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河北省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登记作豋字：03-2011-f-0242号】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陈 霞：一句话说到底，就是怕我给她赔钱。她常说，企业管理人员不知企业管理风险为何物，就预示企业随时有血本无归的灾难。
　　韩素娟：你妈妈太精明了。
　　陈 霞：当时我妈与张厂长他们刚好有了一项合作开发叫什么旅游帐篷布的意向，鉴于将来北方的事主要由张厂长管理，我妈很愿意他通过参与股市运作了解股份制的含意，提高企业管理和抵御风险的能力。
　　韩素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 霞：对，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张厂长他出口外汇还没结算，手头没有资金，我妈特意从她自己账户上拨了三十万，让我帮他在证券公司建立股东帐户，让他学习炒股。记得我妈对我说，合资、合作关键在于培养带头人；如果真心与他合作，并取得好的结果，现在就该给他机会、放手让他自己做。假如现在他赔了三十万，将来就会少赔三百万、三千万，不吃亏就不会明白赔钱的道理。
　　韩素娟：难得你妈这么宽广的胸怀，她想的太远了。
　　陈 霞：赶巧，正好我在这个证券公司做经纪人工作，技术性的一般常识我也教了教他，主要由他自己操作。为了使他能放开手脚干事，我们娘俩的真实关系才一直没有对他公开。
　　韩素娟：没什么，他不会在意的。
　　陈 霞：开始他干的很顺，二十天的功夫，赶上了一波行情，一下赚了五万多，你看这电脑里都有记录。
　　◎陈霞在电脑上调出张军生的交易数据。
　　韩素娟：那后来呢？
　　陈 霞：后来，哎…，真是天不随人意，那天本来他打算去郊区清理完代销货款，把余货拉回来，第二天再将股市清仓，卖掉所有股票，把钱还给我妈，带上外贸货款回厂为职工补发工资，谁知连出两件预想不到的事，弄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
　　韩素娟：就是那天遇歹徒劫货负的伤吧？
　　陈 霞：对。
　　韩素娟：当天还出了什么事？
　　陈 霞：那天，受国际金融动荡的影响，当日股市暴跌，他刚买了几天的股票全部被套牢。
　　韩素娟：什么是被套牢？
　　陈 霞：专业解释叫潜亏。
　　韩素娟：股市的潜亏我也不很明白？
　　陈 霞：就是他用我妈为他投入的那笔钱买的股票遭遇了严重下跌行情，直到现在马上出手卖掉还要赔掉许多钱。
　　韩素娟： 哦，刚才张军生说在股市给你妈赔着那么多钱就是这个意思？
　　陈 霞：对。
　　韩素娟：你查一下潜亏金额是多少？
　　◎陈霞查看电脑页面。
　　陈 霞：把原来盈利折合进去还亏八万，加上交易税费，也就是八多一点儿。
　　韩素娟：（吃惊地）啊，那么多？我原想，家那边情况紧急，既然你妈好心让我们支出现金带着，自然有她的道理。经这么一落实，我感觉张军生说的都是实话，确实真有这么个难题。
　　陈 霞：谁也不是神仙，干事样样都顺利，这是他，也包括我，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
　　◎韩素娟胯包里手机响起。
　　◎韩素娟接听电话。
　　韩素娟：您好，那位，周书记，怎么，去北京上访的职工回厂啦。
　　（三）
　　时： 上午。
　　景： 国营唐山市染织厂。
　　人： 职工群众若干、瘦男人、职工甲、乙、丙、警官、信访局司机。
　　◎一辆前档风玻璃内竖着《国家信访总局》标牌的大轿车从路上开来，呜着气笛声，停在唐山市国营染织厂的大门前。
　　◎车内坐满了进京上访人员。
　　◎门卫人员急忙打开大门。
　　◎大轿车驶进厂区，停在了办公楼前的厂院里。
　　◎车厢内。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首先站了起来。
　　瘦男子：大伙先别下车，我说两句话：咱们又到家了，看起来，下推上、上推下，咱们的实际问题还是没人管，遭了两天罪，白折腾了一趟。眼瞅着快过新年了，过新年就是大年，再拖欠着工资谁也受不了。咱这里面有没有高人？指条明路，下一步还咋找？
　　职工甲：要我说，咱就来个不解决问题都不下车！
　　众 人：对，就该这么办！
　　瘦男子：我觉着这法儿可以，为啥不下车，咱别的理由啥也别提，什么这么多年那位厂长怎么贪污，那位头头怎么受贿，谁偷了公家的东西，一概不说，就一码事，拖欠职工的工资马上还！天老爷来了也不行，不发工资就是不下车，有法子敝开使！
　　众 人：好主意，赞成！
　　◎众人掌声。
　　职工乙：大家换班吃饭、轮流睡觉，就在车上轱碌，看谁敢怎么着。
　　职工丙：眼瞅着老婆孩子都快过不去年了，还怕个啥？
　　职工甲：其实上面有政策，根本不许拖欠工人工资。
　　职工乙：谁都知道上面的政策是好的，关键是到了底下就变了味儿，当官的把钱搂到手就算没事了。
　　职工丙：下面这些当官的人，对他自己没利益的事谁管？
　　◎人们七嘴八舌还在议论。
