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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少年性侵  中年危机  青春  摇滚

　　小说集合了当下社会关注的三个焦点话题：青春期困惑、中年危机以及青少年性侵。最近几年，随着80后90后纷纷步入30大关，网上关于中年危机的讨论也越来越多。而青少年性侵则一直是社会的关注话题。而在19年，爱奇艺的爆款综艺《乐队的夏天》使得乐队文化再次进入大众视野，今年的第二季也颇有看点，乐队话题很可能将会再一次被引爆。

　　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外涌，我一吸鼻子忍住了，可也暴露了。
　　我眨眨眼睛，把已经汇聚的泪水分散开，润一润睫毛。
　　妈妈见我难过，白了爸爸一眼，过来搂住我说道：“挺好的，已经挺好了，你爸那就是吹毛求疵。”
　　爸爸低着头没有讲话。
　　“弹那么好干嘛，就是业余娱乐，上不了就上不了呗。”
　　“什么叫‘弹那么好干嘛’？”爸爸不知道哪里来了气，“既然要弹，那就好好弹，我也在认真教，好吗？”
　　“不是，你搁这跟谁发脾气呢？”妈妈也是一点就着，“平时在孩子学习上没见你这么认真，弹这破玩意你在这装什么呢？”
　　“什么破玩意？你说什么是破玩意？你再说一遍？！”
　　“不是，我说一遍怎么了，我就说这是破玩意怎么了？！”
　　砰！
　　爸爸没回话，猛地起身，一脚将地上的板凳踹开，走进他的小书房，关上了门。
　　“行了梦梦，咱不练了，快去写作业吧。”妈妈也叹了口气。
　　我进了屋子，回身锁上门，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就冒出来了。可这还不够，真难受的时候，只流眼泪那都是克制。
　　我一下子扑上床，双手抓住被子用力地往上拽，把脸全蒙进去，然后痛痛快快地咧嘴开嚎。
　　哭够了，我揪起被子抹了一把脸，就坐在床边发呆。
　　在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平时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还不错，虽然都不是最好的，可至少都不赖啊。可现在一细想，我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么？没有。
　　学习中上，身高中上，相貌中上，智商好像也是中上，单拎出哪一项来比，它都是中上。
　　可这么多“中上”有什么用呢，别的同学似乎都有一些拿手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方面。比如我的同桌，学习不如我，可他画画就很好，班级的板报都是他包办的，坐在我前面的女生，数学总是不及格，可她爱写东西，还在校刊上发表过几篇小说。坐在我后面的女生长得没我好看，可她口才好呀，总是参加各种演讲比赛，再看看我自己，我又有什么本事呢，我连一个吉他都弹不好。
　　我从来没有这么自卑过，没有谁甘于平庸，尤其是我还不到十六岁。
　　我该怎么办呢？
　　
　　一早醒来，我衣服没有脱，被子也没有盖，最糟糕的是，作业一个字儿也没写。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来敲我的门：“梦梦，快起床吃饭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沌，根本记不起昨晚是怎么睡着的，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很奇妙，可也很令人不安。
　　我恍惚地走出房间，想起昨晚和爸爸的不愉快，瞥了一眼书房，听着鼾声隔着开发商号称隔音效果超好的墙板呼呼传出来，看起来他在里面睡了一晚。
　　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儿当然就是赶紧向婷婷借作业。
　　“你竟然会不写作业？”同桌张路一边看我抄作业表示惊讶，他一向都是抄我的作业。
　　我没工夫理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他，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那个……要不……我和老师说，给咱俩换个座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我哪里惹你了呢，平时我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我也没欺负过你骂过你，干嘛你就要换座，我做人就这么失败吗？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抬头看着他，说道：“什么意思？”
　　“啊……我就是觉得，你看你平时学习挺好的，跟我一起了不写作业了都，别是我把你带坏了……”
　　“谁，谁跟你一起了？！”我听了这解释顿时轻松了，可想笑，强忍住。
