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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无情  人有情  党的关怀  似春风

　　包外。
　　周跃华醉眼朦胧，竟然找不到自己的摩托。
　　这时，围过来二十多个孩子，几个妇女，见他醉成这样，乐得拍手大笑哄他：
　　看哪！摩托喝多了！摩托喝多了！快来看呀！
　　三个女人跟出了包。
　　格日勒一气啁干一瓶啤酒，瓶子一拋，扯起周跃华的手，跳起了蒙古舞。
　　彩云和其其格拍着手伴唱。
　　围观的孩子全跟着拍手伴唱。
　　妇女们看到两个跳舞的人，憨态可笑，给逗得几乎快笑趴在地上。
　　格日勒搂着周跃华转了几圈，俩人全醉倒在地。
　　她趴在周跃华身上，瞪着园园的醉眼，喃喃地唱着，唱着。
　　彩云跟其其格笑得坐在草地上拍大腿。
　　格日勒轻柔地抚摸着周跃华的脸，深情地唱着。
　　彩云跟其其格爬起来，扯起格日勒，三个人进了包。
　　格日勒边走边说着醉话：我没喝多！是红帽子喝多了！我没喝多------
　　周跃华挣扎坐起，喘吁着，眼前的景物在晃动。
　　一只粗大的手，渐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努力瞪大眼睛：粗壮如牛的莫力根，横在他面前；是他的手，要拉他起来。
　　周跃华感谢不尽。
　　莫力根将他一把拽起：认识一下，朋友，我叫莫力根！握住他的手。
　　周跃华靠着摩托才站稳了：我叫周跃华，朋友，谢谢你！
　　莫力根又握了一下他的手：认识一下，朋友，喝多了吧？
　　周跃华忿忿地扫视蒙古包：我不喝，她们硬灌我！
　　莫力根又使劲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喝多了好啊，喝多了才是朋友呢。认识一下，朋友，我是谁，你知道吗？
　　周跃华不解：不知道，我们刚认识。
　　莫力根：刚才跟你跳舞的那个妇女，你知道是谁吗？
　　周跃华睁大眼睛：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跳，是她硬拉我跳的！
　　莫力根：那是我姐姐！我姐姐是莫日根的白天鹅，你跟我姐姐跳舞，好，就是我姐姐的好朋友了！
　　周跃华应付着：是朋友！是朋友！
　　莫力根：好，跟我姐姐是朋友，好。我是她弟弟，好，咱们今天是朋友了。
　　周跃华方才明白点：对，咱们是朋友了！
　　莫力根又紧握了他手一下：认识一下，朋友。给我一个苹果，好吗？
　　周跃华这才恍然大悟：好，朋友，给你一个苹果！从筐里摸出一个苹果，塞在他手里。
　　莫力根顺手扔给围观的孩子：认识一下，朋友。又握了他的手一下：给我一个苹果，好吗？
　　周跃华又摸出一个苹果：朋友，给你。
　　莫力根又把苹果扔给了孩子：认识一下，朋友。又握住他的手，揺了一下：给我一个苹果，好吗？
　　周跃华很不情愿地又掏出一个：行了吧，朋友？
　　莫力根还是把苹果扔给了孩子：认识一下，朋友。又握住了他的手：给我一个苹果，好吗？
　　周跃华使劲晃了晃头，有些清醒。
　　莫力根依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等待他的回答。
　　周跃华快速地思考着。
　　忽然，他灵机一动，冲着包门：莫力根，你姐姐叫你！拿着这个苹果！推他。
　　莫力根当真，横着晃进了包。
　　围观的孩子依然没走，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周跃华，冲那筐苹果使劲。
　　周跃华捧出筐里的苹果，往草地上一撒：吃去吧！
　　孩子们嗷的一声，全趴在地上抢开。
　　他戴上头盔，起动摩托。
　　
　　12.周跃华的视觉画面 日/外
　　道路在左右摇摆；
　　草地在此起彼伏；
　　摩托车仿佛是波涛翻滾的绿海中，一只随风起伏的小船------
　　
　　13.岗顶。
　　他醉得看不清路了。
　　他下意识地一脚踩灭了车。
　　摩托车向外倒去。
　　他滚落在里侧的草地上，仰面朝天地躺在哪儿。
　　天空在旋转，
　　白云在翻腾，
　　笑声如海浪般扑来。
　　他大喊一声：彩云！你就是月亮，我也不追你了！
　　
　　14.家里 日/内
　　周跃华推门进屋，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迭票子，随意翻弄着，望天花板出神。
