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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  红四团  耿飙  杨成武

　　
　　第二部 先锋
　　
　　
　　8．赤水
　　
　　
　　水调歌头•四渡赤水
　　
　　一月太阳暖，
　　最喜帜旗飘。
　　红军飞步奔腾，
　　遍地是新苗。
　　赤水潺潺水碧，
　　云贵层层山莽，
　　独上万重霄。
　　调动日和月，
　　挥手揽星高。
　　
　　战青杠，
　　走威信，
　　下板桥。
　　二取遵义，
　　千里追猎缚羊羔。
　　三月茅台畅饮，
　　四渡乌江擒帅，
　　孙渡跑松腰。
　　苗岭白云近，
　　万嶂起狂飙。
　　
　　
　　（一）
　　
　　红四团又迎来了一位新团长王开湘。
　　新团长王开湘个头不高，有二十六七岁，在红四团这一帮大抵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指战员中，他就是老大哥了。他身形有点单瘦，但初一见面，神情、言语之间都给人以沉毅忠厚、果断机智的印象。他早在1926年就参加了革命，在赣东北苏区工作，是红十军的干部。后来到瑞金学习，留在了一军团。无论是军事工作，还是政治工作，他都是一把好手。
　　王开湘的腰里挂着一把“六轮子”手枪，更显英雄的血性。
　　杨成武感觉到：从新的一年开始，一切好像都变了，部队充满了朝气。
　　1月20日。红四团又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习水、赤水。
　　早晨的太阳红彤彤的，像一个鲜红、诱人的希望，看着都让每个人心里愉快。战士们行军，太阳也跟着队伍行进，把它的万缕光辉洒向这千万名战士。
　　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杨成武把骡子带到了路边，在一个土坡边停住。他看见有好几匹马奔驰而来，是师长陈光和他的警卫员。
　　陈光直接驱马到了杨成武跟前，一名警卫员迅速上前一步，牵了马。陈光跳下马，没有说什么，却伸手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张纸，递给了杨成武。
　　这是1月19日中革军委下达的作战计划。
　　
　　关于渡江的作战计划
　　我野战军目前基本方针，由黔北地域经过川南渡江后转入新的地域，协同四方面军由四川西北方面实行总的反攻，以粉碎敌人新的围攻，并争取四川赤化。为实现上述方针，计划规定红军当前的任务是：
　　1、由松坎、桐梓、遵义地域迅速转移到赤水、土城及其附近地域，渡过赤水，夺取蓝田坝、大渡[口]、江安之线的各渡河点，以便迅速渡江；
　　2、消灭和驱逐阻我前进之黔敌与川敌，尽力迟滞和脱离尾追与侧击之敌；
　　3、在尾追之敌紧迫我后，而我渡赤水与渡长江发生极大困难，不能迅速渡河时．则应集结兵力突击尾追之敌；消灭其一部或多部。
　　4、在沿长江为川敌所阻不得渡江时，我野战军应暂留于川南地域进行战斗，并准备渡过金沙江，从叙州上游渡河。
　　
　　陈师长抽着烟，他看到杨成武与团长一块看完了，才开始讲话，他总是让下级指挥员有一种沉稳、老练的感觉。
　　“这是新的战略计划，又是个艰巨的任务。为坚决执行中央的战略计划，军团部也下达了命令：要迅速向赤水及其附近地域集中，以便争取渡过赤水的先机；在必要时还要在赤水以东地域与追击和截击的敌人的一路进行决战。”
　　陈师长用他拿着烟的一只手在空中一挥，看了看杨成武和王开湘。他又说道：
　　“要注意侦察，随时准备作战！”
　　
　　
　　（二）
　　
　　
