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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室内张亚静走到门前。
　　韩素娟：问清楚是谁再开门。
　　张亚静：谁呀？
　　门 外：我，老岳。
　　张亚静：妈，老岳是谁？
　　韩素娟：是你岳大爷，快开门。
　　◎张亚静打开门。
　　◎韩素娟迎了过来。
　　韩素娟：岳师傅，快来，亚静，这就是你岳大爷。
　　张亚静：岳大爷您好？快进屋里坐。
　　岳科长：你们娘俩吃晚饭了吗？
　　韩素娟：吃过了。老嫂子这几天很好吗？整天地瞎忙，也没抽空再去看望她。
　　岳科长：她很好的，总是天天念叨你怎么怎么好的。
　　韩素娟：那都是该做的，您来我家是有事吗？
　　岳科长：过来是想和你打一下军生他去广州那边的情况？
　　韩素娟：他走后你俩相互间没通过电话吗？
　　岳科长：没有，总觉得他在外面不一定遇到啥情况，摧他太紧怕他为难。再说，电话里三句两句也说不清楚，长途电话费挺贵的。
　　韩素娟：啥事？时间还很紧咋地？出门走后他也没往家里来过电话。
　　岳科长：嗯，就是我俩出门联系开发新产品那件事。
　　韩素娟：那事我知道，怎么又遇到麻烦啦？
　　岳科长：节后，我俩费尽了周折，最终在上海华东纺研所通过在那里一位当所长的老同学签定了设备改造合同。合同生效期是有期限的，我算计着再有三天那两万元的保证金不给人家到位，所签的合同就算作废，前期辛苦调研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韩素娟：呀，这个情况我可真不清楚。他临走时只对我说厂子让李二郎承包了，开发新产品的经费只能由他自己筹备，去南方想想办法，并没提到签属的合同还有时间要求。
　　岳科长：还有，那个李二郎现在可狂了，今天上午宣布了郎新染织厂正式成立，很能拢络人，中午就拉着全厂中层干部和科室工作人员在饭店狠造了一顿。
　　韩素娟：钱来得容易就狠劲糟呗。
　　岳科长：买好车，改造门脸，还装修办楼，真不知道他想的是啥？
　　韩素娟：听说他的承包费全是借来的。照这样整下去，还不把厂子以前的老底儿还不全搭进去，遭塌掉底儿，工人又该倒霉了。
　　岳科长：工厂不依杖好产品活着，整天就知道瞎折腾，没个好。正因为这样，我很关心军生去南方的情况，厂子工人的生路就剩这么一条道了。
　　韩素娟：走，咱俩去孩子那屋给他打个电话，那屋是坐机，听得清楚；该摧也得摧，怕他为难也不行。
　　岳科长：别耽误孩子休息？
　　韩素娟：她还没睡呢。
　　◎韩素娟领岳科长走进张亚静住室。
　　（四）
　　时： 夜晚。
　　景： 医院病房。
　　人： 张军生、陈霞，林淑娴，护士两名。
　　◎病房里，陈霞正在给术后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喂水，用湿毛巾擦洗脸颊。
　　◎张军生在一块空地展开了折叠床。
　　◎两位护士走进病房。
　　护士甲：十六床家属，医生嘱咐，你们的病人因手术麻醉过后时间不长，晚上要时常地叫醒她，注意不要让她睡得过沉，以免手术麻醉过后发生意外。
　　护士乙：隔段时间就着人多陪她说会儿话，还能减轻点儿痛苦。
　　张军生：知道啦，谢谢。
　　陈 霞：张哥，就让你委曲地睡在这个地方太为难你啦？
　　张军生：这不是很好吗？昨晚过了一夜，已经适应了。这比起当兵人训练野外生存条件不知好上多少倍呢。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要不你宝贝儿子又该哭闹找你啦？
　　陈 霞：真不忍心让你自己看护着我妈。
　　张军生：哪是我自已呀？遇有特殊情况不是还有值班的医生护士吗？我看情况很正常，你就走吧。
　　陈 霞：妈，妈你醒一醒？
　　◎林淑娴微微睁开了眼睛。
　　林淑娴：有事吗？
　　张军生：刚才护士说了，手术麻醉过后不可睡得太沉。
　　林淑娴：（微弱地）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她们是怕老天爷就势把我叫走。
　　张军生：不到时候叫也不能去。
　　◎林淑娴转脸望了一眼陈霞。
　　林淑娴：陈霞，你怎么还没回家？
　　陈 霞：再呆会儿，我不放心您。
　　林淑娴：有你张哥在这里，有什么不放心？我这里没事了，快回家吧，孩子早着急啦。
　　陈 霞：那我就走了，张哥你就多费心。
　　林淑娴：陈霞，我再嘱咐你一遍，我做手术的事，对公司任何人都不要讲，绝对保密，明白吗？
　　陈 霞：知道啦。
　　◎陈霞掏出车钥匙，背起挎包，挥手走出门外。
　　◎张军生为林淑娴掖了掖被子，发现了床头有本书，题目《一流的谈判艺术》，拿起来看着。
　　◎床下张军生旅行包里的手机响起。
　　◎铃声也惊动了林淑娴，她翘了翘身体。
