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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2/20
14章 家庭,军事,历史 小说
《史家绝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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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全部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洪老头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决定说下去。“杨嫂子, 我想将胖胖接过去, 他不能总是在你家啊。他已经可以脱奶了,我可以自己带他,这一年真是辛 苦你了,我真不知如何谢谢你啊。”
洪老头的话,像晴天霹雳一般在杨氏的天空响起。她惊讶地看着洪老头, 不敢相信洪老头说的话是真的。当她明白洪老头说的话是确确实实的,这时 她才意识到胖胖不是自己的。这一年来,胖胖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从没意 识过他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一年前,当接生婆将胖胖交给她的时候,她以为 这个孩子就是给自己的,因为她明白,史家不可能要这个孩子,但她忘记了 洪老头的存在,洪老头不可能是胖胖的父亲,他也不可能供养得了胖胖。她 为自己在失去小孩后,重新有了一个孩子而庆幸,老天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 儿子,即使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关系。可当她听到洪老头说要将胖胖接走时, 她整个的人都要坍塌了。她激动起来了: “洪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想 将胖胖接走?”
洪老头点点说:“是的, 我今天就想将他接过去,他应该和我生活在一起。”
杨氏声音大了起来: “你凭什么把他接走,这一年是我辛辛苦苦、 一把 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他喝着我的奶,天天睡在我的怀里,叫我娘。你却来说, 我要将他接走。就这样接走了?不可能,胖胖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把他从 身边带走。”
洪老头沉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心中也觉得对不住杨氏, 因此杨氏大声叫起来他就不作声。杨氏也不作声了,只是在那里默默地流着 眼泪。洪老头沉默了一会,看见杨氏只是在那里哭泣,更有点手足无措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 “杨嫂子,我知道你心疼胖胖,他在你这里可能比在 我身边更好。但林姑娘在临死前将他托付给我, 要我一定把胖胖亲自抚养大, 而且交代了我许多事,这些事只能由我来完成。我已经答应了林姑娘,我不 能失信啊,因此我要将胖胖接过去,完成林姑娘托付给我的事,不然,她在 地底下也不会安息的啊。”
杨氏相信洪老头说的话,因为洪老头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她也不是一 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她知道临死之人说的话是不能违抗的,胖胖是林洁的, 林洁说了将孩子交给洪老头,谁还有权更改吗?她叹了一口气,只能怪自己 命苦啊。她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对洪老头说: “既然这样,那你洪老哥就把 他带走吧。不过,你得过两天再来,让我给胖胖过个周岁,我带了他一年, 我总得让他快快活活地过个周岁啊。”洪老头同意了,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几天后,洪老头将胖胖接走了。杨氏千叮咛万嘱托,要洪老头好生照看 胖胖,如果史家不同意,还是让胖胖回来,我家永远是胖胖的家。杨氏又流 了很多泪,依依不舍,胖胖也紧紧地拥抱着杨氏,不愿离去似的。洪老头带 着胖胖走进史家大院,径直向东屋走去。他来到史老太爷的书房门前,叫了 一声官老爷。史老太爷迟迟地走过来开门,当他打开书房的门时,看见洪老 头手中牵着一个孩子,心中暗暗地吃惊,他疑惑地望着洪老头问: “你有什么事?”
洪老头笑着对史老太爷说: “这是我的小孩,我想请官老爷给起个名吧。 这孩子已经一岁了,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呢?”
史老太爷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你哪来的孩子?”
