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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张亚静：咱小区居委会广告栏里贴出一张通知，通知上说，市政府决定给一部分下岗人员安排公益性就业岗位，但有条件。我不懂，不少人正在那里看呢。走，我也领你去看看。
　　韩素娟：真的吗？
　　◎韩素娟脸上闪出了惊喜，来了精神。
　　张亚静：这么大的事，我还能瞎掰你。快走吧。
　　◎娘俩手挽手来到纺织小区居委会门口。
　　◎广告栏前有人围着看一张通知，上面写着：通知：为解决部分企业下岗人员生活困难，经市政府研究决定，提供部分公益性工作岗位进行安置。明天下午两点在区劳动局参加考试，成绩合格者予以录用。录用后，国家正式职工身份不变，实行岗位工资，延续三险。报名地点，各街道居委会。
　　张亚静：妈，那延续三险是什么意思？
　　韩素娟：就是被录用的下岗职工，由国家继续给交纳工伤、医疗、养老保险。
　　张亚静：啊，那不是和在厂里上班一样吗？
　　韩素娟：对，估计比厂里上班收入还要稳定。
　　张亚静：这回你该高兴了吧？
　　韩素娟：（笑了）真感谢党和政府还惦记着我们这些下岗职工。但就是不知这次能不能被录取？
　　张亚静：你的弱点就是遇事多疑多虑，走，先去报名。
　　◎张亚静挽着妈妈走进纺织小区居委会。
　　（三）
　　时： 晚上。
　　景： 居家，临睡的时候。
　　人： 韩素娟、张亚静。
　　韩素娟：亚静，那三轮板的事怎么办呀？
　　张亚静：你甭管了，刚才在电话里已说好，明天早晨上学前就给我送过来。
　　韩素娟：罚交多少钱？
　　张亚静：不罚了，睡觉吧？
　　韩素娟：得咋谢谢人家呀？
　　张亚静：那是我的事，你就别操心啦。
　　韩素娟：还有…？
　　张亚静：还有什么？
　　韩素娟：还有，你江姨说找人修那电子钟，啥时给修回来呀？屋里看不到钟点忒不方便。
　　张亚静：在这儿呢。
　　◎张亚静从床铺底下取出电子钟，挂在了墙上。
　　韩素娟：哦，原来你对我也有撒谎隐瞒的事呀？
　　张亚静：知道不？小的谎言可以避免大的、甚至不必要的争议。其实把电子钟藏起来是我江姨的主意，现在仔细想起来不是很对吗？不然你在半夜见到1点这个时间就往厂里跑，折腾了别人，还会加重自己病情。
　　韩素娟：你说的对，我怎么就不会隐瞒什么呢？
　　张亚静：其实也怪你不聪明，自己有手机怎么就不用呢？那上面也显示时间。
　　韩素娟：还不是因为厂里连着几个月不开支才停了机，职工们连工资都领不到，我这个劳资科长拿着手机摆嚯啥。这次如果工作有了着落，我还是得把手机用上，你爸在外面干事，我也不在家，万一有点紧事，找我不方便。哎…，看明天考试结果吧。
　　（四）
　　时： 中午。
　　景： 居家。
　　人： 韩素娟、张亚静。
　　◎张亚静背着书包回到家里。
　　韩素娟：亚静，你今天中午怎么把书包带了回来，下午不补课了？
　　张亚静：请假不去了。
　　韩素娟：怎么又请假？我自己去劳动局参加考试就行，不用你跟着。
　　张亚静：不行，这是关键时刻，起码给你壮壮胆儿。
　　韩素娟：行，去就去吧，上午我出去打听一下，听说报名的人特别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考得上？
　　张亚静：你看是吧？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没信心，没信心什么事也做不成。现在就应该像你年青时候在车间织布争劳模那样，树个目标往前闯。我喊一、二、三，你从现在开始就意念：我一定能考上，有一百人参加考试，只能录取一人，那就是我韩素娟！才行。
　　韩素娟：你讲的有道理，我确实少了年青时干事儿的那股勇气，遇事偎偎缩缩的。
　　张亚静：没听过有人说，天助自助之人。吃完饭，打扮打扮，画个淡装，给人第一印象很重要。
　　韩素娟：呀，我闺女啥时候知识面变得这么宽了？
　　张亚静：快吃饭，再磨蹭又快1点了。
　　◎韩素娟笑了。
　　◎张亚静蹬着三轮板的，韩素娟坐在车厢里，离开了居民小区。
　　（五）
　　时： 下午。
　　景： 区劳动局大院。
　　人： 张亚静、韩素娟、周书记、下岗应聘人员数十人。
　　◎下岗应聘人员陆续到来，等候进场考试，挤满了整个院子。
　　◎张亚静将三轮板的停在院外路旁的便道上，锁好了车，挽着妈妈胳臂，向院里走去。
　　◎迎面走过来一张熟悉的男人面孔。
　　韩素娟：（惊奇地）周部长！
　　周书记：（一愣）哟，素娟你好？
　　◎二人亲切地握了一下手。
　　◎韩素娟向张亚静介绍。
　　韩素娟：亚静，这是你周大爷。
　　张亚静：（礼貌地）周大爷您好？
