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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  豪气

　　刘十六，有人称他是“族上一霸”“村上一霸”其行为却又都在情理之中。

　　“还是什么小姐？我叫崔如霞。”
　　“嘿嘿，那次我把你家砸了个稀巴烂，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么用？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是我弟弟惹的禍。”
　　“你们家还好吗？”
　　“还好？地主家，我爷爷天天挨斗。”
　　二人边走边谈。
　　刘十六无意中又看了她一眼，啊，眼前的她已不是当年那稚嫩小姑娘气质了。她着一身青布衣服，显得十分的朴素，脸型端庄虽不再有粉黛奢华，却显得既成熟又纯情。
　　“十六哥。对啦，今后我就这样叫你行吗？”
　　“有什么不行？嘻嘻。”
　　“那你不怕别人说你分不清阶级界线？”
　　“唉呀！真的是危言耸听！可我刘十六生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你叫我声哥我叫你声妹难道就犯法了？”
　　
　　
　　
　　26、情动崔如霞
　　“嘻嘻，你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十六哥，早几天有人来给我做介绍，那伢子是贫农，村里的民兵连长，我还根本就没有表态，听说那边的农会主席就上门阻止，说他如果站不稳阶级立场就要撤销他的连长职务，吓得那伢子缩了手脚。”
　　“那样的胆小鬼，你也不要嫁给他。”
　　“十六哥，你读了多少书？好像你蛮会讲道理。”
　　“其实我家里好穷，我也没想到要读书，是我娘，她自己天天去讨米都要得，非让我读书不可。这样我就上了三年的私塾。”
　　“那就是写算俱全了。”
　　“粗通一二罢了。你那弟弟怎样？”
　　“崔九宝呀？那个不长进的家伙你还提起他，读书根本不上心，成绩平平。”
　　刘十六遇上这漂亮的崔家小姐，总想与她多说几句话。
　　“听说你父亲一直在外，是干什么的？”
　　“在国民党军队里，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跟我父亲一样。”
　　“怎么，你父亲也是在国民党军队里？”
　　“他是当壮丁出去的，现在也是杳无音讯。”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就是那次在你家闹事回去以后我娘就死了，现在就只我和我弟两个人。”
　　“这棵樟树好大哟，真的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崔如霞驻足树下。
　　刘十六跳起脚折断几根树叶肥厚的枝条铺在地上：“坐一会吧。”
　　崔如霞前后看了看，然后才在他身边并肩坐下。
　　她抚摸着他的肩：“这件衣的肩和衣袖破了两个眼，你回去换了洗干净送到我家来，我给你补好。”
　　刘十六听到她这温馨的言语如同一杯酒下肚，一股热流暖遍全身。他抓着她的手：“我怎么好意思拿着这破烂衣到你家去？”
　　“我告诉你吧，现在我家里从爷爷奶奶到我娘思想都解放了，你尽管在我家来来往往，他们不会说多话。”
　　“我看你如果真的想帮我的话不如抽一天时间到我家去，我有好多衣服要补。”
　　“也行呀。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刘家大屋刘家祠堂，什么时候我接你去。”
　　“那我在家里等着啊。”
　　“行。”刘十六口里这么答应，心里却在想，这崔家小姐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如果真能够讨她做堂客，那我这一生也就心满意足了。但是石莲花又怎么办？我是许诺要与她拜堂成亲的。唉！你石莲花离开何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现在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找你，也不知道你近况如何？这也许真的是我俩的缘分太薄，天不佑人。