洪老头说:“官老爷不记得了?就是去年林姑娘生的那个小孩呀。”
史老太爷眉头紧皱,很不高兴地对洪老头说: “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将他带到史家来了。”
洪老头有些慌了,他向史老太爷解释说: “官老爷,您不是将林洁许配 给了我吗?那她的小孩自然也就是我的小孩了。这一年这孩子托会给杨氏, 让她给孩子喂奶,现在他断奶了,也能走路了,我可以自己带了。我就将他 带来了。”
史老太爷正色说: “你怎么也得给我招呼一声,这毕竟是我们史家而不 是你们洪家啊。吴太太是不会同意你在史家养这个孩子的。”
洪老头哀求着说: “官老爷,您是知道的,我这一辈子无依无靠,能服 侍您官老爷是我的福分。可我越来越老了,老了我就无法服侍您官老爷了, 我也不能给您添麻烦啊。老天总算开恩了,让我有了这个孩子了,您就让我 养了这个孩子,等我老了以后也有个端水送饭的人。我求求官老爷了。”
史老太爷依然皱着眉毛,在那里思考犹疑。这时老太太从房间内走了过 来,她听到了洪老头和老太爷的对话。她走近洪老头, 低头仔细打量着那小孩, 那小孩也仰起头看着她。当她和这小孩的目光相遇时, 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 头。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小孩的身份,那感觉只有血脉相连才能产生的。 她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小孩的头顶,小孩往后退着,想躲闪开来。这是自 己的孙子,是明明白白的史家人,不知不觉一年了,孙子长这么大了,可自 己竟然没有抱过一次,没有为他换次一次尿布,甚至没有前去看望过一次, 她和所有的史家人一样,都不愿意再提这个孩子的事,都想将他彻底地忘记掉。 然而他竟然又来到了史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看到他,老太太就喜欢 上他,就像喜欢其他的孙子一样。这时, 内心的亲情使老太太很想走上前去, 将这孩子抱起,叫一声我的宝贝孙子啊,你终于来到了奶奶身边了。可她没 有这样做,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将会使自己永远失去这个孩子,她明白史家 的家规以及各种因素都不容许史家人认可这个孩子。她只是情不自禁地称赞 说: “真是一个好孩子。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孩子没有再躲闪,而是站立 在那里,让这个和善的婆婆抚摸,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和她有一种特殊的 关系。
洪老头迎着老太太,不停地对老太太点头说: “老太太, 你帮着说说吧, 请官老爷开开恩,让我养大这个孩子,我真的需要这个孩子啊。”
老太太向洪老头使了个眼色,让洪老头退在一旁等着,自己走近老太爷 低声地说: “老太爷, 你就准了洪老头吧。你看出来了吗?这孩子不一般哪, 我一看就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就让他在史家长大吧。”
史老太爷斜了一眼自己的夫人, 叹了一口气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个 孩子不一般,可我害怕这个孩子在史家惹是生非,给史家带来不利呀。”
“ 一个孩子家, 能生出多大的是非?我们已经对不起林姑娘, 不能屈了 这孩子啊。”
史老太爷又沉吟了一会,便走向洪老头说:“洪老头, 看你跟我多年的份上, 就让你养了这个孩子吧。但我告诉你,等这孩子长大了些,你必须带他离开 史镇,回到你的老家去,让你老了有个依靠。”
洪老头真想跪下给老太爷老太太磕几个响头,但他没有跪下,老太爷已经说过史家也要跟上形势,不再行跪拜之礼。他只是不停地给老太爷和老太 太作揖, 一边作揖一边说: “谢谢官老爷、谢谢老太太!还请官老爷赐个名 字吧。”
史老太爷想了一会说: “他的娘是从湖上来的,就叫湖生吧。洪老头, 我可告诉你,这孩子在史家长大,你可得给我好生看管,不能生出半点是非, 不然连你洪老头一起,都将无法在史家待在下去的,知道吗? ”洪老头连忙 称是,并保证不给官老爷添麻烦。就这样,洪湖生就在史家开始了他漫长的 成长历程。
吴太太知道了史老太爷同意洪老头收养洪湖生后,非常气愤,她找到史 老太爷,要史老太爷改变这个决定,她不允许洪湖生在史家长大。史老太爷 对她说,已经将林洁许给了洪老头,林洁的孩子自然就是洪老头的孩子,没 有道理不让洪老头抚养这个孩子。吴太太说,如果洪老头硬要抚养,那也不 能在史家,洪老头必须离开史家。史老太爷说,洪老头跟了我三十来年,对 我忠心耿耿,我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啊,等这孩子长大些,再让他们离开吧, 现在叫他们离开,这一老一小的,不是要他们的命吗?吴太太大吵了一通, 也没有改变老太爷的决定。她非常后悔自己这段时期竟然没有想办法,将那 个杂种赶出史镇。那个女人死后,她已经将这个杂种给淡忘了,忽视了他的 存在。她更没想到,这个该死的洪老头竟有如此心计,瞒着自己将这个小孩 领进了史家大院。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要被这个不干净的杂种撕开。她 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个杂种,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事情呀。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赶出去,决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存在,这个高 贵的门庭里决不能供养这种人。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已经取名叫洪 湖生的小孩,竟然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让自己耗了十三年的时间,才让他 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五