　　红一军团第一师经东皇殿进至土城、三元场一线，很快击溃黔敌刘翰吾旅，进占土城镇。红二师取捷径向复兴场疾进。尽管红二师的脚步很快，可还是让占了地利的川军早了一步，川军达凤岗旅的2个团抢在红二师之先占据了复兴场，并控制了复兴场周围高地。
　　很快红二师迅速抢占复兴场附近的白岩背等高地，与川军展开激战。战斗进行之中，川军章安平旅又从红军的背后扑了上来。
　　杨成武趴在战壕边，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面的战况。
　　王开湘刚从最前沿阵地返回，满脸烟火，他好像是自言自语：“好厉害的川军啊，比黔军能打多了。”
　　杨成武放下望远镜，对王开湘说：“川军的武器装备比黔军好，队伍的战斗力确实很强。遇到这样的强敌，必须一战打败它；只有打败它，打疼它，才能让他老老实实。”
　　王开湘又说：“眼前的这股敌人道不足为虑，只怕川军还有援军不断地加入，那就真麻烦了。”
　　停了一下，王开湘又补充说：“咱们准备渡过长江，进入四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刘湘可能真急了。还有川军从松坎、温水过来的追兵离咱们的后队也不远，追得很紧。”
　　杨成武喊道：“白玉林，地图！”
　　白玉林从挎包里掏出地图，杨成武一把接过，就铺开在战壕里，又喊了一声：“团长，你过来看看。”
　　杨成武指着地图对王开湘说道：“红军全部的主力现正集结在猿猴、土城、习水一带，赤水河谷是一个狭窄地带，如果北边的复兴场、赤水打不下来，那这就是一个死地；若从温水追来的敌人再向红军压来，前堵后击，那可真对红军不利。”
　　王开湘看看地图，也显出了担忧的神情：“前有强敌阻击，后有追兵迫近，实在危急。复兴场不可能短时间攻下，那就必须要立即斩断尾巴，让红军无后顾之忧。”
　　一颗炮弹呼啸着从头顶划过，在他们身后十多米处爆炸，飞扬的尘土夹着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杨成武提高了声音：“这可是一个重大的战略问题！”
　　又一颗炮弹飞过，战壕的前后都成了火海。
　　王开湘猛地一抽“六轮子”，喊了一声：“政委，我到一营阵地看看去！”
　　
　　
　　（三）
　　
　　天早就黑下来了，检查完警戒后，王开湘回到了团部。
　　他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他又伏在桌上察看地图。
　　电话铃响了，杨成武急忙抓过听筒，是师长的声音：
　　“杨成武吗？我是陈光，中革军委决定发起土城战役，先消灭从温水追击过来的川军郭勋祺旅。为此，中革军委命令我们红二师为土城战役预备队。你们现在要暂停对复兴场敌人的攻击，积极做好参加土城战役的准备。”
　　师长讲话慢，字字清楚，在政委接听的同时，团长也早就站到了旁边。
　　“要发起土城战役！”王开湘有些兴奋地说。
　　“应该，中革军委考虑得很周到。只有消灭了郭勋祺旅，斩断这个尾巴，给川军以重大打击，红军才能摆脱被动的局面，从战略上赢得胜利。”杨成武十分高兴，似乎从一天来的苦战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1月28日下午，命令到了，红四团随同红二师离开丙安，跑步直奔土城。
　　土城战役是早上发起的。红军第三军团、第五军团向追击而来的郭勋祺旅发起攻击。受到突然攻击的川军纷纷倒下，队伍散乱地向后溃退。然而，川军依仗武器精良，援军就在身后，马上组织还击。
　　川军的炮兵部队把一颗颗炮弹射向红军阵地，同时，轻重机枪也毫不吝惜地把子弹像暴雨一样地泼向红军占据的山头。
　　有一队敌军竟然突破了红五军团的阵地，直扑向中革军委指挥所白马山。
　　在十分危急的时刻，红军的朱总司令带着干部团杀了上去。干部团是红军部队中的精英，从西征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舍得投入战斗。干部团真的以一当十，陈赓率队一个冲锋，就把敌人赶了下去。