　　
　　27、逼婚
　　“十六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崔如霞抬头看到前面有人往这边走来：“啊，我得走了。”
　　她站起来向他摆了摆手，望着他甜甜一笑走开了。
　　崔如霞快到家的时候正面碰上了乜十七的儿子乜米四。
　　“你爷爷已经同意把你嫁给我做堂客。呵呵呵。”他歪着头，流着口水，一脸的恐怖狞笑。
　　崔如霞吓得亡命地往家里跑。
　　“娘，这到底是什么事，刚才乜米四向着我说疯话。”吴尚薇正在厨房做饭，崔如霞站在她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如霞呀，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那乜十七几乎是隔三岔五就要开一次斗争会，单纯斗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可以由着他，大不了一死了之。但每次都要撘上你祖母和你母亲，而且每次都是拳脚相加，冷水淋头，我们都实在无法承受了。我们想你也十八九岁了，是可以离开这个地主家庭了。但是，有好的伢子有好的家庭成份的人家看上了你，村上几个当权者便极力阻挠。乜十七几次对我说，只要你做了他的儿媳妇，不但不会再开我们的斗争大会，而且他还会多方照顾我们。”崔十大有些气喘，说了这些就“咳——咳——咳”地喘着粗气。
　　崔十大停了一会继续说：“如霞呀，让你受委屈了，可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又想即使你嫁过去了，你还是会有办法对付乜米四那个蠢宝崽子的，做一个名存实亡的夫妻吧。三两年后，斗争的锋芒过去，你还可以完璧归赵，重配佳偶。如霞呀，为了这个家，爷爷求你了！”崔十大对着孙女真的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只差向孙女下跪了。
　　如霞没有说一句话，悲痛欲绝地哭向自己的房间。
　　
　　乜十七这几天真的是喜在眉头笑在心，逄人便咧嘴眯眼满面笑容。
　　“十七哥，听说你要收媳妇了，恭喜恭喜呀！”
　　“嘿嘿，同喜同喜。”这也是乜十七这两天与人见面离不开嘴的一句话。
　　当然，更多的还是他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请厨师，釆办鱼肉鸡，向亲朋报喜请客等等。这方面乜米四一点忙都帮不上，整天只知道“嘿嘿嘿”的傻笑。
　　“十六哥，你看怎么办？”崔如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慌张张找到刘十六，把爷爷所说的乜十七如何逼婚的话说了一遍。
　　“乜十七这家伙的心也太黑了，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也太自不量力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是啥想法？”刘十六听完崔如霞诉说后说。
　　“十六哥，我除了人心惶惶，脑子里是一桶粥。”
　　“我看你还真不能嫁给他，不能遭踏自己一辈子。”
　　“十六哥，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情愿先给你，以后即使是到了他家我也不会让他沾边。我是属于你的。”
　　
　　
　　28、同喜
　　刘十六心想我怕硬是走桃花运，石莲花找我开封，她今天也来要我开封，这次就不能像那次后悔一辈子。但反转一想，这崔如霞也实在太可爱了，身高长相那一点不是全村数一数二的？我怎么与她就只是这一刻情的露水夫妻呢？不行，干脆借此机会让她直接做我的堂客。