洪老头小心地将洪湖生带到自己住的偏房,他深情地对洪湖生说: “孩 子啊,你到家了,这就是我们的家啊。不,这不能算是我们的家,只能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你爹这一辈子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在这个院 子里你是不能乱跑的,只有在个屋子里你才有自由,其他的地方你是不能乱 走的。现在你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我会慢慢地告诉你的。”洪湖生瞪着眼 睛望着洪老头,只有一岁的他自然不明白洪老头说的话,他只是奇怪地看着 洪老头,洪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个只有一岁的小孩的目光,是那样 的古怪,洪老头看着就有些不自在。在以后的岁月里,洪老头总要面对这种 目光,而自己又无法顺着这目光,深入到洪湖生的内心深处,这是最令洪老 头感到困惑的。
洪湖生来到史家后,基本上只在洪老头住的偏房内,他很少到院子里去玩, 更不要说到史家的东西两栋正屋里去了。 一来是洪老头不让他出去,二来他 天生就表现出了孤僻的性格,他似乎对史家人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因此他只 能和洪老头在一起,也自然和洪老头非常的亲近,洪老头为此感到特别的欣慰。
洪湖生身体长得又高又结实,比差不多出生的孩子长得壮实多了。而且 也特别能吃,只过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能吃两大碗。厨房的人发现了洪 老头最近添饭特别多,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竟是给那个新来的孩子吃,她 们无法想象这么一点大的小孩会吃得那么多。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吴太太,吴 太太将洪老头找了去,将洪老头训斥了一番: “你认为史家的饭就那么好吃, 你为史家做了多少事?老太爷心善,让你留在史家,供你吃喝,你倒好,还 要养个杂种,养就养了吧,还那么能吃,比个大人还能吃。照你们这个吃法, 史家有多少家产也要给你们吃完。肚子这个东西是能大能小的,饭只能度饥 不可足量。以后要给你们爷俩定量,不能随意吃。另外,你洪老头也不能像 原来那样,只在家里伺候老太爷、做些杂事,你必须像其他长工一样,到外 面田地里去干活,靠干活来养活你们爷俩。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让你们离开 史家,离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吴太太训斥时,洪老头没有做声,只是低头听着,等吴太太训完,他点 头作揖说:“我一切都听吴太太的吩咐,从明天开始我就到地里干活。”
洪老头的话,像晴天霹雳一般在杨氏的天空响起。她惊讶地看着洪老头, 不敢相信洪老头说的话是真的。当她明白洪老头说的话是确确实实的,这时 她才意识到胖胖不是自己的。这一年来,胖胖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从没意 识过他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一年前,当接生婆将胖胖交给她的时候,她以为 这个孩子就是给自己的,因为她明白,史家不可能要这个孩子,但她忘记了 洪老头的存在,洪老头不可能是胖胖的父亲,他也不可能供养得了胖胖。她 为自己在失去小孩后,重新有了一个孩子而庆幸,老天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 儿子,即使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关系。可当她听到洪老头说要将胖胖接走时, 她整个的人都要坍塌了。她激动起来了: “洪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想 将胖胖接走?”
洪老头点点说:“是的, 我今天就想将他接过去,他应该和我生活在一起。”
杨氏声音大了起来: “你凭什么把他接走,这一年是我辛辛苦苦、 一把 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他喝着我的奶,天天睡在我的怀里,叫我娘。你却来说, 我要将他接走。就这样接走了?不可能,胖胖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把他从 身边带走。”
洪老头沉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心中也觉得对不住杨氏, 因此杨氏大声叫起来他就不作声。杨氏也不作声了,只是在那里默默地流着 眼泪。洪老头沉默了一会,看见杨氏只是在那里哭泣,更有点手足无措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 “杨嫂子,我知道你心疼胖胖,他在你这里可能比在 我身边更好。但林姑娘在临死前将他托付给我, 要我一定把胖胖亲自抚养大, 而且交代了我许多事,这些事只能由我来完成。我已经答应了林姑娘,我不 能失信啊,因此我要将胖胖接过去,完成林姑娘托付给我的事,不然,她在 地底下也不会安息的啊。”
杨氏相信洪老头说的话,因为洪老头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她也不是一 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她知道临死之人说的话是不能违抗的,胖胖是林洁的, 林洁说了将孩子交给洪老头,谁还有权更改吗?她叹了一口气,只能怪自己 命苦啊。她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对洪老头说: “既然这样,那你洪老哥就把 他带走吧。不过,你得过两天再来,让我给胖胖过个周岁,我带了他一年, 我总得让他快快活活地过个周岁啊。”洪老头同意了,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几天后,洪老头将胖胖接走了。杨氏千叮咛万嘱托,要洪老头好生照看 胖胖,如果史家不同意,还是让胖胖回来,我家永远是胖胖的家。杨氏又流 了很多泪,依依不舍,胖胖也紧紧地拥抱着杨氏,不愿离去似的。洪老头带 着胖胖走进史家大院,径直向东屋走去。他来到史老太爷的书房门前,叫了 一声官老爷。史老太爷迟迟地走过来开门,当他打开书房的门时,看见洪老 头手中牵着一个孩子,心中暗暗地吃惊,他疑惑地望着洪老头问: “你有什么事?”
