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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  爱情  历史

　　丁卯柱下地，爬在地上，从柜子下找东西……
　　丁卯柱从柜子下找出一个玻璃瓶子。从瓶子上还未褪干净的标签上，知道那是一瓶农药。
　　丁卯柱从容地打开了瓶子，仰起头喝光了里面的东西。
　　丁卯柱轻轻地把瓶子放在桌子上，慢慢地平躺在炕上……
　　
　　60、大柱家 中午 内
　　
　　大柱躺在炕上微微地呻吟，慢慢地抽搐。
　　队长和锁贵冲进。
　　队长（扑向大柱）：大柱，大柱，你咋啦？
　　锁贵：还能咋了，肯定是让丁卯柱用枪打了。
　　队长（哭）：大柱，你可不能死呀。大柱，我是你叔啊，你要是没事儿就开口说句话。
　　大柱嘴微微张开，没有发出声音。
　　队长（转身对锁贵，喊）：你还愣着更干啥，赶紧去呀。
　　锁贵（懵懂地）：去？去哪？
　　队长：（着急地）去取你的药箱子呀，你不是大夫么？大柱还没死，兴许还有救，有救，有救！
　　锁贵（点头）：哦，哦。（跑着退出）
　　
　　61、锁贵家 中午 内
　　
　　锁贵媳妇坐在炕上，心神不定。
　　锁贵突然冲进家，把锁贵媳妇吓了一跳。
　　锁贵爬上炕取药箱子。
　　锁贵媳妇：咋啦？
　　锁贵（背起药箱）：咋啦！出人命啦！
　　锁贵媳妇：出啥人命啦？谁出人命啦？大柱死啦？
　　锁贵站住正要说，却只“咳”了一声，抹把汗，喘着粗气跑出。
　　锁贵媳妇怔了怔，搓着手紧张地在地上来回踱步。
　　锁贵媳妇突然想起什么，跑着退出。
　　
　　62、丁卯柱家 中午 内
　　
　　丁卯柱静静地平躺在大炕上。
　　锁贵媳妇（从门缝往屋里瞅，轻声叫）：他叔，他叔。（侧耳朵听反应片刻）
　　锁贵媳妇轻轻把门推开，走进。
　　锁贵媳妇看见立在墙角的鸟铳，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
　　锁贵媳妇镇定一下，往里走，来到炕前，看着躺着的丁卯柱。
　　锁贵媳妇（轻声叫）：他叔，（加大声音）他叔。
　　锁贵媳妇（看见桌上的瓶子，拿起放在眼前看，惊叫）：妈呀——（扔了瓶子跑出）
　　瓶子摔碎在地上。
　　
　　63、大柱家 午后 内
　　
　　大柱脸上干净了许多，但左眼周围还是模糊一片。
　　队长（含泪，叹气）：锁贵呀。你看这大柱还有救么？
　　锁贵（满头大汗地）：不知道，我给他上了点止血药。我看还是进城吧，我是个啥水平您也知道。
　　队长：进城？（低头想了想）进城！看来只能这样了，大柱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种啊，咋就能这么死了。这样吧，锁贵，你去找个牛车来，套上辕，上面铺软和点儿……（看窗外，烦躁地）你那败家娘们儿咋也跟来了？
　　锁贵看窗外。
　　锁贵媳妇（边跑边喊）：不好啦，不好啦，出人命啦。
　　队长跳下地，快步走到门口。
　　锁贵媳妇跑进。
　　队长（压低声音吼）：你叫丧哩？嫌你嗓门大，别人听不到哩？
　　锁贵媳妇（惊恐，低声地）：不得了啦，出人命啦。丁卯柱，丁卯柱死啦——喝农药死啦。
　　队长（想了想，自语）：这老东西，杀了人再自杀。（对锁贵，着急地）你赶紧去套车去呀，还等啥哩！（严肃地）套车时候小心点儿，可千万不能让村人看见啊！
　　锁贵应着退出。
　　队长（转身，对锁贵媳妇）：你去趟瘸子家，去告诉桂花儿说他大死了，让她回去收尸去。（抽出支卷好的烟，叼在嘴里，想了想，自语）桂花可能还不知道这事。（肯定地）对，肯定不知道，知道了她不能让她大胡来。（手指锁贵媳妇，警告地）你去说的时候别他妈的给我和那群烂嘴娘们儿乱嚼舌头啊，出了事可别怪我不管你!