　　“不是，不是，我就是说……那个……”张路嘴都结巴了，虽然他本来也不怎么利索。
　　“跟你没关系，你想多了，我就是昨晚有事儿没来得及写，真的。”
　　“那就行，那就行，不然我怕老师找我谈话了，哈哈……”
　　张路给了我一早上好心情，虽然我总有一丝怪怪的感觉。
　　昨晚那种萎靡的心情似乎只是暂时的，当我不再难过的时候，一切仿佛又好了起来。我有那么差劲吗，并没有。
　　“卫梦，练的怎么样了？”午休时赵婉找到我，“这周六早上八点，学校第一次彩排。”
　　哎哟，还有这事儿呢，一想起这事儿，我的心情就要受到一次沉重的打击。
　　我不想对不起赵婉，还有……爸爸。
　　
　　放学回到家，爸爸却还没有回家。
　　这是一个多月来的第一次，自从我跟他学吉他开始，他再也没有晚上出去喝过酒，每次我回到家，他都已经在等我了。
　　妈妈在做饭，我将书包扔在一边儿，坐躺在沙发上。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爸爸会生气。自我有记忆以来，爸爸似乎从没有和我发过脾气，昨晚……虽然他的话很伤我的心，也不算和我发脾气吧，倒是和妈妈吵架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也会这样吵架，我不喜欢他们吵架，谁会喜欢呢？可这几年，他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因为一些在我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们似乎比我还要幼稚。
　　吃完饭了，爸爸还没有回家，我忍不住问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单位有饭局吧。”妈妈说得云淡风轻。
　　“哦。”我拿着吉他进了房间，本来它应该挂在我房间的墙上的，昨晚被我抛弃在了沙发，又被妈妈收到了角落。
　　写完作业我要继续练吉他，我没有再想着能把吉他弹得多好，我只是不想在周六的彩排上再丢脸，仅此而已。
　　一直到我睡觉，爸爸也没有回家，他一定又是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爸爸果然躺在沙发上呼呼地睡，一直到我出门也没醒来。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沙发。我挺难过的，好像和他一起练琴的日子已经走远了，我想我让他失望了，所以他不想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的心情又糟透了，这一个多月恐怕是我这十六年来最跌宕的时候，大起大落的情绪折磨着我，让我不住地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抽离的漩涡。
　　放学回到家，开门就看到爸爸在沙发上坐着。
　　见我回来，爸爸向我张开手臂，笑着说道：“宝贝姑娘回来啦，给我一个拥抱吧！”
　　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矫情招儿，我很不习惯，甚至隐隐作呕，不过……还是挺高兴的。
　　当然，我没有去拥抱，只是傲娇地甩下书包，摆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伸出右手“啪啪”地拍了一下他滞在空中的的双手，我们就算和解了。
　　妈妈看起来也很高兴，我想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一定进行了某种谈话，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吃完饭后，爸爸继续和我谈论演出的事情。
　　“梦梦，我想你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发挥失常。”
　　“可我前晚没发挥失常，不也不行么。”我嘟囔道，口气中难掩抱怨。
　　爸爸一笑，没搭理我，说道：“咱们不是还有时间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紧张，我帮你想想办法。”
　　“还能为什么啊，就是对着别人弹紧张呗，十多个人呢。”
　　爸爸仰头盯着天花板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这倒很正常，毕竟从小到大你也没上过台……”
　　“那怎么办呢？”我很焦虑，“真的没有办法吗？”
　　“可惜啊，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就能帮你。”爸爸一摊手。
　　“你年轻二十岁？那我还没出生呢！”我白他一眼，这个爹也太不靠谱了。
　　“我的意思啊，是如果你能有个伴儿和你一起上台，那就好多了。”
　　“我们班文艺委员也是这么说的，真的行吗？”
　　“看起来你们班的文艺委员经验很丰富啊，了不得，要不你就找她得了，男的女的？”
　　“女的。”我很奇怪爸爸为什么问这个。
