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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无情  人有情  党的关怀  似春风

　　所有人都在笑。无论是妇女，还是孩子，笑得那么友善，坦荡，充满真挚淳扑的情谊。
　　周跃华瞅瞅这个，望望那个，自己也欣慰地笑了。他为自己的劳动，给花的草原，增加一些欢乐，感到由衷地高兴。
　　孩子们啃着苹果，蹦着、跳着、打着、闹着，跑了许多；
　　妇女们也兜着苹果，说着，笑着，回包了。
　　多玛把苹果，给一个十五六岁，仍穿开裆裤的一脸傻气的孩子。
　　傻孩子乐得握住苹果，直往天上钻。
　　这令周跃华好奇不解。
　　多玛一脸愧色地指着孩子，又指自己心口。
　　周跃华明白了，若有所思。
　　巴登和刘树林没走，大口咬着黄瓜。
　　周跃华问刘树林：兄弟，草地人怎么不买杮子呀？就柿子剩的多了。
　　刘树林。草地人不爱吃杮子，嫌酸牙。下回你就别带柿子了。
　　周跃华：记住了。
　　天快黑了。刘树林关切地：大哥，天快黑了，你还上哪儿呀？你知道路吗？
　　周跃华忧心地：我头一次来这边，不知道上哪儿去。天黑了，我更不敢走。
　　刘树林诚恳地：大哥，天黑了，你就到我家住吧。明天白天，你再去夏营地。
　　周跃华瞅瞅天，只好：好吧，树林，你家在哪儿呀？家里有谁呀？
　　刘树林手指：前面不远，跟巴登家在一起。我家就三口人，有我姐和我妈。
　　
　　5.地窨子里 日/内
　　俩人先后进了地窨子。
　　半地下式的地窨子朝南中间开门，两边两扇小窗户。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牛犊，趴在西窗下的草堆上。
　　东墙中间是半截火墙，北是火炕，南是炉台。
　　两张单人床，顺西墙摆着，一张饭桌，放在床边。
　　对着北墻，是对木箱。箱盖上，有一台收音机，小闹钟，和一个用白纱布苫着的红色药箱，上面挂一面绵旗。
　　瘦伶伶的刘老太，腿上盖着一条旧线毯，坐在炕边。
　　刘树林来到她近前：妈，这是我的一位朋友，草原城来的，到咱北草地卖菜，今晩不回去了，住咱这儿。回身对周跃华：大哥，这是我妈，腿脚不好，多少年了。
　　周跃华上前躬身施礼：大娘你好！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老太颤微微地：你说哪儿去喽！出门在外的人，哪有背房子背地的？来到我们草地的，都是朋友。树林他爹活着那阵，只要从我家门前路过的，他都招呼进屋喝茶、吃饭。我家那时，跟大车店似的，总有客人------
　　
　　画外：
　　一个柔和亲切的女人声音：这老太太又给谁上课呢？
　　三个人向门口瞅去。
　　刘春秀拎着奶桶走进来。
　　她梳起了两条长长的细辫；岁月的风霜，在她的脸上，刻下了道道皱纹，青春的容颜已不在。她苍老了许多，但显得更加坚毅和自信。
　　刘树林：姐，咱家来客人了。
　　刘春秀把奶桶放在东窗下：哪来的稀客呀？
　　周跃华恭敬地：大姐你好。我姓周，叫周跃华，是草原城海拉海乡的，到草地卖菜。我有营业执照，身份证------
　　刘春秀笑了：我也不是査户口的，不问那些。到草地来的，就是我们牧民的朋友。没说的，你坐吧，我马上给你下挂面。
　　周跃华坐在桌子旁边等吃饭。
　　刘春秀手捧二斤挂面，掀开锅盖：小周，你能吃多少挂面？
　　周跃华呐呐地：姐，我不饿，吃点就行------
　　刘春秀笑了：我家三口，三样饭：我不吃挂面，我妈只吃奶茶饭。挂面不吃的，全喂狗。
　　刘老太用手杖忿忿地点指火墙那边，冲周跃华：就那么直性！跟她爹一样。知道你的，好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多小气，岂不知------
　　
　　6.饭后 夜/内
　　刘春秀跪在炕上给她妈拿肩捶背。
　　周跃华坐在床边喝着奶茶。他探试着找些嗑唠一唠，于是便指着那个‘红药箱’找话说：大姐，看那药箱，您以前当过医生啊？
　　刘春秀：当过赤脚医生几年。
　　刘树林骄傲地：干十五年呢！
　　周跃华钦佩地：呀，怪不得有患者送锦旗呢！
　　刘树林笑着告诉他：那不是患者送的，那里盟里授予我姐的‘民族团结的模范’的锦旗，整个呼伦贝尔就一面呢！
　　周跃华立时肃然起敬地：啊，大姐是名人哪！能说说您的先进亊迹吗？我很爱听！
　　刘春秀冲他：等你常来草地，我有空跟你唠，故亊长着呢，能写一本书！
　　周跃华兴奋地：大姐，你的故亊真能写一本书？那我就成作家了，就不用到草地卖菜了！
　　刘春秀笑了：那你还是到草地卖菜吧。
　　刘树林：眼下牧民就缺苹果黄瓜，不缺书！
　　大伙都笑了，气氛融洽多了。
　　
