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原版剧本

　　罗伯尔托：医生联合会听到越来越多这类事件而且已经开始调查。
　　格拉尔多：她深信，您就是那个大夫，那个……算了，您一定会找到一种办法，来推翻他的念头。
　　罗伯尔托：怎么找？难道让我改变声音或证明这不是我的声音？——如果仅仅只是凭我的声音来判我有罪，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证据，那……
　　格拉尔多：您的皮肤，她提到了您的皮肤。
　　罗伯尔托：我的皮肤？
　　格拉尔多：还有您的气味。
　　罗伯尔托：一个病人的想象，她会绑架每一个进这个房门的人的……
　　格拉尔多：不幸的是，是您进入了这个门。
　　罗伯尔托：您看看，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我这个人是不尚武力的——每种形式的武力都会使我作呕。我来到我的海滨别墅，我在海滩边散步，观察海浪，寻找小卵石，听我的音乐。
　　格拉尔多：舒伯特的音乐？
　　罗伯尔托：舒伯特的音乐，我没有理由为此而感到羞愧。我同样也喜欢维瓦尔蒂、莫扎特和泰勒曼的曲子。昨天我冒出一个离奇的念头，带着舒伯特的《死神与少女》去到海滨，但更为离奇的是为了您我停了车——格拉尔多，我陷入这一麻烦，是因为一个疯子使我感到不安，他站在他的坏汽车旁边，两只手拼命地在那儿挥动——您必须把我救出去。
　　格拉尔多：我知道。
　　罗伯尔托：我的脚踝疼痛，还有我的手，我的背。您不能给我松开一点吗？好让我……
　　格拉尔多：罗伯尔托，我要对您讲实话。只有一种救您命的可能性……（停顿）我想，我们必须服从。
　　罗伯尔托：必须服从？
　　格拉尔多：向她屈服，使她安静下来，让她感到——您愿意向她合作。
　　罗伯尔托：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同她合作，而且鉴于我目前所处的特殊情况……
　　格拉尔多：您向她让步吧！您必须让她相信，您……
　　罗伯尔托：让她相信，我……
　　格拉尔多：她答应我，如果您——坦白，那她就准备……
　　罗伯尔托：我没有什么可坦白的！
　　格拉尔多：那也许您就得编一套话，因为她只能在您坦白后才能宽恕您……
　　罗伯尔托：（抬高声音，愤怒地）我没有什么得让她宽恕的，我什么也没有干，也没有什么要坦白的，听明白了吗？
　　
　　[当包丽娜听到罗伯尔托的声音时，她站了起来，往房间方向移动。]
　　您不要来给我提什么混蛋建议了，还是去说服外面的那个疯子，让她停止她那一套
　　把戏，否则的话，她会毁了您的前程，而她自己不是进监狱就是进疯人院。去告诉她！还是您在您自己的家里没有发言权？
　　格拉尔多：罗伯尔托，我——
　　
　　[包丽娜进来。]
　　包丽娜：有麻烦，亲爱的？
　　格拉尔多：没有麻烦。
　　包丽娜：他刚刚看起来有点……激动。（停顿）我看到，您把您的汤都喝了。没有人会说我是个坏厨师，或者说我是个不称职的主妇。这位称职的主妇是否还要给您端一小杯咖啡呢？大夫？尽管我知道，我们这位大夫不喝咖啡。大夫，我在跟您说话。难道您母亲没有教您应该如何……
　　
　　罗伯尔托：不要提我的母亲！我禁止您提我母亲的名字。
　　
　　[静场片刻。]
　　包丽娜：很遗憾我必须听从您的话。您说得对，您母亲不能对您干得事负责。事实上我不明白男人们为什么总爱攻击当母亲的，而不是——为什么男人们总爱说“狗娘养的”，为什么说“狗娘”这个字，虽然一般说来总是父亲教他们去——
　　格拉尔多：包丽娜，我能不能请求你让我们继续进行我们的谈话？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一请求？
　　包丽娜：这个或那个请求我都答应了，好了，我把让世界太平这个任务交给你们这些男人了。（她离去，但又转过身来）对了，如果他要撒尿的话，你只要点点手指，亲爱的，我就过来。
　　
　　[她又回到平台上的老位置并从那里望着他俩。]
　　
　　罗伯尔托：她完全疯了。
　　格拉尔多：如果疯子有了权，大家就得听从他们，而包丽娜所要的是一份供词……
　　
　　罗伯尔托：但一份供词能……？
　　格拉尔多：也许一份供词能把她从病魔手中解救出来。我怎么知道这些疯子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相信，我也可以理解，她需要一份供词，这也是我们人民需要的东西：把过去发生的事用文字记录下来。
　　
　　罗伯尔托：那您呢？
　　格拉尔多：我怎么了？
　　
　　罗伯尔托：您将按什么做？
　　格拉尔多：按什么？
　　罗伯尔托：您相信她，对不对？
　　格拉尔多：如果我认为您有罪的话，难道我会拼命地解救您吗——？
　　罗伯尔托：从一开始您就同她是一伙的，她唱白脸您唱红脸……
　　格拉尔多：您这话什么意思？
　　罗伯尔托：你俩扮演不同的角色，她扮演恶人，您扮演善人。您的任务是说服我招供。一旦我真的承认了，您就会把我杀了，而不是她，每一个真正的男人都会把强奸他妻子的男人杀掉的，我也会把强奸我妻子的男人的睾丸割掉的。您真以为我是那位大夫，对不对？（静场，格拉尔多站起来）您去哪儿？
　　格拉尔多：我去取那把手枪，把你的脑袋打个稀巴烂。（静等片刻，越来越生气）你这个****，我就按你的建议做，先割掉你的睾丸，你这个法西斯。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该做的，是不是！真正的大丈夫要把男人的脑袋打得四处飞溅，要强奸被绑在床上的女人，而不像我。我是个呆傻的，软弱的，女里女气的胆小鬼，因为我为那个****男人说话，那家伙强奸了我老婆，毁了她的一生。你说说，你和她睡了几次？几次？你这个混蛋。
　　罗伯尔托：格拉尔多，我……