　　周部长：嚯，两年多不见，长成大姑娘啦？我还是他爸爸从部队转那年，在纺织局门口见过她呢，一晃这么大了。
　　韩素娟：周部长，您来这里有事吗？
　　周部长：别在称呼部长啦，纺织局解体后，组织上安排我在街道办事处当了书记。这不，上面给我们下了几个安置下岗职工的指标，考完试之后，物色几名素质好点的回去也好开展工作。你们娘俩个来这里有事吗？
　　张亚静：周大爷，我妈也是来参加考试的。
　　周书记：嗯…，你在厂里也下了岗？
　　韩素娟：全厂停工停产，说是一刀切，把我也给切了下来。
　　周书记：既使停工停产，劳安科长也不该马上就下岗呀，是张军生安排的？
　　韩素娟：不是。他又去南方出差快一个月了，厂里具体情况他不知道。
　　周书记：（摇着头）我感觉这事不怎么对劲儿呢？
　　张亚静：周大爷，您能不能费心找人给我妈安置一下？
　　周书记：孩子，你不了解你爸爸妈妈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这种情况哪谈得上费心。素娟，你进了考场尽管放松答题，现在我就去找有关领导打着呼，凭咱多年省劳模的份儿上也该给安置一下，没有指标就从我这里出。
　　◎娘俩同时道谢。
　　◎考场铃声响起，人们陆续拥进考场。
　　◎张亚静在向妈妈挥手。
　　（六）
　　时： 一周之后。
　　景： 居家。
　　人： 韩素娟、马主任（女、五十三岁）。
　　◎居委会主任马大姐到韩素娟家里送来录用通知书。
　　马主任：咱们居会一共才安排了三名下岗人员，其中就有你，祝贺你呀。
　　韩素娟：马姐，谢谢你的关心。
　　马主任：甭客气。另外通知你，明天上午八点到燕山路办事处去报到，党委周书记与你谈话，他给安排具体工作。
　　韩素娟：好，我一定按时报到。
　　◎第二天。
　　◎燕山路办事处周书记办公室。
　　◎二人正在谈话。
　　韩素娟：感谢党的好政策，也感谢您的帮助。
　　周书记：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说正题吧，现在人手多了，经办事处党委研究决定，在原来没有党组织的几个下属居委会都要设立临时党支部，纺织小区居委会临时党支部书记由你担任。
　　韩素娟：（惊喜地）我，周书记，我能行吗？
　　周书记：能，你的档案，几位领导都看了，组织上相信你，肯定能胜任。只不过为了适应新岗位、新情况，面对国家改革新形势，一定得加强学习。
　　韩素娟：行，这一点请您放心。
　　周书记：组织上也很快做出安排，对你们这些新到岗的同志进行培训。眼下党组织在各居委会的任务很繁重，实际概括起来就是两大块：一是配合国家经济改革，抓好小区社会稳定；二是抓好小区文体活动充实居民文化生活。昨天我从去你厂里取档案的同志那里得到消息，你原来工作的染织厂因连续拖欠职工工资，一部分职工和家属正组织进京上访，这些人大多数都属纺织小区的居民，你到任后，对这类群体性上访事件，一定做好劝阻工作，上级要求保证不能有人进京上访。
　　（七）
　　时： 上午。
　　景： 染织厂大门口。
　　人： 刘东林、赵旺、江兰婷、李二郎、职工上百名。
　　◎染织厂铁门紧闭。
　　◎门外围着上百名讨要工资的职工。
　　◎人们站在门外，群情激动，两名工人带头喊着口号，众人应随。
　　工人甲：厂长、书记快出来！
　　众人随：厂长、书记快出来！
　　工人乙：我们要工资！
　　众人随：我们要工资！
　　工人甲：我们要吃饭！
　　众人随：我们要吃饭！
　　工人乙：刘东林、赵旺快出来！
　　众人随：（众人拍手随）刘东林、赵旺快出来！刘东林快出来！赵旺快出来！
　　◎口号过后，人群中有人在相互议论着。
　　工人甲：你们听说没有？几天前广州外贸给咱厂汇来四十万的货款，到现在为啥一点儿工资也不发？
　　工人乙：这四十万，数额不算小，足够全厂补发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余，捂着不发，想干啥？
　　一职工：听说上级有文件规定，停工停产企业要保证足额发放职工生活费，咱厂拖欠工人工资不给补，连个基本生活费也不给，让人活不？看透啦，这年月是孩不哭、娘不哄，不把事闹大是没人管。
　　◎人们又开始喊叫，敲打着铁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办公楼里。
　　◎刘厂长办公室。
　　◎几位厂领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开会研究对策。
　　刘东林：刚来点儿钱儿，谁这么嘴快，马上就传出去了，招来那么人，这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