　　妻子郝桂兰正给小女儿洗澡。她扫了一眼丈夫，轻声地：怎么样哬？收皮子赔了吧？
　　周跃华轻叹一声：挣了。
　　妻子仍低着头：挣的不多吧？
　　周跃华：挣的太多了。
　　妻子把孩子放在小毯上包好，抬起脸：我怎么听不明白？
　　周跃华心情沉重地：回来时，我不跟你讲了吗，在头一个夏营地，收了一个妇女的两袋羊皮和羊毛，我是按袋给的，一袋十元，一袋八元。刚才到收购部一卖，卖了六十五元。咱才给人家十八元钱。其实我不是故意唬她，是咱不懂啊。
　　妻子慢慢地包着孩子，思忖着：那咋办呢？咱们也不是卖一次就不去了。再去，见了人家，也抬不起头来。
　　周跃华呑吐着：退给她？怕也不妥。一旦传出去，叫草地人知道，红帽子唬人，我的名声可就完了。
　　妻子包好了孩子，系上了腰：以后记着，欠了谁家的情，想着给补上，到时候，你多给他一些菜。咱卖菜可是卖菜，可不出卖良心。
　　周跃华：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自己刚刚趟出一条路来，决不能为一点小利，损害了咱们的名声。
　　
　　15.乌力吉家门前 日/外
　　周跃华依着铁筐，瘫软地垂下头。
　　两只大狗居然没咬，友好地走了过来，揺晃尾巴，舔他的手。
　　乌力吉从屋里出来，诧异地：哎，今天怎么没听摩托响声呀？
　　周跃华有气无力地：坏了。八里地走了一天------
　　
　　16.屋里 日/内
　　周跃华捧着缸筒给乌力吉看：活塞环固定肖掉了一个，打碎了活塞环，打坏了活塞和缸筒，车不能开了。
　　乌力吉：那咋办呢？
　　周跃华：只有回市里买新缸筒和活塞了，没别的办法。
　　乌力吉犯愁了：咱家也没机动车，就一匹放羊的马，放羊用呢。
　　周跃华无奈地：那我只好走回去了。
　　乌力吉沉思了一下：你骑马走吧。来回二百路山路，还能快点。我走着放羊，克服两天。
　　周跃华感激地：大爷，多谢你了。
　　乌力吉：你到草地卖菜，为了我们牧民。帮助你，也是帮助我们自己，应当。
　　
　　17.夕阳下 日/外
　　周跃华双手按着马鞍头铁环，站在马蹬上，痛得直咧嘴。
　　
　　18.乌力吉老俩口吃力地抬着铁筐放进仓库。
　　老太太：都搁在仓库里，盖好。谁来了，看见了就吃多不好。卖点菜，这老远，孤身一人跑草地，真不容昜------
　　
　　19.什劳布夏营地 日/外
　　周跃华约完秤，把苹果倒在妇女兜起来的蒙古袍里。
　　妇女笑盈盈地问他：明天还来吗？
　　周跃华肯定地：来！
　　妇女满意地笑笑走了。
　　刘树林跟巴登骑马飞奔而来，一齐急问：周哥，怎么好几天没过来呀？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呢！
　　周跃华笑了：不来这儿卖菜，上哪儿挣钱去？有亊了，耽误了。这趟没到彩云家，缸筒就打了，又拐回市里买缸筒活塞------捧出几个苹果：来，吃苹果。
　　俩人接过苹果，仍心有余悸地叨咕：我说不能吗，卖一趟菜就不来了，汉人不都这样吧！
　　望着走远的妇女，周跃华不解地问刘树林：兄弟，这些牧民总问我还来不来呢，好象明天我再也不来似的。
　　刘树林：周哥，你不知道。头几年，草地也来卖菜的汉人，有的来一次二次，再就不来了。去年一夏天，我们没吃过一次菜，没人到草地卖菜。
　　周跃华：为啥来一次二次就不来了呢？什么原因？不挣钱？
　　刘树林：一来路途遥远，没有摩托、机动车到不了草地，二来有人喝酒闹亊抢他们的菜，吓得人人都不敢来了。
　　周跃华笑着：我不怕什么人，我守法经营，谁也不怕！又环顾了一下：树林，我怎么没看见那天卖两袋皮子的妇女呢？我还想给她点菜。
　　巴登：那是我大嫂多玛，感冒了，在包里躺着呢。
　　周跃华关切地：病的怎样？咱们去看看他。
　　
　　20.多玛包里 日/内
　　多玛头上围着一条毛巾，侧身躺在床上，脸色涨红，痛苦地呻吟着。
　　巴登拉门进来：大嫂，摩托来看你来了。
　　周跃华来到床前轻声地：大嫂，有病啦？好点了吗？
　　多玛用生硬的汉话：感冒，发烧，两天了，没有药，不好。
　　周跃华：大嫂，给你点菜，还有西瓜，吃罢。放下苹果，掏开了兜：我媳妇好象往我兜里装去痛片了，怕我在路上有病没处找药。摸到上衣小兜时，摸出个药包，打开一看，是去痛片：正好带着呢，去痛片，先吃着，明后天我再来时，给你买几包。递给了多玛。
　　多玛接过药，十分感激地：谢谢！谢谢！喝茶！挣扎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