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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2/20
14章 家庭,军事,历史 小说
《史家绝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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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全部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湖生!”洪老头停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并深情地凝视着。
“干吗?爹。”洪湖生被洪老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停下来反问洪老爹。 “孩子,你真帅,真漂亮,真像你的娘。”洪老爹动情地说。
可洪湖生的脸却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回过身去, 一声不吭往前走去, 既 不搭理洪老爹,也不说话。又恢复了以前孤僻冷漠的洪湖生。“该死的老头子,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好好的,说这些干吗?又让他想 起了那些不高兴的事。你真是一个糊涂的老头子,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子啊。” 洪老头对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地提起洪湖生的母亲而后悔不已,一路上他在不 停地自责着。
他们就这样沉闷地走着,走过一座座尽是长着一些低矮松树的小山丘。 当他们终于走出小山丘时,面前出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田地,秋天的田地已 经没有了稻禾和其他的庄稼,种下去的小麦和油菜之类的作物还没有发青, 因而田地都是灰黄的、单调的。父子两人的心情也是灰色的、单调的,只是 机械地走着。越往北走,村庄就越稀少,远不像鄱阳湖畔那样, 一个村庄连 接一个村庄。快天黑的时候, 他们来到一个小山村,这个村庄只有十来户人家, 几十口人,和有上千多人的史镇是没法比的。洪老头上前打听,知道这个村 庄叫章家村,村里人都姓章。在整个双阳县,章姓的村庄和人都不多,这是 一个小姓,没有势力和地位,因此只能做些抬轿理发的下等之事。章姓人选 择这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安家,可能是想远离那些人多势众的大村庄,免得受 人欺侮,落得清静,少惹是非。这十多户人家的房屋看上去都差不多, 一看 便知这里是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村子。洪老头带着洪湖生来到村东头的一户 人家,因为他看见那家人门口坐着一位老人,他对老人天生的有一种信任感。
洪老头走上前去,叫了一声: “老哥,你好啊。我姓洪, 是个过路人, 天色晚了,想在村子里歇一晚,行不?”
那老人眼睛一亮,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双阳县从来没有人称章姓人为老 哥或老表的,客气的只会叫一声“师傅”。但他很快明白了, 洪老头是外地人, 他的口音不是双阳的。“就叫我章老汉吧。出门在外不容易也,歇一晚有什 么行不行的,就在我家歇吧。”那老人和善地说着。说完便起身招呼父子俩 进屋。两人进了章老汉的家,章老汉吩咐自己的小孙女上茶水。
洪老头坐下来说: “我倒不想麻烦你们,只想在村子里找个能避风避雨 的地方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章老汉说: “既然来了, 就是我们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到外面去呢?” 洪老头说:“真的,只要有个地方避风就行了,家里我是不睡的。”
章老汉问道: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你这是要往哪里去?你不愿在 家里歇,是不是嫌弃我们?”
洪老头忙解释说: “那里的话, 是我们风尘仆仆的,不想弄脏了你们家。 因此有个地方避避就行了,不想麻烦大家。我是湖北人,来你们这里已经有 十多年了,叶落归根哪,趁现在还走得动,带上这个儿子回老家去。”
章老汉仔细打量了洪老头,又看了看洪湖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既 然你执意不愿在家里歇,那村南头有一间舂米房,你就在那里歇一晚吧。你 不在我们家歇,那就吃顿便饭吧,这个你就不要推辞了。”洪老头点点头, 连声表示感谢。
