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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李二郎：再写上，请相互转告。落款，唐山市郎新染织厂，96年2月25日。再誊写一份儿。
　　◎刘东林写完两份之后收起了笔墨。
　　刘东林：都贴到哪里？
　　李二郎：拿着桨糊跟我走。一张贴在大门口，一张去贴到居委会广告宣传栏。顺便让你跟我遛遛新车，享受享受。
　　◎刘东林跟着李二郎走出办公室。
　　◎大门外，刘东林贴上了一张通知。
　　◎李二郎打开副驾驶车门。
　　李二郎：来，上车吧。
　　◎刘东林上了轿车。
　　◎李二郎驾车驶上了公路。
　　刘东林：哈，多花钱还是买好车，这车跑这么快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二郎：享受吧？
　　刘东林：享受，确实享受。长这么大岁数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
　　◎红色轿车在居民小区里行驶。
　　◎纺织小区居委会门前的广告栏里，刘东林又贴上了通知。
　　◎刘东林钻进车里。
　　◎轿车慢慢起动。
　　刘东林：我对你说，其实韩素娟就在这居委会里当书记，这要是关系好，象贴个广告、发个通知什么的小事儿打个电话她就给办了。关系一完，什么就不好办了。
　　李二郎：真没想到，当时一段停产，反倒把韩素娟这娘们给挤兑好了，赶上机会在这儿还当上了书记。喂，我说，那天我在饭店对你说，打电话让张军生和老岳赶紧回来，你办了没有？
　　刘东林：办啦。第二天早晨打的电话，昨天上午他俩就回厂报到了。
　　李二郎：我的意思你对他俩说了吗？
　　刘东林：一字不落的做了传达。只不过张军生向我请几天假要求去广州一趟。
　　李二郎：还请假去广州干什么？
　　刘东林：他说去广州处理因公负伤的索赔问题。
　　李二郎：你答应他啦？
　　刘东林：答应他了，这是在你承包之前发生的事儿，与你没关系。
　　李二郎：是他说没关系，还是你说没关系？
　　刘东林：他说没关系，我也这样以为。
　　李二郎：好，记住，从今往后，凡染织厂的职工谁说跟我没关系，我就不负责给他开支。凭什么我投的资，非要养活同我没关系的人？
　　刘东林：人家说的是受伤索赔那件事儿同你没关系。
　　李二郎：什么呀？没经我的允许出差办私事，就是占了我的时间，咋能说没关系？现在我就去找江兰婷，马上停发他的工资，连生活费我也不管，愿找哪找哪去！
　　◎轿车转弯驶进染织厂大门。
　　◎财务科窗口前，正在领工资的人排起了长队。
　　◎李二郎下车走进办公楼。
　　◎李二郎推门走进财务科办公室。
　　◎李二郎指手划脚对江兰婷说着什么。
　　（三）
　　时： 上午。
　　景： 厂门口。
　　人： 李二郎、田胖子、建筑工人若干。
　　◎破拆机，铲车的声音震耳欲聋。
　　◎染织厂大门及周围建筑物正在拆扒，废墟装上翻斗车。
　　◎站在远处指手划脚的李二郎兜里手机响起。
　　◎李二郎持手机赶忙找了一个僻静处。
　　李二郎：准备重新修建大门口，正拆呢，声音是乱了一点儿。舅，有啥事儿您说。先挪出去三百万？行，行，我这就去办。
　　◎李二郎收起手机回到施工现场找到田胖子。
　　李二郎：胖子，你在现场看着点儿，注意千万别出事儿，我去楼上找刘厂长商量点儿事儿。
　　田胖子：你去吧，我看着。
　　◎李二郎走进办公楼。
　　◎李二郎推门走进刘东林办公室。
　　◎刘东林正伏在办公桌上端祥大门口重建立体图。
　　李二郎：怎么样，还算大气吧？
　　刘东林：可以，设计的还算不错。工程整体造价大概需要多少钱？
　　李二郎：全部工程费用下来得百拾来万吧，与几天前买的那两辆车钱差不多。贵就贵在不锈钢、大理石材料上。门脸不象样，瞅着就象冒穷气，谁进来？
　　刘东林：是，现在做买卖的都讲究先装修，门脸首先要提气。
　　李二郎：我说，老厂长，我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刘东林：什么难题？
　　李二郎：刚才我舅来电话，让我把承包保金撤回去三百万。他说工商营业执照也办下来了，年后
　　的职工工资也发下去，厂里局势也稳定了，这里存那么多钱没用。
　　刘东林：我也料到早晚要有这回事。
　　李二郎：你说咋办呢？
　　刘东林：你同江兰婷的关系已经缓和，去直接找她添张支票给你舅那边拨过去不就完了吗？