　　7.清晨 日/内
　　刘春秀姐俩目送周跃华骑着摩托走远了，便回屋里。
　　刘春秀坐在床边，倒了碗奶茶，喝了一口：树林，拎桶水回来。
　　刘老太守着一堆苹果啃。
　　刘树林应着，去拎奶桶。奶桶上扣了一个盆。他掀开一看，叫了一声：姐！半桶柿子和黄瓜！
　　刘春秀过来看，惊喜地：小周留下的，没吱声。弯腰摸起个大红柿子，往衣襟上一蹭：
　　我二年没吃过柿子了，正对我心！几口呑下，又摸起一个。
　　
　　8.莫日根夏营地 日/外
　　莫日根河与比洛吐河交汇处，是一片水草肥美的宽阔的草滩。
　　几十座蒙古包，柳条房子，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地上，小河两旁岗坡上。
　　西北，隐约可见上百栋房子，是乡政府所在地那吉。
　　阳光，蓝天，白云。
　　一群群，一帮帮黄白花，黑白花奶牛，或在草地悠闲地，嚼着嫩草，戓在清清的河水中，迎风站立栖息。
　　
　　9.从一个蒙古包里，传出动人的歌声
　　周跃华的摩托，驶向这个蒙古包。
　　
　　10.包门敝开着 日/内
　　对门，是一张双人床，两侧是碗橱和木箱。
　　床前的方桌上，饼干、面包，糖块、白糖、奶油、啤酒瓶、白酒瓶，满满一桌。
　　一个银托盘里，放着三只酒杯。
　　彩云、格日勒和其其格，边喝边唱。女人的风情浪漫中，透出男人的豪爽。
　　摩托车正停门口。
　　歌声停了，三个女人都往外瞅。
　　彩云：周哥！
　　其其格：摩托！
　　格日勒：红帽子！
　　周跃华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三个女人出了包。
　　周跃华回头一瞅，全认识，便欣喜地冲彩云：妺妹，你多展过来的？
　　彩云：我昨天晚上就过来夏营地了，我得挤奶子。周哥，包里喝茶！
　　周跃华推辞：妹妹，我刚到夏营地，就不喝茶了。
　　彩云和格日勒上前拉住他的手，极其热情地往包里扯拽：喝茶，喝茶怕什么？将他让在床中间坐。
　　格日勒和其其格左右陪着。
　　彩云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她给三只银杯斟满了酒，恭敬地端起第一只杯子：周哥，我们初次见面，就成了朋友。为了我们的友谊，你干了第一杯！
　　周跃华慌恐地摆手：我不喝酒！我不喝酒！
　　彩云：为了我们的友谊！
　　周跃华：为了友谊也不喝！
　　彩云有些不悦。她收敛笑意，又端起第二只杯子，真诚地：周哥，你初次来北草地，妺妹祝你在草地发财！你喝了第二杯！
　　周跃华固执地：发财也不喝！
　　彩云有些愠色。她又端起了第三只杯，郑重其亊地：周哥，你只有会喝酒，才会在草地卖菜，才能理解我们蒙古人的感情。为了理解，你干了这一杯！
　　周跃华极其固执地：不喝酒我也能理解你们的！
　　彩云尴尬极了。她双手端着酒杯，气得直哆嗦。她强压愠怒，正色对：周哥，这是我们蒙古人的规矩：敬酒就要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
　　周跃华脖子一梗：看不起也不喝！就是不喝！
　　彩云将酒杯往桌上狠命一礅，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周跃华洋洋得意起来。
　　俩人四目对视，谁也没有退却的意思：两个民族的两种传统心里和文化形态，在猛烈碰撞着。
　　彩云把眼神移到啤酒瓶上，立刻升起恶作剧念头。
　　她佯作退却了，假意浏览挂着的壁毯：那是一幅山中虎啸图。她轻轻地，不介意地揩去眼角的泪珠，低声地，但咬着牙，用蒙语对两位女友：这小子，一点规矩也不懂！生个子马，看我怎么调教他！你俩给我按住！
　　两位女友乐得挤眉弄眼。
　　周跃华悠然自得，望着包顶天窗，吹着口哨，一副无奈何我的模样。
　　三个女人交换着诡秘的眼色。
　　格日勒姐俩猛地扯住了他的手臂。他大吃一惊。
　　彩云忽地站起来，一手按住他的头，一手操起桌上的啤酒瓶子，塞进他的嘴里，凶狠地厉声喝道：喝下去！活该！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酒是我们蒙古人的朋友，你不喝酒，别到草地卖菜了！
　　周跃华真被她这极具威慑力的举动和话语，给震慑住了，可怜巴巴地惊恐地瞪着彩云，喝的苦不堪言------一甁啤酒真的喝光了。
　　这下，三个女人心里极为满足，乐得拍手大笑：这回喝了吧？喝了好！这回是朋友了！走，跳舞去！
　　
　　11.三个女人上来连拉带推他出包 日/外
　　周跃华推开格日勒，里倒歪斜夺门而逃，‘咚！’，头撞包门框。他捂着头，弯着腰，狼狈地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