走了一天,中午又是随便吃了些干粮,可把洪湖生饿坏了,因此他一吃 起来就不讲客气了,连吃了三大碗。洪老头都有些不好意思。章老汉则爽朗 地笑了起来说:“这孩子真能吃,真有一副好身板,将来能成大事。”
洪老头则有些尴尬地附和着笑了笑。吃完饭,洪湖生又有了力量了,他 按捺不住的野性使他不可能静静地坐在屋内,一会便和其他的小孩出去玩去 了。章老汉和洪老头两人坐在桌边喝茶。边喝茶两人边聊了起来。
“老洪啊, 你这个儿子可以说龙归大海了。”章老汉看了一眼洪老头说。 洪老头则有云里雾里的,不知道章老汉说的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 我以前懂些相术,这方圆二十来里谁人不知道我章老汉啊。现在年纪大了,不给人家看相了。但今天我看了你儿子的面相,我不得不说 几句了。”
洪老头听章老汉一说,顿时肃然起敬,忙说: “真是遇到贵人了,老哥 能不能给指点指点。”章老汉微微一笑,笑得那样淡然。
他叹了一口气说: “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双阳的规矩,章姓人中哪有什 么贵人。你如果是双阳人是不会在我们村子歇脚的。不说了,你不懂这些。 恕我直言,老洪啊,这个孩子应该不是你亲生的,你老洪这辈子不会有自己 的小孩的。”章老汉暂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洪老头更加佩服了,心里暗暗 地说真是神了,他不敢吭声,在一旁等待着章老汉说下去。“这孩子会吃尽 人间苦,也会成为人上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双眉倒立,要克父克母克 兄的,恐怕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老洪能成为他的父亲, 是你的福气, 也是他的造化,不然他很难存活在这世上了。”
洪老头更是惊讶万分,良久都不敢说话。章老汉也沉默了,没有继续说 下去。洪老头等待着,希望章老汉能继续说下去,可等待好一阵子,章老汉 也没开口,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洪老头便试探性地问: “老哥,你不是戏 言吧?”
章老汉又是淡然地一笑,说: “我看你洪老头忠厚耿直,才说与你听, 不然我不会多嘴的。我刚才说这孩子龙归大海,是这孩子过了今年便无生命 之忧了,虽然还有许多劫难,但都是有惊无险。过了三十岁就会飞黄腾达, 到那时谁也拦不住了。”
洪老头半信半疑,但心中非常兴奋,他万万想不到,洪湖生还会有如此 的前途。他追问道: “那这孩子将在什么行当发达呢?他会在哪里出头呢?”
章老汉微笑着摇摇头,说: “我说得够多的了,我只是一个相面之人, 我不是神仙。以后的事我无法知道,只是你我都看不到他腾达的那一天。今 天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你路途遥远哪。”
告别了章老汉,洪老头找到在外面玩耍的洪湖生,两人一起来到舂米房。 章老汉早已让人在那里铺上厚厚的稻草秆,洪老头将被服打开铺上,父子俩 便可以在这个大“床”上面睡觉了。洪湖生先是在“床”上蹦蹦跳跳了一番, 洪老头叫了很久他才很不情愿地进入了被窝。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两人相依而睡,也并不觉得冷。秋天的夜黑得比较快,天空的月亮还没有出来,因此 舂米房显得有些黑暗,只能从那倒塌的墙面处看见几只时隐时现的星星。风 虽不大,但在不停地刮着,从四周到处漏风的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像狼嚎一 样的声音。村子后面的山上,还不时地传来几声猫头鹰似的鸣叫声,听了让 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这些声音在史镇是很难听到的, 但两人都不觉得害怕, 倒是第一次有了一种自由的感觉,似乎这就是自己的世界。这黑夜、这破旧 的舂米房、这变幻莫测的声音以及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他 们第一次感觉自己属于这个世界了,有了自己的空间。在史家所有拘谨约束 现在全都不存在了。因此他们可以大声说话, 大声说笑了。洪湖生特别的开心, 吃饱饭了的他有了足够的能量。他先是和洪老头在被窝里嬉闹了一番,累了 便和爹说说话。过了一会,他沉默了,洪老头以为他睡着。
“爹,我真的像我娘吗?”洪湖生又突然地问道。这声音不像是洪湖生的, 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是一个近似成熟的男人的声音。但洪老头又能 确切地肯定这声音就是出自自己的耳边的,它只能是从洪湖生的口中说出的。
“是的,你像你娘,你娘长得非常美,史镇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的美。”
“她是个坏女人吗?”