　　下午二时，红二师赶到了，立即杀向最前沿。
　　同时，中央红军发起了全面反击。嘹亮的军号声冲破硝烟，愤怒的喊杀声如滚雷震响。
　　红四团的战士挺着亮闪闪的刺刀，用一个迅猛的冲锋，击溃当面的敌人，直扑向敌人设在永安寺的指挥部。
　　川军全军撤退，红军完全巩固了自己的阵地，迅猛的反击还在持续。
　　
　　
　　（四）
　　
　　从抓到的俘虏口里知道，川军不是一个旅，而是三个。郭勋祺旅在前，随后是廖泽旅，后面又跟着潘佐旅。
　　红军最初的情报是郭勋祺一个旅，于是下了决心要将其全歼。现在看来，要将这三个旅全部吃掉是不可能的。和敌人打起对手仗，拼消耗，那又是最不划算的事。
　　中革军委在得到确切的情报后，马上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迅速脱离敌军，西渡赤水河。
　　红四团的任务是：在青杠坡阻击川军，掩护中革军委及全体红军安全渡过赤水河西进。
　　陈光师长亲自到红四团下达命令，平时说话缓慢、神情沉着的师长这次也多了几分激昂，他提高了声音，并且不断地使用着手势。他面对王开湘和杨成武说：
　　“红军这次转移是一次大的战略行动，你们四团必须在青杠坡把川军的几个旅抵挡住，不能让他们前进半步，一定要坚决保证中革军委战略的实施！”
　　红四团一部冲进敌永安寺指挥部时，另一部分也冲向了永安寺旁边的青杠坡阵地。现在，红四团把部分由兄弟部队坚守的阵地全接了过来。
　　杨成武和王开湘知道任务的艰巨，他们立即召集三个营长一起来商议作战方案。现在一营营长是季光顺。王开湘一边在纸上画，一边直接用手指向阵地，他一会指着山丘，一会指着一道梁，一会又指着面前的沟谷。他明确地分划了各营的阵地，并一再强调要利用有利地形拖住敌人；还要虚张声势，伪装成大部队，为主力部队和中革军委的转移赢得时间。
　　李英华参谋长也不时地插一两句，对团长的命令进行补充。
　　看着各营长跑向自己的阵地，王开湘和杨成武并没有轻松下来。他们立即做了分工：参谋长去三营，政委去二营，团长下一营。
　　白玉林也格外精神，一天来，好像不知道累，总是跟在政委的身边。看到政委大步奔向二营阵地，他赶忙从刚才临时用作指挥桌的一块木板上抓起一个馒头，追了上去。这是政委的午饭。
　　突然，阵地前沿有人喊：“朱总司令还没有撤下来！”
　　杨成武大吃一惊，一挥手，嘴里喊道：“快！快！”
　　数十名战士马上跟着杨成武冲了上去。
　　王开湘也带着警卫员和更多的战士拔腿往前奔去。
　　冲锋的脚步，怒吼的机枪。挺着机枪的战士直着腰，放开大步，一通猛射；端着步枪的战士，微弯着腰，一边瞄准射击，一边迅捷地向前跃进；杨成武用手中的短枪打出一串串子弹，飞步在战士们的最前面，枪把上的一束红绸在有力的风中不停地飘舞。
　　越往前冲，战士越多了，除了红四团，还有红六团的团长朱水秋、政委王集成也都带着一些战士冲过来了。
　　远远看见朱总司令稳稳地站着，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大家都为朱总司令的安全担心，杨成武抓着手枪的手掌都沁出汗了。跑动之间，一颗子弹飞来，打在杨成武的手上，他一个手指负伤了。白玉林猛地抓住政委，要给他包扎。杨成武一把推开他，大声喊道：
　　“快上，掩护总司令！”
　　红军的前沿很快筑起一道英勇的堡垒。
　　再看看朱总司令，只见他慢慢收起了地图和望远镜，对着敌人的方向轻蔑地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回到阵地后边来了。
　　杨成武他们赶紧围了上去，向总司令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