　　◎清瘦男人拨开人群，来到驾驶台前。
　　瘦男人：（客气地）司机师傅您辛苦了？
　　◎清瘦男子递上一支烟。
　　司 机：不客气。
　　瘦男人：您大老远地从北京把我们送回来，一路辛苦。
　　司 机：干的就是这份差事，没啥说的。
　　瘦男人：您看，我们大家都不下车给您添了麻烦，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国营工厂，厂子里拖欠着大家几个月的工资没发，找到那，都是上推下，下推上地没人管，最后又推回了厂子，厂子还停了产。眼看着一家一家生活都要没着落，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可不是有意与您过不去。
　　司 机：能理解，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靠把方向盘挣钱养家过日子，有啥可不能理解地。但你们解决不了问题不下车，我也不能在这儿呆下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领导，我乘别的车回去啦。
　　◎司机从驾驶台上拿起手机下车。
　　（四）
　　时： 下午
　　景： 厂院人： 众职工、警察。
　　◎一辆警车，警笛尖叫，警灯闪耀，冲进染织厂大院。
　　◎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为首一位官模官样，满脸怒气朝大轿车走去。
　　◎大轿上人群即刻紧张，多数人站起来张望。
　　◎一位岁数较大的老职工大声咳嗽两声。
　　老职工：大家不要慌，也不用怕，咱们没犯什么法，充其量也是向有关领导讨口饭吃；反映实际情况，别说过头话，看他能把咱咋地？
　　◎警官上了车。
　　警 官：（太度蛮横）你们这是啥意思？为啥不下车？有问题反映问题，马上都给我下来！
　　◎警官动手拽一位中年女职工。
　　◎女职工恼怒，胳膊一甩。
　　女职工：（吼道）你少碰我！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我上班为国家效力的时侯你还穿着开裆裤不一定在那呆着呢！
　　职工甲：我们都在国营企业干了二三十年，现在厂子拖欠着我们几个月的工资，吃不上饭啦！找有关领导要口饭吃，还犯法怎么着？人民警察为人民，别白披着那身皮，耀武杨威欺负老百姓算什么能耐，有本事管管那些贪官们！
　　职工乙：好象很了不起似的，谁不知道现在不用钱砸、就当上警官，瞅那蛮横劲儿，你把老百姓能弄到哪去？讨厌！
　　一职丙：你发的薪水是劳动人民直接创造的财富，你会干啥？就会穷横？
　　女职工：花着纳税人的钱，不为老百姓说话办事，算什么玩艺儿，你们家准没有下岗失业的吧？
　　◎警官面色难堪、无奈下车。
　　◎警官站在警车旁拨打着手机。
　　警 官：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政策性很强，处置不得当，任由事态发展，有可能演变成群体性事件，需要调集警力马上过来！
　　（五）
　　时： 上午。
　　景： 医院病房。
　　人： 张军生、护士、林总、林总随员。
　　◎病房里。
　　◎躺在病床上的张军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输液瓶。
　　◎药液在一滴滴流淌。
　　◎瓶内药液己尽，张军生抻手按响了呼叫器。
　　◎白衣护士走进来。
　　张军生：护士，没液啦。
　　◎护士麻利地拨下针头、取下空瓶，转身朝门外走去。
　　张军生：护士同志？
　　护 士：什么事？
　　张军生：咱医院卖不卖拐仗？
　　护 士：怎么，做完手术才三四天就想下床走路？不行，等拆了药线再说。
　　张军生：求你帮我买一付吧，我提前适应适应。
　　护 士：那也太早。
　　张军生：求求你啦，我需要早点儿投入锻炼。
　　护 士：那有刚做完手术三四天就非得站起来锻炼的？
　　张军生：求你先拿来，记上帐，出院一块算。
　　护 士：真拿你没办法，行啊。
　　◎护士转身走出病房。
　　◎张军生开始慢慢地、艰难地，从床上翘起身体。
　　◎护士提着双拐走进病房。
　　护 士：给，逐渐来，一定慢慢地适应。
　　张军生：谢，谢。
　　◎护士将双拐靠在床头，走出病房。
　　◎张军生强忍术后疼痛，起身蹭到床边，双脚下地穿上鞋子。
　　◎一只手扶起了拐杖，一只手扶着床边，开始慢慢站起挪动。
　　◎一阵剧痛袭来，连人带拐杖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张军生挣扎着试图从地板上爬起。
　　◎病房门开了，林总带随员小刘进屋。
　　◎二人见张军生摔倒在地惨状，惊呆了。
　　◎二人急忙上前搀扶。
　　林 总：军生，你这是怎么啦？
　　◎张军生坐上床边，喘了一口粗气。
　　张军生：我是想点站起来锻炼，没想到，一下真是适应不了，摔倒了。
　　林 总：这可不是逞强的事。你去电话让买部新手机，给你带来了，小刘，把我让你刚买的手机交给张厂长。
　　◎小刘从包里掏出手机。
　　小 刘：张厂长，给您，现在就可以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