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孤独症  薛晓路  中国大陆

　　王心诚突然听到“啪”的响声，回头看，只见一个鸡蛋已经摔碎在地上，而大福正把手里另一个鸡蛋扔起来，随即也摔碎了。
　　王心诚生气地呵斥：大福！你干什么呢！
　　大福甜美地冲父亲笑了，又拿起一个鸡蛋扔起来，看着鸡蛋在空中翻滚旋转，然后漂亮地摔在地上。
　　大福象刚为父亲表演完一个得意的节目，期待而甜蜜地看着父亲：漂亮。
　　
　　53、海洋馆外广场 日内
　　广场上与众不同的热闹，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大开眼界，无与伦比，美女与蟒蛇共舞，天女下凡来到人间。
　　
　　54、杂技帐篷内 日内
　　小球上下飞舞，玲玲扮演的小丑一边作出各种高难度的滑稽柔术动作，一边抛接小球。
　　简陋的场子里，稀拉的一些观众。
　　大福站在门口，一边微微晃悠、一边嘟囔着似乎情绪很好。他侧身对着表演场以他特有的方式关注表演，他并不看玲玲，只是偶尔撇一眼。
　　
　　55、海洋馆 日内
　　王心诚擦完地，提着水桶拖布拐过走廊，只见地上扔着大福用的拖布和水桶，地上擦了一半。
　　王心诚疑惑地：大福，大福。
　　
　　56、杂耍帐篷 日内
　　后台帐篷里，玲玲拿下鼻子上的红鼻头，对着镜子活动活动僵硬的脸，把手里的那些道具球放在台子上，低下头把鞋子脱下休息脚。
　　外面有动静，玲玲不禁从小窗子里往外看，只见大福站在帐篷外，不知所以地嘟囔着。
　　
　　57、帐篷外 日外
　　大福站在帐篷外，独自嘟囔着。
　　王心诚找过来，看见了大福：你怎么跑这来了。走……
　　王心诚把大福拉走了。
　　玲玲关注地看着他们。
　　
　　58、王心诚家外 夜外
　　王心诚领着大福停在门口。
　　王心诚：开门，大福。
　　大福听话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父子进屋，大福把钥匙和锁挂在门后挂钩上。
　　王心诚坚持地：大福，你先自己吃个苹果，爸歇一会给你做饭。
　　大福听话地去厨房了，王心诚难受地蜷曲在床上，捂着肚子。
　　片刻后大福出来了，拿着一个苹果香甜地吃着，他坐到父亲的床边，往后挤一挤，身体碰到父亲后，不动了，静静地吃着。
　　王心诚蜷着身体，把头靠在了儿子后腰上。
　　父子俩安静地、亲密地紧挨着。
　　
　　59、 柴嫂小店 日外
　　王心诚和大福走过柴嫂小店，王心诚在电话前停下来对柴嫂：我打个电话。
　　柴嫂从里面出来：你随便用。
　　王心诚：哎。
　　王心诚拨个号码：喂，我是老王啊。我今儿个想请会儿假。啊，下午我就赶回去。哎，好，谢谢。
　　王心诚挂上电话，柴嫂关心地：怎么了，又去医院？
　　王心诚：不是，昨天在报纸上看见说咱临县有个小福利院，我今天带大福过去看看。
　　柴嫂：哦。……哎，你等等。
　　柴嫂跑回店里又很快出来，把几根火腿肠一袋面包几个饮料塞进塑料袋里：给，路上吃。
　　王心诚掏钱。
　　柴嫂：你再拿，我生气了！
　　王心诚客气地：谢谢。
　　柴嫂：快走吧。
　　
　　60、乡下 日外
　　王心诚和大福坐在一辆马车上，车子在泥泞的路上行进。
　　王心诚问车把势：还远吗？
　　赶车人：不远，快到了。
　　王心诚不再说话，看四下完全是农村的景色。
　　大福在车上老实地坐着。
　　
　　61、某精神康复中心 日外
　　环境单调但是整齐，一座三层的灰色楼房。
　　几个穿医院病号服的患者神神叨叨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医护人员过来让某人吃药。
　　不远的门廊上，一个医护人员陪着王心诚：……其实我们这里应该是精神康复中心，叫福利院是为了好听一点。很多家属都忌讳说自己的亲人在精神病院。
