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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  豪气

　　刘十六，有人称他是“族上一霸”“村上一霸”其行为却又都在情理之中。

　　“我也是。因为是跟你捆在一起，所以我就随他们捆。”
　　“别人讲捆绑不成夫妻，我俩是越捆越是夫妻。哈哈哈——”崔如霞仰起脖子笑。
　　“你莫笑得太厉害了，搞得不好乜十七会被气死的。”
　　“他死他的，关我屁事。”
　　“我问你，在床上你的感觉如何？”
　　“说实在的，享受到了你的雄风之后，我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爱情，什么叫恩爱有加。”
　　“什么叫爱情的力量，什么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哈哈哈——”
　　乜十七一看到路边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他就喊口号：“打倒流氓强奸犯刘十六！”
　　这时刘十六与崔如霞的嘴巴就凑在一起吻一下。他喊一句这里吻一下，逗得大家笑死人。
　　如今，当年的土改工作组的梁组长当上了乡政府的乡长。晚饭后他一个人正在院内为果木树施肥。忽然听到院门外吵吵闹闹，他刚放下工具，一伙人就涌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事？”梁明问。
　　“抓了个流氓强奸犯送政府处理。”乜十七说。
　　梁乡长近前一看，被捆绑的是刘十六与崔地主家的崔如霞。
　　“这两个人是谁为首抓的？大家都到我办公室来。”梁明先进办公室，点燃一盏煤油灯喊道：“王秘书！”
　　“又要加班呀。”一个叫王是的年轻干部笑着坐在乡长身边，从抽斗里拿出纸和笔。
　　“谁先说？”乡长眼光巡视大家。
　　乜十七：“梁乡长，今天是我的儿子和崔如霞结婚的大喜日子。”
　　“慢，你儿子就是那个叫乜米四的？”梁乡长心中有数。
　　“正是正是。可吃过喜酒，这崔家玩花招，让崔如霞借故跑了。后来我们在刘十六的床上抓到这对奸夫淫妇。送到乡政府来请您处理。梁乡长呀，看在当年土改我跟着你跑的份上你要为我作主，出了这口恶气呀！”
　　“梁乡长，十七哥说的句句是实情。”刘七祝也凑上来说。
　　梁明想，你他妈的乜十七，当年你通风报信，使得大恶霸地主连夜逃跑，你是什么人以为我不知道？他表情严肃地望了他一眼。
　　“你以什么罪名捆刘十六？”
　　“流氓还有强奸罪。”
　　“他强奸谁？”
　　“我才过门的儿媳崔如霞。”
　　“那你为什么把她也一起捆来？”
　　“抓奸要抓双嘛。”
　　“你这个蠢家伙，不晓得把她送回你家，这个时候她和你儿子不就睡在一起了？”乡长笑道。
　　
　　
　　
　　32、乜十七坐班房
　　
　　“好吧，崔如霞，你嫁给乜米四喜酒饭都吃了为什么又跑了？”
　　“报告乡长，如今新政府提倡自由恋爱，而乜米四与我没有一点恋爱关系，我不能嫁给他，所以我跑了。”
　　“那乜家取亲办喜事又从何说起？”
　　“是乜十七利用农会主席的权力，有事无事都抓着我爷爷奶奶开斗争会。而且每次都遭到他拳打脚踢，不管天气有多寒冷都往他们的头上泼冷水。斗争之后他就对我爷爷说，只要我嫁给他儿子，就不会再斗争了。所以，我爷爷只得违心地同意他的要求。”
　　“是这样的吗，乜十七？”
　　“她一派胡言，我之所以要她嫁给我儿子，完全是出于同情她。因为过来曾先后有两三个人去她家相亲，一听说她家是地主立即就打了退堂鼓。所以我才叫她嫁给我儿子。”
　　“乜十七，那你还真不错。不过你这个农会主席就不怕别人说你分不清阶级界线？”
　　“……”乜十七无话可说。
　　王秘书低着头沙沙作笔录。
　　刘十六和崔如霞两人的手依然被捆着。刘十六胸前依然挂着那块纸牌子。二人并排站在乡长的办公桌前。
　　“崔如霞，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刘十六的？”乡长问。
　　“解放前。那时他来我家大打出手，把厨房砸个稀巴烂。”
　　“那你为什么不以他为仇反而还爱他？”
　　“当时确实是因为我弟弟的不是，才引起他的愤怒。我就是喜欢他那种不畏权势，天不怕地不怕，挺着胸脯做人的气质。”
　　“‘我就是喜欢他天不怕地不怕’”梁明学着崔如霞的腔调，笑了笑：“那么刘十六，你是出于同情崔如霞还是真的也爱上她？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了。只不过那时她是富家小姐，我是穷光蛋，想都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现在敢想了？”梁乡长又学着刘十六的腔调。他又把两人看了一遍，真觉得是帅哥配靓女。他一向是同情刘十六的，更觉得他应当有个女人才算是一个家。