“不,她善良、贤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那为什么吴太太总说娘是坏女人,吴太太每次打我的时候,都说她许 多坏话,好像世上没有比我娘更坏的人似的。”
“她那是嫉妒,她不想有人超过她,可你娘超过了她。你娘和我都是外 乡人,史镇是容不得外乡人的。”
“她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得了重病,无法医治,在生下你后,她就走了,她走得真 ……, 哎,孩子,你不要问这些了,你只要记住你娘是世上最好的娘就行了。”
“干吗?爹。”洪湖生被洪老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停下来反问洪老爹。 “孩子,你真帅,真漂亮,真像你的娘。”洪老爹动情地说。
可洪湖生的脸却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回过身去, 一声不吭往前走去, 既 不搭理洪老爹,也不说话。又恢复了以前孤僻冷漠的洪湖生。“该死的老头子,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好好的,说这些干吗?又让他想 起了那些不高兴的事。你真是一个糊涂的老头子,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子啊。” 洪老头对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地提起洪湖生的母亲而后悔不已,一路上他在不 停地自责着。
他们就这样沉闷地走着,走过一座座尽是长着一些低矮松树的小山丘。 当他们终于走出小山丘时,面前出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田地,秋天的田地已 经没有了稻禾和其他的庄稼,种下去的小麦和油菜之类的作物还没有发青, 因而田地都是灰黄的、单调的。父子两人的心情也是灰色的、单调的,只是 机械地走着。越往北走,村庄就越稀少,远不像鄱阳湖畔那样, 一个村庄连 接一个村庄。快天黑的时候, 他们来到一个小山村,这个村庄只有十来户人家, 几十口人,和有上千多人的史镇是没法比的。洪老头上前打听,知道这个村 庄叫章家村,村里人都姓章。在整个双阳县,章姓的村庄和人都不多,这是 一个小姓,没有势力和地位,因此只能做些抬轿理发的下等之事。章姓人选 择这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安家,可能是想远离那些人多势众的大村庄,免得受 人欺侮,落得清静,少惹是非。这十多户人家的房屋看上去都差不多, 一看 便知这里是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村子。洪老头带着洪湖生来到村东头的一户 人家,因为他看见那家人门口坐着一位老人,他对老人天生的有一种信任感。
洪老头走上前去,叫了一声: “老哥,你好啊。我姓洪, 是个过路人, 天色晚了,想在村子里歇一晚,行不?”
那老人眼睛一亮,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双阳县从来没有人称章姓人为老 哥或老表的,客气的只会叫一声“师傅”。但他很快明白了, 洪老头是外地人, 他的口音不是双阳的。“就叫我章老汉吧。出门在外不容易也,歇一晚有什 么行不行的,就在我家歇吧。”那老人和善地说着。说完便起身招呼父子俩 进屋。两人进了章老汉的家,章老汉吩咐自己的小孙女上茶水。
洪老头坐下来说: “我倒不想麻烦你们,只想在村子里找个能避风避雨 的地方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章老汉说: “既然来了, 就是我们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到外面去呢?” 洪老头说:“真的,只要有个地方避风就行了,家里我是不睡的。”
章老汉问道: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你这是要往哪里去?你不愿在 家里歇,是不是嫌弃我们?”
洪老头忙解释说: “那里的话, 是我们风尘仆仆的,不想弄脏了你们家。 因此有个地方避避就行了,不想麻烦大家。我是湖北人,来你们这里已经有 十多年了,叶落归根哪,趁现在还走得动,带上这个儿子回老家去。”
章老汉仔细打量了洪老头,又看了看洪湖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既 然你执意不愿在家里歇,那村南头有一间舂米房,你就在那里歇一晚吧。你 不在我们家歇,那就吃顿便饭吧,这个你就不要推辞了。”洪老头点点头, 连声表示感谢。
走了一天,中午又是随便吃了些干粮,可把洪湖生饿坏了,因此他一吃 起来就不讲客气了,连吃了三大碗。洪老头都有些不好意思。章老汉则爽朗 地笑了起来说:“这孩子真能吃,真有一副好身板,将来能成大事。”
洪老头则有些尴尬地附和着笑了笑。吃完饭,洪湖生又有了力量了,他 按捺不住的野性使他不可能静静地坐在屋内,一会便和其他的小孩出去玩去 了。章老汉和洪老头两人坐在桌边喝茶。边喝茶两人边聊了起来。
“老洪啊, 你这个儿子可以说龙归大海了。”章老汉看了一眼洪老头说。 洪老头则有云里雾里的,不知道章老汉说的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 我以前懂些相术,这方圆二十来里谁人不知道我章老汉啊。现在年纪大了,不给人家看相了。但今天我看了你儿子的面相,我不得不说 几句了。”
洪老头听章老汉一说,顿时肃然起敬,忙说: “真是遇到贵人了,老哥 能不能给指点指点。”章老汉微微一笑,笑得那样淡然。
他叹了一口气说: “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双阳的规矩,章姓人中哪有什 么贵人。你如果是双阳人是不会在我们村子歇脚的。不说了,你不懂这些。 恕我直言,老洪啊,这个孩子应该不是你亲生的,你老洪这辈子不会有自己 的小孩的。”章老汉暂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洪老头更加佩服了,心里暗暗 地说真是神了,他不敢吭声,在一旁等待着章老汉说下去。“这孩子会吃尽 人间苦,也会成为人上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双眉倒立,要克父克母克 兄的,恐怕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老洪能成为他的父亲, 是你的福气, 也是他的造化,不然他很难存活在这世上了。”
洪老头更是惊讶万分,良久都不敢说话。章老汉也沉默了,没有继续说 下去。洪老头等待着,希望章老汉能继续说下去,可等待好一阵子,章老汉 也没开口,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洪老头便试探性地问: “老哥,你不是戏 言吧?”