　　王心诚：什么条件能住进来？
　　医护人员：当然首先要有医生开的诊断书，然后再是家属的同意，第三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费用。
　　王心诚：那要多少钱？
　　医护人员：一个月要一千多吧。我们这是康复中心，不完全是福利性质的。
　　王心诚眉头越皱越深。
　　大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专心地吃香肠，看见父亲和医护人员看自己，冲王心诚甜蜜地笑了。
　　远处，王心诚回头继续和医护人员说着什么，对方回答，王心诚越听越显得神色黯然。
　　
　　62、王家 夜内
　　柴嫂帮着把饭菜摆在桌上，招呼：大福，来吃饭。
　　大福听话地过去，坐下开始吃。
　　王心诚捂着肚子过来坐下，感激地：谢谢你了，柴嫂。
　　柴嫂：这么多年街坊，你还客气什么。再说，我能帮你一把，可能也就这几个月了。
　　王心诚笑笑，没说话。
　　柴嫂关心地问王心诚：怎么样，今天？
　　王心诚摇摇头：那是个精神病院，对大福不合适。大福虽说脑子也有问题，但不是疯子。大福懂事，人家那的大夫也说，孤独症训练得当，能比大福现在这个状况进步不少的。
　　柴嫂点头：那儿有没有终身住里头的病人？
　　王心诚：那倒是有。
　　柴嫂犹豫一下：万一真没地儿去，我觉得那也倒是个选择，不管怎么样，总有大夫看着不是。
　　王心诚坚决的：不行。这就跟把得感冒的送到治脚气的大夫那一样，不对症。大福要是真就这一辈子一直和精神病人在一起，这孩子可能就毁了。
　　柴嫂不说话了。
　　两个人静默地坐着，看着大福专心快乐地吃饭。
　　
　　58、海洋馆水房 日内
　　王心诚在接水，他拿出药，吃了5、6粒，就着自来水喝掉，然后用手捂着肚子等着水
　　满。
　　玲玲抱着一盆要洗的衣服过来。
　　两人客气地点点头，耐心地等着水灌满王心诚的水桶。
　　玲玲犹豫一下终于：孤独症是什么病呀？
　　王心诚意外地看一眼这个女孩，发现玲玲坦诚地看着他。
　　王心诚笑笑：说不清，反正就是一种脑子病。治不好，也不明白怎么得的。
　　玲玲不说话了，片刻后：我看大福平常挺开心的。
　　王心诚笑了：他有什么可不开心的。这世上的事都和他无关，他可不就没烦心事了吗。
　　玲玲微微点头：也是。
　　水灌满了，王心诚把水提出来，把水龙头让给玲玲。
　　
　　59、海洋馆海豹表演池 日内
　　冷清的海豹池里，水流轻微地波动着，海豹表演用的套圈和皮球浮在水面上。
　　从水下可以看到玲玲端着盆过来，坐在台阶上开始洗衣服。
　　水下的视点慢慢靠近玲玲。
　　突然大福从水中一跃而起，吓了玲玲一跳。
　　大福立刻游走了，玲玲关注地看着水中的大福。
　　大福游到皮球下面，象海豹一样猛地用头把球顶起。
　　玲玲笑了。
　　远处，擦地的王心诚看见了这一切，表情复杂，似乎有些担忧。
　　
　　60、王家胡同 夜外
　　小巷里黑暗，路口的路灯并不能把小巷照亮。
　　王心诚领着大福回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映得很长。
　　黑暗中，王心诚家门口，两个人看到王心诚爷俩站了起来。
　　王心诚意外地看到吴校长搀扶着刘老太太，刘老太太依然还拄着拐杖。
　　
　　61、某福利机构房间 日内
　　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王心诚把一个小旅行包放在床上，大福不知所以地跟在父亲身后。
　　王心诚对大福：大福，爸要出差，你先在这住两天行吗？
　　大福不知所以地：行。
　　王心诚放心地松口气：大福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