　　于是，他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崔如霞点了点头：“要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怕出丑。”
　　刘十六回到家里找出平时做零工所积攒的钱，一个人去集镇买了不少的东西。接着他就去到李十一阿公家，把发小李八强李九和叫了出来，三人坐在土地庙里，这是他们自小以来的聚会点。
　　刘十六把自己和崔如霞的事与二位说了，请他俩如此这般地帮忙。二位听了都咧嘴大笑，连连说当竭尽全力相助。
　　晚上，刘十六把分得的那间房打扫干净，架好床铺。第二天，念五上学去了，他又把房间布置得更好，床上铺了崭新的被褥蚊帐。墙上贴上一些年画和大红双喜字。一切布置完了，他坐在房中静心想，唉！石莲花，只怪你与我的缘分太薄了，要是你离开何家的时候能告诉我一声，那我们就会早成亲了。现在你身处何方，状况如何，我毫无一点音信。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错过与崔如霞成家的机会了。
　　是日，乜家真的好热闹。大门口挂了四个大红灯笼，门楣上贴着金色大双喜字。门边窗口到处贴满红色对联和剪纸。屋内屋外男男女女穿红着绿，人头攒动。厅内厅外摆满了桌凳，桌上碗筷杯盏相陈。
　　上午十点乜米四胸前扎着一朵红绸大花，歪着头，流着口水，一步重一步轻地带着接亲队伍来到崔家。
　　崔家大门紧闭。
　　乜米四一边捶门一边大喊“开门罗！”
　　捶喊了半天，门依然戚戚无动。原来，按照乡下习俗，新郎取亲，新娘的兄弟姐妹会把大门关上，让新郎往门缝内塞红包，大家都有了才开门让新郎进去。
　　“娘的屄，老子回去喊我爹来。”他一个人往家里走。
　　“乜老爷，几点开席？”请来的厨师问。
　　“十二点准时开席。”乜十七随口答应。
　　“爹，崔家不开门，还是你去吧。”乜米四哭丧着脸站在乜十七跟前。
　　“对，十七哥，你要想‘烧火’就应当亲自去取亲。大家一阵哄笑。
　　“乜米四，莫不是你没带开门包封呗？”乜家亲戚提醒。
　　“还要开门包封？”乜米四翘起嘴巴说。
　　“一个一个向门缝里塞，快去。”乜十七把几个红包塞在儿子的手里说。
　　反复折腾，快一点了，迎亲和送亲的人群才到达乜家。席上都坐满了人。
　　“这个时候了，吃了饭再拜堂吧。”亲戚们说。
　　厨房里早已把一碗碗的菜端上了桌。
　　
　　
　　29、新娘不见了
　　刘十六也来喝喜酒，他坐上桌时见到乜十七抱拳打招呼：“同喜同喜呀！”
　　乜十七随口回答：“同喜。”过后一想这刘十六也太冇见过世面了。他应当说“恭喜”才是。
　　正是大家酒醉饭饱将要离席的时候，李九和气呼呼地跑到崔如霞跟前：“不好了，你娘现在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崔如霞一听丢下碗筷就往外跑。崔家送亲的人，还有村上的一些人都跟着跑出来。
　　乜十七大声地喊：“拜堂哩！”
　　新娘已跑得不见踪影。
　　“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呀，等会拉着新娘一起回来。”乜十七对着儿子说。
　　一些人到了崔家，只见吴尚薇倒在一张凉竹板上，双眼紧闭，有的在为她掐人中，有的强行往嘴里灌姜汤水。前前后后围着一大堆人。搞了半天尚薇总算睁开了眼睛。大家才嘘了一口气。
　　“我堂客哩？”乜米四张目四顾，什么人都在就是不见崔如霞。他又屋内屋外到处找了一遍，连崔如霞的影子都没有。
　　“崔如霞，你在哪里？快出来跟我回去拜堂！”他哭丧着脸歪着头无力地叫喊。
　　没有一点动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嘤嘤哭着。
　　“走，回去，喊你屋里的人来！”乜米四的一个表嫂拉起他往家里走。
　　“来啦，来啦！快准备放鞭炮。”乜家一个亲戚站在门外看见远处乜米四和一个女人向家里走来，以为是新娘跟着乜米四回来了。
　　于是，堂屋里的人忙着摆好桌子，地上铺上拜垫，桌上点燃一对大红烛。
　　“不是的，是秋二嫂子和米四。”二人走近了，一个亲戚对屋里人喊。
　　乜十七从堂屋出来一看，不见崔如霞，恨不得狠狠地掴儿子两个耳光。
