这个产品。
　　韩素娟：合作开发？哪那么容易。就这个品种，涉及工艺、技术、设备更新改造，需要有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就咱那个厂子，谁与你们合作谁倒霉，投入多少钱都白搭，你可别骗了人家林总。
　　张军生：那得通过企业依法破产改制，剥离不良资产，实行优良资产重组才能实现。你忘啦？我苦心费力地销售回去的货款银行非得强行扣去了一半，连补发职工资都不容许。这样的企业，谁敢与你联营合作？仅靠厂子自已的力量，要资金没资金，要技术，咋能搞出这么象样的产品？
　　韩素娟：你接管的企业欠了国家银行那么债，人家银行为什么不扣？
　　张军生：依法破产改制就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多年的陈欠包袱也不能总让我背着呀？
　　◎张军生从手包里掏出一本带有血渍的文字稿纸递给韩素娟。
　　张军生：你看，根据我们协商的意见，我已经起草了可行性立项报告，再广泛征求一下意见，修改完善几遍就可打印成文。
　　◎张从手包里掏出一卷带血迹的文字稿纸递给韩素娟。
　　张军生：南方经验，搞企业必须得有一两个叫得响打得出的拳头产品做支撑，象咱厂原来那样，市经委安排让织个啥就织个啥，咋能赚到钱？现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厂子就要以赚钱为中心，没有经济效益，多数职工生活得不到保障，你这个居委会书记也不会得到安宁，不乱是不可能的。
　　韩素娟：有希望就好。
　　张军生：我感觉股份制是很适应我们厂子发展的体制。厘清国家股、外商参与股、职工个人股，经营成果共享，各得其所，是搞好企业经营管理的基础。再完成产品升级换代保持与国内外市场对接，救活厂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眼下这段儿遇到啥困难都得挺着。
　　◎韩素娟兜里手机铃声又响起，她赶紧起身走出门外。
　　（五）
　　时： 夜。
　　景： 乡村平房屋内。
　　人： 刘三儿、歹徒甲、歹徒乙、张亚静。
　　◎喝得醉烂如泥的刘三儿又拨打着手机。
　　刘三儿：（恶狠狠结巴巴地）韩素娟我再对你说一遍，你闺女的声音你也听到了，她还活着，你要咋说不咋办，你闺女的声音你就永远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