章老汉又是淡然地一笑,说: “我看你洪老头忠厚耿直,才说与你听, 不然我不会多嘴的。我刚才说这孩子龙归大海,是这孩子过了今年便无生命 之忧了,虽然还有许多劫难,但都是有惊无险。过了三十岁就会飞黄腾达, 到那时谁也拦不住了。”
洪老头半信半疑,但心中非常兴奋,他万万想不到,洪湖生还会有如此 的前途。他追问道: “那这孩子将在什么行当发达呢?他会在哪里出头呢?”
章老汉微笑着摇摇头,说: “我说得够多的了,我只是一个相面之人, 我不是神仙。以后的事我无法知道,只是你我都看不到他腾达的那一天。今 天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你路途遥远哪。”
告别了章老汉,洪老头找到在外面玩耍的洪湖生,两人一起来到舂米房。 章老汉早已让人在那里铺上厚厚的稻草秆,洪老头将被服打开铺上,父子俩 便可以在这个大“床”上面睡觉了。洪湖生先是在“床”上蹦蹦跳跳了一番, 洪老头叫了很久他才很不情愿地进入了被窝。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两人相依而睡,也并不觉得冷。秋天的夜黑得比较快,天空的月亮还没有出来,因此 舂米房显得有些黑暗,只能从那倒塌的墙面处看见几只时隐时现的星星。风 虽不大,但在不停地刮着,从四周到处漏风的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像狼嚎一 样的声音。村子后面的山上,还不时地传来几声猫头鹰似的鸣叫声,听了让 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这些声音在史镇是很难听到的, 但两人都不觉得害怕, 倒是第一次有了一种自由的感觉,似乎这就是自己的世界。这黑夜、这破旧 的舂米房、这变幻莫测的声音以及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他 们第一次感觉自己属于这个世界了,有了自己的空间。在史家所有拘谨约束 现在全都不存在了。因此他们可以大声说话, 大声说笑了。洪湖生特别的开心, 吃饱饭了的他有了足够的能量。他先是和洪老头在被窝里嬉闹了一番,累了 便和爹说说话。过了一会,他沉默了,洪老头以为他睡着。
“爹,我真的像我娘吗?”洪湖生又突然地问道。这声音不像是洪湖生的, 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是一个近似成熟的男人的声音。但洪老头又能 确切地肯定这声音就是出自自己的耳边的,它只能是从洪湖生的口中说出的。
“是的,你像你娘,你娘长得非常美,史镇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的美。”
“她是个坏女人吗?”
“不,她善良、贤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那为什么吴太太总说娘是坏女人,吴太太每次打我的时候,都说她许 多坏话,好像世上没有比我娘更坏的人似的。”
“她那是嫉妒,她不想有人超过她,可你娘超过了她。你娘和我都是外 乡人,史镇是容不得外乡人的。”
“她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得了重病,无法医治,在生下你后,她就走了,她走得真 ……, 哎,孩子,你不要问这些了,你只要记住你娘是世上最好的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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