　　格拉尔多：格拉尔多那个胆小鬼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有的只是我。我应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对不对？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哲学吗？
　　罗伯尔托：刚刚只是开个玩笑，那是……
　　格拉尔多：不过，为什么我要让你这个混蛋来弄脏我的手……
　　罗伯尔托：只是开个玩笑。
　　格拉尔多：再说，还有人对你的痛苦和你的死抱有极大的乐趣，我为什么要剥夺她的乐趣！我让她过来，让她把你的脑袋打个稀巴烂。
　　罗伯尔托：别，别去叫她。
　　格拉尔多：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当你俩的中间人了。还是你自己去和她谈，去说服她。
　　罗伯尔托：格拉尔多，我害怕。
　　[静场片刻。]
　　格拉尔多：（转过身子，改变语调）我也是。
　　罗伯尔托：别让她杀我。（停顿片刻）你想对她说什么？
　　格拉尔多：真话，说您不予以合作。
　　罗伯尔托：我必须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您明白吗，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坦白什么。如果我真是那个人，我会讲出来每个细节，但我什么也不知道，也就是说……如果我说错了一点，那她就会想，我……我需要您的帮助，您必须告诉我，我得……这样我就可以再说下去，您必须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开头。
　　格拉尔多：您要求我欺骗我自己的妻子？
　　罗伯尔托：我要求您拯救一个无辜的生命，艾斯柯巴。您相信我是无罪的，是不是？
　　格拉尔多：我相信或者不相信难道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罗伯尔托：那当然。她不代表文明，而您代表文明。她不是总统调查委员会的成员，而您是的。格拉尔多（痛苦，悲伤地）不，她不是……有谁在乎她在想什么！她只是……
　　[他想走。罗伯尔托您等等。您去哪儿？您要对她说什么？格拉尔多我要对她说，您要撒尿。]
　　[灯转暗。]
　　
　　第三幕
　　第一场
　　
　　[黄昏。包丽娜和格利尔多坐在平台上，望着大海。罗伯尔托被绑在屋子里的椅子上。格拉尔多的怀里抱着一架录音机。]
　　包丽娜：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格拉尔多：我必须知道。
　　包丽娜：为什么？
　　[静场片刻。]
　　格拉尔多：包丽娜，我爱你。我必须听你嘴里说出来。我不愿意在这么多年以后从他的嘴里听到当时发生的一切。我会受不了的。
　　包丽娜：那我说，你会受得了？
　　格拉尔多：总比他先讲要好得多。
　　包丽娜：我已经都告诉过你了，格拉尔多，那些还不够吗？
　　格拉尔多：15年前你刚开始讲，但……
　　包丽娜：怎么，你还想要求我什么？你让我当着你的那个婊子的面讲？当时你的那个婊子半裸着身子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想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难道你还想让我继续讲下去……
　　格拉尔多：她不是什么婊子。
　　包丽娜：那她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吗？当然她知道。她同一个男人睡觉并知道那个男人的老婆无力反抗，是不是？
　　格拉尔多：我们不要再为此吵架了，包丽娜。
　　包丽娜：是你开的头。
　　格拉尔多：我已经给你解释过……我当时已经找了你两个月。她说她能帮助我。她来到我处，我们喝了点酒。我的天，我毕竟只是凡人一个嘛！
　　包丽娜：而我却在保护你的生命，我死活不说出你的名字——你去问他，问米兰达，我是否说出过你的名字，而你却在同……
　　格拉尔多：你不是早就原谅我了吗，你原谅我了，可我们怎么总还要把老账翻出来呢？这可怕的过去，这么多的痛苦和怨恨会毁了我们。让我们说说清楚，把当时开了头的谈话说到底——让我们永远结束这一段历史，永远不要再提起它，永远不，永远不。
　　包丽娜：原谅和忘记，对不对？
　　格拉尔多：原谅，是的，但永远不会忘记，但一定要原谅，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生活，生活还有许多值得去体验和经历的东西，我的……包丽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我应该当着那女人的面对你讲他们对我做了些什么和多少次吗？
　　格拉尔多：多少次？包丽娜你和她睡了多少次？
　　格拉尔多：包丽娜……
　　包丽娜：多少次？
　　格拉尔多：我亲爱的……
　　包丽娜：你俩搞了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你对我说，我就对你说。
　　格拉尔多：（绝望地，摇晃她并把她抱住）包丽娜，包丽娜，你想毁了我吗？你想这么做，是不是？
　　包丽娜：不。
　　格拉尔多：但你在毁我，你想在一个我永远不会进入的世界，一个没有我的世界里毁灭，是不是？
　　包丽娜：我想知道，你同那个婊子睡了几次？
　　格拉尔多：别这样对我，包丽娜。
　　包丽娜：那天晚上不是第一次，对不对，格拉尔多？你从前就同她见过面了，对不对，格拉尔多？你从前就同她见过面了，对不对？说实话，格拉尔多。
　　格拉尔多：你知道的，太多的实话也会致命的。
　　包丽娜：多少次，格拉尔多？你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
　　格拉尔多：两次。
　　包丽娜：在我回来的那个晚上。那前一个晚上呢？
　　格拉尔多：（很轻）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