　　于是他说：“你们也是不打不相识。”梁乡长从抽斗拿出来两个本本放在王秘书手边。
　　“刘十六，你多大了？”
　　“21。”
　　“崔如霞呢？”
　　“19。”
　　“捆着手挂着牌子舒服吗？”梁乡长笑着走去为他俩松了绑。把刘十六胸前的牌子取了向门外一丢。他再回到座椅上。
　　刘十六和崔如霞都甩手放松了一下。
　　“你们在这本子上都签个字”乡长从王秘书手下把本子和笔推到二人前。
　　刘十六心想这怕莫就是审讯犯人画押了。唉，管他哩，是祸躲不脱，签字就签字。
　　两人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都听着：“乜十七利用手中的权利，违背崔如霞意愿，逼迫其与自己的儿子成亲，遭到女方抗拒后又寻衅滋事，私闯他人住宅，非法捆绑他人，损害他人名誉。但念其初犯，从轻给予拘留十天的处罚！小苏，将乜十七关押后房。”
　　
　　
　　33、崔如霞激动得放声大哭
　　
　　乜十七頓时吓得面如土色，他还想叫冤，即被王秘书和刚从门外进来的小苏二人强行带走。
　　“刘七祝，你身为村长，善恶不分，为虎作伥！你回去好好反思，向刘十六和崔如霞陪礼道歉。”
　　“梁乡长，崔如霞是地主家的女。”刘七祝申辩道。
　　“地主家的女就不是人？地主家的女就没有人格尊严？我们的专政对象是地富反坏分子，而不涉及其他家庭成员。”
　　崔如霞听了两眼煞时如同缺堤坝水滚滚奔流！
　　梁乡长望了崔如霞一眼：“好啦，把眼泪抹了，笑一笑。我这里也要给你们两个一个处理，每人一张处罚单，从此以后你们才不会非法同居。回去吧，明天送糖果来。大家都回去吧，告诉乜家记得给乜十七送饭。”他给二人各一张花纸。
　　刘十六就着办公桌上的灯光一看，原来是一张结婚证。他一把抱住崔如霞。崔如霞更是激动得放声大哭。
　　“好！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地闹一晚洞房！我们先回去准备锣鼓。”李八强拖着李九和就跑。
　　“如霞，我身上还有点钱，我们去喊开集上店铺的门，买些糖果饼干和酒回去招待闹新房的人。”刘十六拉着崔如霞急急地向集镇走。
　　晚上，刘家祠堂真热闹。当刘十六和崔如霞回到村口，李氏兄弟和村里的许多年轻人远远的就敲锣打鼓把二人迎回家里。念五见到崔如霞心里特别高兴。
　　“如霞姐，我去把爷爷奶奶亲家娘还有九宝哥都请来大家高兴高兴。”念五说。
　　“快去吧，嘴要甜，要像刚才这样称呼一一喊人。”刘十六对弟弟说。
　　念五拔腿就跑。
　　刘七祝带着本家族的细二细八等一大群人也来了。
　　刘细八站在崔如霞面前：“今天该叫我什么？”他满脸堆笑望着她。
　　“叫细八叔。”刘十六对如霞说
　　“细八叔。”如霞鞠了一躬。刘细八递给她一个红包。
　　刘十六接过红包仍旧塞到细八手里：“我俩是突发结婚，按照习俗也不能补办酒席，所以无论如何不接受送礼。”接着他转向家族的其他人：“这是看六叔公，这是七祝叔，这是细二叔等等。”叫如霞一一相认。
　　“我还要向二位陪礼道歉哩。”刘七祝笑道。
　　“哪里，哪里，别提了。你是我叔，你来了我就高兴，大家同喜同喜才是。”刘十六握着他的手。
　　“十六呀，今天我还是真算受到了教育。”刘七祝认真的说。
　　“叔，我们都一样，梁乡长政策水平高，我们都受到了教育。叔，我有一个想法，明天我和你一起到乡政府去，找乡长把乜十七保出来。”
　　“乡长是不是又怪我与乜十七关系不正常。”
　　“不会的，乡长是有水平的人，只要我们什么事都出以公心，能宽于待人，他不会对我们有不好的看法。这样，说不定还可以感动乜十七。”
　　
　　
　　
　　34、粱乡长沉思良久
　　
　　刘七祝思索了一会：“行。十六呀，过去我总认为你是一个横蛮不讲理的人。我今天才了解到你是一个十分明道理的人。”
　　“十六能娶到如此贤慧端庄淑女，是家族之幸十六之福呀！”刘看六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打断七祝的话。
　　“叔公取笑了。”如霞有些不好意思。
　　“来啦，来啦！”念五拉着崔九宝，还没进门就叫嚷着。吴尚薇跟随其后。
　　“妈！”刘十六喊着向尚薇行了礼。
　　尚薇笑得合不上嘴，回了声：“哎！”
　　“爷爷奶奶呢？”十六问。
　　“他们说不来凑热闹。”尚薇说。
　　其实他们考虑到自己是地主成份，不宜入群张扬。
　　这时，李八强从房里出来，一手抓住刘十六一手抓住崔如霞向房间里拖：“你俩不进去闹房就缺少主题。”
　　于是大家都进入洞房。有人要崔如霞谈恋爱史。有人要他俩拥抱接吻。念五和九宝穿梭于人群中端茶送酒发糖果。