洪老头笑着对史老太爷说: “这是我的小孩,我想请官老爷给起个名吧。 这孩子已经一岁了,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呢?”
史老太爷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你哪来的孩子?”
洪老头说:“官老爷不记得了?就是去年林姑娘生的那个小孩呀。”
史老太爷眉头紧皱,很不高兴地对洪老头说: “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将他带到史家来了。”
洪老头有些慌了,他向史老太爷解释说: “官老爷,您不是将林洁许配 给了我吗?那她的小孩自然也就是我的小孩了。这一年这孩子托会给杨氏, 让她给孩子喂奶,现在他断奶了,也能走路了,我可以自己带了。我就将他 带来了。”
史老太爷正色说: “你怎么也得给我招呼一声,这毕竟是我们史家而不 是你们洪家啊。吴太太是不会同意你在史家养这个孩子的。”
洪老头哀求着说: “官老爷,您是知道的,我这一辈子无依无靠,能服 侍您官老爷是我的福分。可我越来越老了,老了我就无法服侍您官老爷了, 我也不能给您添麻烦啊。老天总算开恩了,让我有了这个孩子了,您就让我 养了这个孩子,等我老了以后也有个端水送饭的人。我求求官老爷了。”
史老太爷依然皱着眉毛,在那里思考犹疑。这时老太太从房间内走了过 来,她听到了洪老头和老太爷的对话。她走近洪老头, 低头仔细打量着那小孩, 那小孩也仰起头看着她。当她和这小孩的目光相遇时, 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 头。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小孩的身份,那感觉只有血脉相连才能产生的。 她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小孩的头顶,小孩往后退着,想躲闪开来。这是自 己的孙子,是明明白白的史家人,不知不觉一年了,孙子长这么大了,可自 己竟然没有抱过一次,没有为他换次一次尿布,甚至没有前去看望过一次, 她和所有的史家人一样,都不愿意再提这个孩子的事,都想将他彻底地忘记掉。 然而他竟然又来到了史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看到他,老太太就喜欢 上他,就像喜欢其他的孙子一样。这时, 内心的亲情使老太太很想走上前去, 将这孩子抱起,叫一声我的宝贝孙子啊,你终于来到了奶奶身边了。可她没 有这样做,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将会使自己永远失去这个孩子,她明白史家 的家规以及各种因素都不容许史家人认可这个孩子。她只是情不自禁地称赞 说: “真是一个好孩子。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孩子没有再躲闪,而是站立 在那里,让这个和善的婆婆抚摸,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和她有一种特殊的 关系。
洪老头迎着老太太,不停地对老太太点头说: “老太太, 你帮着说说吧, 请官老爷开开恩,让我养大这个孩子,我真的需要这个孩子啊。”
老太太向洪老头使了个眼色,让洪老头退在一旁等着,自己走近老太爷 低声地说: “老太爷, 你就准了洪老头吧。你看出来了吗?这孩子不一般哪, 我一看就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就让他在史家长大吧。”
史老太爷斜了一眼自己的夫人, 叹了一口气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个 孩子不一般,可我害怕这个孩子在史家惹是生非,给史家带来不利呀。”
“ 一个孩子家, 能生出多大的是非?我们已经对不起林姑娘, 不能屈了 这孩子啊。”
史老太爷又沉吟了一会,便走向洪老头说:“洪老头, 看你跟我多年的份上, 就让你养了这个孩子吧。但我告诉你,等这孩子长大了些,你必须带他离开 史镇,回到你的老家去,让你老了有个依靠。”
洪老头真想跪下给老太爷老太太磕几个响头,但他没有跪下,老太爷已经说过史家也要跟上形势,不再行跪拜之礼。他只是不停地给老太爷和老太 太作揖, 一边作揖一边说: “谢谢官老爷、谢谢老太太!还请官老爷赐个名 字吧。”
史老太爷想了一会说: “他的娘是从湖上来的,就叫湖生吧。洪老头, 我可告诉你,这孩子在史家长大,你可得给我好生看管,不能生出半点是非, 不然连你洪老头一起,都将无法在史家待在下去的,知道吗? ”洪老头连忙 称是,并保证不给官老爷添麻烦。就这样,洪湖生就在史家开始了他漫长的 成长历程。