　　“女生啊，那正好，你们两个就搭伙节目呗，文艺委员唱歌肯定差不了，那就你弹她唱。”
　　我没回答，可对于同赵婉的合作，心里是既希望又排斥。希望是我能将节目成功地表演出来，排斥则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有一股不情愿。
　　“我明天看看吧。”
　　我心里其实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婷婷，不过……这个目标看起来并不现实，婷婷那么闷又那么胆小，别说两个人了，就算二十个人，她都不会上。
　　
　　“什么？！你让我去唱歌？！”婷婷果然大叫。
　　“行不行？”
　　“不可能，不可能，开玩笑呢你！”婷婷直摇头。
　　“就你能帮我了，不然我找谁啊，这马上就彩排了。”
　　婷婷见我认真，也不得不认真地对待起来。
　　“大梦，这件事儿有几个难处，第一，那首歌儿我不会唱，听都没听过；第二，我唱歌跑调，这你也知道；第三，我不敢，我上去腿软。”婷婷越说越慌，额头好像都冒出了汗，“唉，我真帮不了你，真的。大梦，但凡我能唱，我都肯定上。”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事儿确实有点儿为难她了，所以我也没有再逼下去。
　　这一上午我就像一只潜伏在丛林里的猛兽，匍匐在课桌上，满教室打量这些同学，物色合适的猎物。
　　在我心里，最心仪的人选当然是张小宇。他是我唯一想合作的男生，我喜欢他，如果能和他一起同台演出，那实在是太美妙的梦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不可能主动去找他，怎么可能呢，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就不是卫梦。
　　我和大多数女生都不熟，偶尔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也仍觉得张不开这个嘴。看来看去，还是真得找赵婉。
　　我知道赵婉和张小宇走得近，我不喜欢他们这样，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不太想和赵婉亲近。只是此时，在弄砸节目和嫉妒心上，我更惧怕前者。
　　饶是如此，我内心的争斗仍无法停止，一直拖到了放学，我才将心一横，在赵婉将要走出教室前追上了她。
　　“赵婉，我找你有点儿事。”我从后面拍了拍她的书包。
　　“卫梦？”赵婉回头见是我略显惊讶，“什么事儿呀。”
　　“那个……我的节目……”我支支吾吾。
　　“节目怎么啦？”
　　“我想……让你帮我唱。”话说出来我感觉轻松了不少，可也卑微了许多。
　　“啊？”赵婉怔住了，“帮你唱？”
　　“赵婉，走不走呀？”她的朋友在不远处催她。
　　“马上马上，你等我一分钟呗！”赵婉回喊，随即向我说道，“等我今晚回去想想安排，如果节目时间来得及，我就帮你，行吗？”
　　“我有说不行的理由吗？”我在内心自嘲，嘴上也只能说：“行，你看看，谢谢啦！”
　　“不客气，我先走啦，拜拜！”赵婉嫣然一笑，转身向朋友那边儿快步走去。
　　唉，我有种灰姑娘哀求公主的感觉，虽然事实远没有这么夸张。我和赵婉是同学，我也没有，也不想有求她的意思，只是挂了张小宇这层关系，我觉得丢脸。
　　“你找赵婉帮你唱？”婷婷走出教室，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是啊，不找她我还能找谁呢？”我边说边白她一眼。
　　“不是，大梦，这事儿你不能怪我呀，我是真没有准备，你要给我几个月时间，我真豁出去了帮你！”婷婷有些慌。
　　“知道啦，我不能怪你。”我怎么可能责怪她呢。
　　“不过你们这个真行，情敌变战友，搞不好最后看在革命情谊上，赵婉能把张小宇让给你。”婷婷看看左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呸，我用她让给我？！”这话让我有些恼火，婷婷这大嘴巴真是烦人。
　　
　　赵婉并没有直接答应我，所以我还得两手准备。如果她肯帮我自然最好，不肯的话，我也得自己弹呀，所以一回家，我就赶紧吃完饭，然后躲进屋里练琴。
　　练了两个小时，我实在好累，准备上床睡觉了，就在这时，听到了叩门声。
　　“梦梦，这两遍好多了，进步多了，加油！”爸爸在门外说道。
　　原来爸爸一直就在客厅，隔着墙听我一遍遍地弹琴。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感动，眼眶也湿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一直就这样躲在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赵婉就来找我。
　　“卫梦，我昨天回家听了几遍《白桦林》，唱下来应该没问题。到时候看节目安排，如果和街舞节目离得太近的话，可能我来不及换衣服，你对衣服有什么要求吗？”
　　“啊……没有，没什么要求。”说实话，我压根没想过穿什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