　　这里热热闹闹，乜家却冷如寒冬。客人见新娘已成他人妇，一个个都不辞而别溜走了。剩下娘儿俩，又传来乜十七被乡政府扣留关押，乜家真的是雪上加霜。
　　乜米四只知道嘴里嘟哝着什么，独自躺在床上。
　　他娘则是坐在门槛上如丧考妣嚎啕大哭。
　　乜家这一次真的是不堪回首：赔了酒席，丢了新娘，输了官司，坐了班房。确确实实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弄得一个里外不是人，成了七里八乡街头巷尾广为流传的笑柄。
　　翌日，刘十六一清早就起床。
　　“你这么早就起床？”如霞翻了个身问。
　　“你还睡一会吧，我要到乡政府去一趟。”
　　“快点回，我做好早饭等你回来吃。”
　　“让念五先吃，他要去读书。”
　　“好咧。对啦，抽屉里还有糖果带些给乡长他们。”
　　“知道了。”刘十六抓了两把糖果就急匆匆地走了。
　　“新婚嫌夜短，你就起来了，你不怕新娘子一个人在床上哭眼泪？”刘七祝一见十六就笑着说。
　　“快走，乡长事多，去晚了怕他下村了，”刘十六拉了七祝一下，二人迅步如飞。
　　梁乡长听了二人的来意，沉思良久。
　　“好吧，但愿你们村从今以后能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团结一致搞好生产。对啦，刘七祝同志，近两天有个解放军要复员回来，他是一个共产党员，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三个党员，可以成立一个支部。我的意思这个同志文化水平比你和伍十八都高，所以先让他担任支部书记，你要好好的配合他工作。”梁乡长握着刘七祝的手。
　　“您说的是司马一冬吧？请领导放心，其实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参军已经三年了。”
　　“那就好。王是！”乡长抬头向里面喊。
　　王秘书来了。
　　“把乜十七交他们带回去。”乡长对王秘书交待了几句。
　　
　　
　　35、司马一冬
　　刘十六从衣袋里抓了两把糖果放办公桌上望着乡长：“谢谢领导。”
　　“你这家伙。”乡长笑了笑。
　　“你带乜十七回去吧，我暂时还是不与他直面的好。”三人走出乡长办公室刘十六对七祝说。之后他就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十六真的是快步如飞。他一路在想，从今以后我就像刘海哥遇上了胡大姐一样，告别了单身汉，有现成的饭菜吃了。嗯，有了妻子就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呀！
　　“救命呀！救命呀！”
　　刘十六正是心情喜悦的时候，突然听到多人呼喊。他抬头一看，乜十七家大门外的塘边上站着几个妇女拍着大腿喊叫。
　　他一个箭步奔了过去只见塘水中一头黑发在上下浮动。
　　“快找根竹竿来，这冷的天！”伍十八闻声早就来到圹边。
　　“还拿竹竿？人都要沉下水了！”刘十六说时迟那时快，他把棉衣一刮，纵身入水，一个潜游就把那头黑发凸出水面，接着一手抓着女人的一只臂膀拖上岸放在地上。几个妇女立即围了上来。那女人“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水。
　　刘十六抓起自己的棉衣，凍得上下牙抖抖簌簌咯咯作响。紧缩着身子急促地往家里走。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把落水者抬到屋里，换掉湿衣服放在床上，捂上被子。
　　“什么事，什么事！”乜十七回到家中见此情形慌忙问邻居李十一阿婆。
　　“你的堂客昨晚得知你被乡政府关起了，就哭了一个通宵，今天早上坐在大门口还在边诉边哭，后来就投塘。幸亏来了刘十六把她救上来。这下好了，你回来了就没事了。”李十一阿婆说。
　　乜十七听到这些，又想起在回来的路上刘七祝跟他说的，是刘十六提出请求乡长对他从宽处理，他才获得释放。一时真感到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司马一冬回到家里一放下行李就往刘七祝家里跑。“三年了，你真的是当得三年兵文通武也通”刘七祝
　　紧紧地握住司马一冬的手。
　　“我说呀，七祝，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我们几个弟兄们一定要在村里显一显身手，世界是我们的呀！”司马一冬兴奋地说。
　　“对啦，叫我堂客把伍十八也喊来。”七祝走了出去。一会进来：“喊去了。喝茶。”
　　“你是哪年入党？”一冬问。
　　“土改复查中入的。”
　　“伍十八呢？”
　　“他是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