　　但他还算冷静，丢开儿子面向亲朋：“请亲戚朋友们协助一下，分头四处找一找新娘子。”
　　所有亲朋都张着嘴巴，莫名其妙地都看着他。
　　“走呀，到村里每户人家都问一问，看见了就拖她回来。”
　　大家一窝蜂跟着乜十七跑。三五成群，先在崔家里里外外，后山前垅密密寻找，再扩展到村里各家各户。
　　“看见崔如霞吗？”
　　“没看见。”
　　“看见崔如霞吗？”
　　“没注意。”
　　“看见崔如霞吗？”
　　“我只看见一个长头发姑娘的背影往刘家祠堂去了。”一个村民说。
　　乜十七听到这一信息，似乎很有把握，带领一大群人奔向刘家祠堂。
　　很快，一伙人冲进了祠堂大厅，只见大厅的一张桌子上燃着两根通红的大烛，还有一张房门两边贴着红对联：右边是“红叶题诗觅知己”左边是“二相情愿定终身”门头一个大红双喜字。
　　
　　30、赤身裸体战群凶
　　
　　这不是刘十六家吗？怎么他家也有人结婚？乜十七看到这一情景不觉心生疑惑。他侧着头向半开的门内看。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突然门内有人大声地喊。
　　“是刘十六，你进去看看。”刘七祝推了乜十七一下。
　　乜十七冲了进去，看见一张挂了蚊帐的床，里面还有响动。他拉开蚊帐，頓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差点气倒在地上。刘七祝手眼快一把扶住，自已也向帐内一看，见刘十六赤身裸体睡在一个长头发姑娘上面，两个人的屁股还在一拱一拱地动着，那女的分明就是崔如霞。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刘七祝大声地叫着。
　　“出去，你们快点滚出去！”刘十六也大声吼着。
　　外面又拥进来一些人。
　　“打！打奸夫淫妇！”乜十七的一个表兄弟拿着一根树枝条进来。
　　接着又有几个人拿着竹木棍子进来，大家一齐围到床边，当第一根棍子打在刘十六身上时，他起身抓住一根早有准备的粗木棒冲下床，把蚊帐拉拢，大棒一挥，赤身裸体战凶顽！
　　他左边一扫右边一扫，胯下那东西也就左一摆右一摆。
　　跟着进来的几个堂客们看了笑得捧腹弯腰。
　　“别打了。大家先退出房间，让他俩穿好衣服，再慢慢商议如何处置。”李八强拦在大家中间说。
　　大家都依着他退了出去。
　　一会儿刘十六与崔如霞手拉着手走了出来。
　　“你们看见吗？这门上的对联，说明我和崔如霞小姐是自由恋爱，这桌上的两支大红烛是我俩拜堂成亲的证据。请你们马上从我家里退出去！”刘十六瞪大眼睛看着大家。
　　“你放屁——谁都知道崔如霞是——是今天与我儿子成亲，你——你是拐骗强奸犯！”乜十七气得说话嘴唇打颤。
　　“我看在这里也扯不清。不如送乡政府公断。治他一个强奸霸占人妻罪。”刘七祝说。
　　“要得，把他俩捆起，押送乡政府！”乜十七说。
　　于是，趁刘十六手里没有带棍棒，一伙人围了上去。刘十六此时便紧紧地挽住崔如霞的手臂。那些人就拿着绳子把他两人的手连同胸腹部捆在一起。大家吵吵闹闹出了门。中途乜十七又要人做了一个纸牌，上书“流氓强奸犯刘十六”挂在他胸前。乜十七还一路呼喊打倒刘十六的口号。
　　乜家亲戚中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见刘十六的双手动弹不得，一拳头向他头上打去，谁知刘十六眼明腿快向那人的小腿一勾，他拳头还没有接近刘十六，自己就手足向天倒在地上。他爬起来还想冲上去，李八强一把拖住他的手。
　　那人使劲地想挣脱。
　　“你是吃了犳子胆呗？他的名字叫‘十六猛子’我们村上的人都不敢惹他。你现在乘他被捆住了打他，以后他在哪里碰到了你还不揍你一个半死！”李八强横眉瞪眼地对他说。那人只好蔫头耷脑地退到一旁。
　　
　　31、他强奸谁
　　在去乡政府的路上，刘十六与崔如霞好似是在散步一样，旁若无人，两个人只管有说有笑。
　　“你的手还动得不？”刘十六笑着问崔如霞。
　　“嗨，我会老老实实让他们做死的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