吴太太知道了史老太爷同意洪老头收养洪湖生后,非常气愤,她找到史 老太爷,要史老太爷改变这个决定,她不允许洪湖生在史家长大。史老太爷 对她说,已经将林洁许给了洪老头,林洁的孩子自然就是洪老头的孩子,没 有道理不让洪老头抚养这个孩子。吴太太说,如果洪老头硬要抚养,那也不 能在史家,洪老头必须离开史家。史老太爷说,洪老头跟了我三十来年,对 我忠心耿耿,我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啊,等这孩子长大些,再让他们离开吧, 现在叫他们离开,这一老一小的,不是要他们的命吗?吴太太大吵了一通, 也没有改变老太爷的决定。她非常后悔自己这段时期竟然没有想办法,将那 个杂种赶出史镇。那个女人死后,她已经将这个杂种给淡忘了,忽视了他的 存在。她更没想到,这个该死的洪老头竟有如此心计,瞒着自己将这个小孩 领进了史家大院。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要被这个不干净的杂种撕开。她 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个杂种,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事情呀。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赶出去,决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存在,这个高 贵的门庭里决不能供养这种人。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已经取名叫洪 湖生的小孩,竟然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让自己耗了十三年的时间,才让他 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五
洪老头小心地将洪湖生带到自己住的偏房,他深情地对洪湖生说: “孩 子啊,你到家了,这就是我们的家啊。不,这不能算是我们的家,只能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你爹这一辈子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在这个院 子里你是不能乱跑的,只有在个屋子里你才有自由,其他的地方你是不能乱 走的。现在你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我会慢慢地告诉你的。”洪湖生瞪着眼 睛望着洪老头,只有一岁的他自然不明白洪老头说的话,他只是奇怪地看着 洪老头,洪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个只有一岁的小孩的目光,是那样 的古怪,洪老头看着就有些不自在。在以后的岁月里,洪老头总要面对这种 目光,而自己又无法顺着这目光,深入到洪湖生的内心深处,这是最令洪老 头感到困惑的。
洪湖生来到史家后,基本上只在洪老头住的偏房内,他很少到院子里去玩, 更不要说到史家的东西两栋正屋里去了。 一来是洪老头不让他出去,二来他 天生就表现出了孤僻的性格,他似乎对史家人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因此他只 能和洪老头在一起,也自然和洪老头非常的亲近,洪老头为此感到特别的欣慰。
洪湖生身体长得又高又结实,比差不多出生的孩子长得壮实多了。而且 也特别能吃,只过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能吃两大碗。厨房的人发现了洪 老头最近添饭特别多,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竟是给那个新来的孩子吃,她 们无法想象这么一点大的小孩会吃得那么多。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吴太太,吴 太太将洪老头找了去,将洪老头训斥了一番: “你认为史家的饭就那么好吃, 你为史家做了多少事?老太爷心善,让你留在史家,供你吃喝,你倒好,还 要养个杂种,养就养了吧,还那么能吃,比个大人还能吃。照你们这个吃法, 史家有多少家产也要给你们吃完。肚子这个东西是能大能小的,饭只能度饥 不可足量。以后要给你们爷俩定量,不能随意吃。另外,你洪老头也不能像 原来那样,只在家里伺候老太爷、做些杂事,你必须像其他长工一样,到外 面田地里去干活,靠干活来养活你们爷俩。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让你们离开 史家,离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吴太太训斥时,洪老头没有做声,只是低头听着,等吴太太训完,他点 头作揖说:“我一切都听吴太太的吩咐,从明天开始我就到地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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