　　林淑娴：谁的手机在响？
　　张军生：您别动，是我的手机在响。
　　◎张军生放下手里的书本，打开旅行袋，取出手机走出室外。
　　张军生：是我。哟，是岳师傅呀，嗯，嗯还没有。我对您说，我到广州以后，这边遇到了特殊情况，正赶上与我们合作的那位林总经理生病住院做了手术，我现在正在医院陪护她，筹款的事还没好意说。嗯，我知道期限只剩三天，我一定想办法，哪能放弃呐。好，再见。
　　◎张军生撂了电话，心情忧郁地走回病房。
　　林淑娴：是家里来的电话吧？有什么事了吗？
　　张军生：没，没有。
　　林淑娴：不对吧？春节前，本来说好你负伤理赔的事有了准确消息、接到通知再过来，这次相互也没通个电话就突然来广州，准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吧？
　　张军生：这怎么说呢？
　　林淑娴：我们一起工作了这长时间，又有那半个老乡的缘份，还不能做到有话直说吗？
　　张军生：您病成了这个样子，又刚做完手术，因为工作上的事，实在不忍心让您再操劳。
　　林淑娴：这不算什么操劳，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张军生：不瞒对您说，是开发新产品资金遇到了问题。
　　林淑娴：是什么一种情况？
　　张军生：记得刚来医院时我对您说过，旅游帐篷布的开发项目已经进展到与上海华东纺研所签定了设备改造合同。现在是因交不起两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再过三天合同就要作废，刚才的电话就是厂里技术科长打进来的，在摧问资金落实情况。
　　林淑娴：你从唐山跑来广州就是为了这两万元的资金？
　　张军生：嗯。打算通过您公司律师把我的负伤赔偿金尽快解决，先堵上这个资金缺口。没想到您生病住进了医院，陈霞妹妹又非常地忙，真不好意思讲。
　　林淑娴：还剩三天？你这里带没带华东纺研所的开户行和账号？
　　张军生：有。
　　林淑娴：那就别管赔偿金啥时能弄到手啦，我让陈霞明上午就安排财务部将这两万保证金给上海汇去，你估计完成这项设备改造设计合同资金缺口还多大？
　　张军生：整个合同完成，试制出样品，还需资金二十万。只不过这笔资金我有办法筹措。
　　林淑娴：什么办法？
　　张军生：在外贸仓库不是还存放着一车产品吗？把它处理掉。
　　林淑娴：你是指那次你负伤保护下来那车产品吧？
　　张军生：对。我想，等您过些日子您出院后，我把那些产品再改换成中性包装，您与原来进口咱们货物两位外商联系一下，让他俩还当垃圾布顺便捎走不就完了吗？
　　林淑娴：是个办法，不然那些产品在仓库里压着也是压着。
　　张军生：等华东纺研所实验做出合格样品，我用这笔外贸货款，最后与他们结算。
　　林淑娴：你这样安排很好，待我出院上班就给你联系办理。
　　张军生：说了这长时间话，累了吧？来，喝点儿水。
　　◎张军生欲用小勺子给林淑娴喂水。
　　林淑娴：谢，谢，我自己来。
　　（五）
　　时： 上午。
　　景： 正在修建中的染织厂大门口。
　　人： 田胖子、李二郎，库管员两名。
　　◎两辆满载棉纱的卡车慢慢通过正在修建中的厂门口。
　　◎田胖子洋洋得意地坐在首辆车的驾驶楼里朝门卫招手。
　　◎卡车经过厂院，停在了原纱库门口。
　　◎库管员打开仓库大门，库存棉纱已经占了大部分空间。
　　◎几名装卸工人忙着卸车。
　　◎田胖子走进车间。
　　◎车间里各种机械设备都在转动，到处都是工人忙碌的身影。
　　◎田胖子从车间走出，又来到成品库。
　　◎工人们正在推包入库，库存渐满。
　　库管员：田科长，车间产量这么快，再过些日子这库房装不下怎么办？
　　田胖子：没问题，我和厂长有办法。
　　库管员：还有，再生产这么多老产品，能销得出去吗？弄不好还得发动大家搞销售吧？
　　田胖子：放心吧，只要我当这个厂的供销科长，永远不会干那种不得人心的事儿。
　　库管员：听说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厂子经营好坏，供销科长很重要，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田胖子：也有人想看笑话，门儿都没有。
　　◎田胖子走出成品库，朝办公楼走去。
　　◎二楼，李二郎拿着捶子和改锥正在摘书记办公室的标牌。
　　◎田胖子走了过来。
　　田胖子：厂长，你这是在忙什么？
　　李二郎：给，你来。把这个标牌摘下来扔掉，将张军生那个经营厂长的标牌移到这个位置，让刘厂长搬到这屋里办公，咱这儿不设书记办公室。
　　田胖子：刘厂长那屋腾出来你占？
　　李二郎：对。
　　田胖子：厂长就是厂长，厂长早就该搬进楼上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