　　锁贵媳妇（两手一拍大腿）：哎呀，这事儿我还敢乱说么！那我，那我现在去趟瘸子家？（不情愿地退出）
　　队长上炕细心地摆弄着大柱，大柱的右眼动了动。
　　锁贵（进门）：队长，车套好了。
　　队长：好。快，快帮我把大柱弄车上去。
　　锁贵和队长把鲜血淋漓的大柱抬出门去。
　　
　　64、大柱家院子 午后 外
　　
　　队长和锁贵已把大柱放在牛车上。
　　队长（看锁贵）：回去把你身上那血拾掇拾掇，再抱张棉被出来。
　　锁贵进屋。
　　队长叹气，想事儿。
　　锁贵抱着被子出来，交给队长。
　　队长把被子小心地盖住了牛车里的整个大柱。
　　锁贵（准备往外赶车）：就这么走了？碰上村里人咋办？问咱干啥去？
　　队长：你他妈的真笨蛋！就说进城卖土豆、卖萝卜，想起卖啥就卖啥。实在不会说话，装哑巴会吧。
　　队长和锁贵往院子外弄牛车。
　　
　　65、村外大路 下午 内
　　
　　牛车晃晃悠悠、慢腾腾往前挪。
　　锁贵坐在辕上赶车。
　　队长蹲在车上。
　　锁贵：这事儿您打算咋个处理法？
　　队长（叹气）：能咋办！就这样完了最好，吃了哑巴亏喽。还想咋办！知道的人少一个是一个。弄得村里人都知道了，我这个队长也怕是当不成了。
　　锁贵：不怕桂花儿把这事儿捅出去？
　　队长：桂花儿她不知道。丁卯柱死了，没人知道这事儿。
　　锁贵：那瘸子……
　　队长：瘸子？（嘲笑地）他？别说这事儿了，我怕他连昨晚的事也不知道哩。桂花能和他说么？她敢！她就不怕瘸子不要她？爹娘都死了，瘸子再不要她，她去哪儿去？跟谁过去？
　　队长掏出纸烟给锁贵一支，自己叼一支，点着。
　　锁贵接过烟，放鼻前嗅了嗅，夹在耳朵上。
　　锁贵扭头看看被子下的大柱。
　　锁贵：大柱哩？咋办？
　　队长（吐口烟）：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不死，也不能让他再回村里了。脸上留下那疤到村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咋弄下的。就让他呆在城里吧，给他点儿钱就留在城里吧！
　　牛车慢慢远去。
　　牛车消失地就剩一点儿了，哞——牛叫一声。
　　
　　66、丁卯柱家院子 上午 外
　　
　　丁卯柱的棺材放在院子正中央，棺材周围零乱地披着几尺白布。
　　几个村民在周围烧着纸，忙碌着。
　　一旁的桂花儿表情呆板，脸上有哭痕，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桂花慢慢向棺材走去，突然扑向棺材，号啕不止。
　　忙碌的和烧纸的都放下手中的活，来劝桂花。
　　桂花头向后一仰，晕过去。
　　众人忙着把桂花抬进屋里。
　　瘸子在一旁抹眼泪。
　　
　　67、丁卯柱家 上午 内
　　
　　桂花晕在炕上。
　　锁贵媳妇在旁边又叫又掐人中地摆弄着桂花儿。
　　锁贵媳妇（扭头喊）：锁贵，倒盆热水过来。
　　锁贵端盆热水在桂花跟前放下。
　　锁贵媳妇用毛巾在盆里蘸了热水，叠好，放在桂花额上。
　　桂花睁开眼睛。
　　桂花（大哭）：大呀——
　　锁贵媳妇看着桂花叹气，脸上露出羞愧来。
　　锁贵也惭愧地低下了头。
　　
　　68、村内土坡 上午 外
　　
　　队长站在土坡上，眺望着丁卯柱家的院子。
　　丁卯柱院子内的人出出进进，忙忙碌碌。
　　队长狠狠吐了口痰，转身走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掩上了那口痰。
　　（黑幕）
　　
　　69、瘸子家 中午 内
　　
　　桂花穿着夏天的衣服，挺着大肚子靠在被垛旁。
　　闪回：黑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桂花脸上挂着泪痕，目光呆滞地给自己披衣服。
　　闪进：桂花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厌恶地背转头去。
　　瘸子进屋。
　　桂花：回来啦？
　　瘸子嘿嘿笑，爬上炕把脸贴向桂花的肚子。
　　桂花轻轻地把瘸子的头拨开。
　　桂花（吞吞吐吐地）：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瘸子（不在意地）：说，说吧。
　　桂花（说不出口）：我——我——（转过头去，流泪）
　　瘸子（感觉到了什么）：说，你倒是说呀！咋了？
　　桂花（回过头来，擦眼泪）：今儿是几号了？
　　瘸子：今儿是……（算一算）七月十五。咋了？
　　桂花：我想去给我妈和我大烧点儿纸。（挪着要下地）
　　瘸子（拍下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我咋给忘了！（看桂花）你看你这样能行么？（桂花累地满头大汗）你看这咋行？我去吧，我去烧也一样。（扶着桂花躺好）女婿也是半个儿子嘛。
　　桂花：我真的不行了，那就你去吧。埋我大和我妈的地方你也去过，记着。
　　瘸子点头，下地从柜子里取出纸夹在腋下，退出。
　　桂花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厌恶地转过脸去擦泪。
　　
　　70、锁贵家 午后 内
　　
　　瘸子进屋。
　　锁贵媳妇（热情地）：哥来了。这是干啥去？（看见瘸子腋下的纸）烧纸去？
　　瘸子（笑）：烧纸去。今儿不是七月十五么？给桂花她妈和大烧点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