　　李二郎：恐怕不那么简单吧，我对江兰婷这个女人还是有点打怵，她要是把我给锛儿回来咋办？
　　还是你先替我向她渗透渗透，探探口气，免得闹疆了更不好办。你这方面点子多着呢。
　　刘东林：我也只能是试试。相处这几年对她很有体会，表面看很好打交道，犯原则边的事儿，驾上八个牛也拉不动她。现在你代表个人承包了，也许好点儿。
　　李二郎：是呐，买车、翻修门脸儿，还准备装修这办公楼，花什么钱她也没言声。
　　刘东林：你去吧，我打电话约她上来谈谈，看老面子份上这事儿也可能痛快地就办了。
　　李二郎：好，拜托。
　　◎李二郎说完走出办公室。
　　◎刘东林沉思片刻拿起了电话。
　　刘东林：兰婷吗？是我。麻烦你到我这里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就上来一趟吧。
　　◎江兰婷撂下电话走出办公室。
　　◎李二郎在一个角落望见江兰婷上了二楼。
　　◎江兰婷推门进了刘东林办公室。
　　刘东林：来，兰婷，坐。
　　江兰婷：老厂长有什么事？
　　刘东林：兰婷，咱们老东旧伙的这么多年，说话不带拐弯的，刚才二郎来找我，他让我对你说，他打算将资金转走三百万。我也知道他那八百多万元的承包资金很大一部分是临时筹措的，那边要账的人逼得紧，得还给人家一部分。
　　江兰婷：你是咋想地？
　　刘东林：谁干点儿什么也不容易，既然是他代表个人承包了，就应有点儿灵活性，将来资金不足时再让他自已想办法吗？
　　江兰婷：真是拿人家手软，吃人家的嘴短，刚给你开了双份工资马上就替人家说话？你想过没有，上面为什么立这招标指标？为什么给承包人那么多优惠政策？还不是让厂子能稳定发展生产，使老姓的生活有个着落。资金撤走还有保证吗？
　　刘东林：我不是说将来资金不足时再让他自己想办法吗？
　　江兰婷：那是指承包保证金不足情况下，再想办法，而不是把现有资金转走。否则不成了虚假承包了吗？又验资、又备案起的是什作用？
　　刘东林：要是想个两全之策呢？
　　江兰婷：什么两全之策？
　　刘东林：我的意思是这三百资金不让他转走，让他多给人家付利息行吗？
　　江兰婷：这倒可以考虑，这属花钱范围。人家自己的钱，自已怎么花咱不干涉，但转走不行。你可以直接告诉李二郎，如果非要转走资金，需要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文字批示，否则放了支票就是我的责任。明白不？
　　刘东林：对，明白，这实际这也是为他好，胡来的话，上面会取消他的承包权，什么都丢了。
　　江兰婷：就是这个概念，你就去对他讲吧。我走了。
　　◎江兰婷起身离开了办室。
　　◎刘东林开始在屋里踱步。
　　（四）
　　时： 清晨。
　　景： 广州火车站。
　　人： 张军生、陈霞，林总。
　　◎背着旅行袋、瘸着腿的张军生走出站口。
　　◎张军生来到公用电话台前拨打着电话。
　　张军生：陈霞妹妹吗？是，我刚下火车，就在站口。你在那里，在医院，怎么啦？行，行。
　　◎张军生离开电话亭，在小滩上买了点吃的，坐在一个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辆白色轿车开了过来，陈霞下车左顾右盼。
　　◎张军生快步走了过来。
　　张军生：陈霞？
　　陈 霞：张哥你好？
　　◎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陈 霞：素娟嫂子和亚静她俩都好吧？
　　张军生：都好，都好。
　　陈 霞：你们一家从广州走后，特别惦记你们。
　　张军生：她们娘俩也时常念叨你们，你妈妈很好吧？
　　陈 霞：我妈她有点儿不顺当。
　　张军生：怎么？刚才你在电话里说在医院是怎么回事？
　　陈 霞：自从我们分别后，我妈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先是老感冒，后来还患上了溃疡性结肠炎，一直住在医院里。
　　张军生：啊，咋这倒霉呢？
　　陈 霞：走，上车，我带你到医院去见她。
　　◎二人一同上车，离开车站广场。
　　◎医院外科，陈霞带张军生走进一个单间病房。
　　◎瘦弱病态的林淑娴正半躺在病床上。
　　陈 霞：妈，您看是谁来啦？
　　林 总：军生！
　　◎张军生上前紧紧握住林淑娴瘦弱的双手。
　　张军生：林总，您好？
　　林 总：你是啥时到的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