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  曹禺  改编  雷雨  中国大陆

　　祥太子和成王子摇晃着，站起身来。
　　祥太子虚脱般的疲倦，缓慢退回。
　　杰王子也站起身，退回原位。
　　大王阴沉地望过来，目光巡视三位王子。
　　大王不满地：“母后有病，你们知道吗？”
　　三位王子勉强地：“……儿臣知道。”
　　王后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大王提高了声音：“有病就该服药，有何不妥？”
　　三位王子沉默地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大王的目光，又严厉地从众人身上扫过。
　　王后脸色冰冷地看着大王。
　　大王忽然想起来，转脸对成王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成王子鼓足勇气：“父王……儿臣想……今年的重阳节，儿臣想担当值令官。”
　　大王面无表情地听着。
　　成王子诚惶诚恐地：“……儿臣也想历练一下。”
　　大王微闭双眼，还是面无表情。
　　成王子紧张地不敢说话。
　　大王慢慢地：“……既然元杰回来了，就由他担当此任吧。”
　　杰王子一愣，意外地望向大王。
　　成王子大失所望，却不敢出声。
　　祥太子漠然地听着。
　　大王深沉地：“元杰……”
　　杰王子：“儿臣在。”
　　大王语重心长：“值令官统领内宫御林军……重阳之日，后宫安危，系于一身，你明白吗？”
　　杰王子平静地：“儿臣绝不辜负父王的重托。”
　　大王微微点头，沉声地：“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杰王子：“是。”
　　王后静静地看着杰王子。
　　大王威严地扫视另二位王子，目光落在祥太子身上。
　　祥太子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出声。
　　大王：“元祥，你跟我来……”
　　
　　37、大王寝宫 侧房 日 内
　　这里的家具简朴陈旧，更像是普通富裕人家的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一位美丽的少妇——她是祥太子的生母。
　　画像前的玉香炉散出缈缈轻烟。
　　大王歪靠在塌上，锦被裹身。
　　祥太子静立在大王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大王缓慢地环顾房间，声音低沉而忧伤：“这里的陈设布置，都是按照三十年前的老样子，丝毫不差，你知道为什么吗？”
　　祥太子躬身：“知道，是父王为了纪念儿臣的生母。”
　　大王声音低沉：“明天是什么日子？”
　　祥太子躬身：“是重阳节，是儿臣生母的忌日。”
　　大王抬头看着画像。
　　祥太子抬头望着画像，只有茫然的敬仰。
　　大王低缓地：“你生母早逝，朕又常年征战在外，没能好好照看你，父子之间不免疏远……可你从来都是朕最喜欢的儿子……”
　　大王转身，看定祥太子，目光复杂而痛苦。
　　祥太子惶恐地站着，不敢抬头。
　　大王的目光停在祥太子身上。
　　半晌，大王缓缓地：“你知道朕为什么把元杰召回，又委以重任？”
　　祥太子犹豫地：“父王……是想改立元杰为太子？”
　　大王点点头，慢慢地：“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朕可以不这样做。”
　　祥太子如释重负，恭谨地：“父王过虑了……儿臣不才，难以继承大统，两番上书请易王储，都是发自肺腑。”
　　大王听着。
　　祥太子诚恳地：“儿臣只是为父王着想……”
　　大王点点头。
　　祥太子看着大王，稍稍松口气。
　　一时间，房间里很静。
　　大王叹一口气，忽然有些黯然神伤，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祥太子：“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
　　祥太子听着大王的话，有点不寒而栗。
　　大王神情复杂地望着祥太子。
　　
　　38、走廊 日 内
　　祥太子心事重重地走着。
　　玉帘卷起又放下。
　　
　　39、祥太子寝宫 日 内
　　祥太子走进屋内， 关上门。
　　突然，小婵从屏风后闪身出来。
　　祥太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小婵不答，望着祥太子，期待地：“大王恩准了殿下出宫吗？”
　　祥太子不答，沮丧地坐在软榻上。
　　小婵忧虑地看着祥太子，上前轻轻靠住他。
　　祥太子看上去心不在焉，顺手将她揽在怀里。
　　小婵温柔地：“等过了重阳，殿下再求大王……想走，一定走得了。”
　　祥太子不说话，只是搂着小婵。
　　小婵紧紧贴住祥太子：“殿下一定想办法带上小婵去青州，到了那里，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祥太子叹了口气：“要是能走就好了。”
　　小婵抱紧祥太子：“一定能走。”
　　祥太子被小婵的热情触动了，他爱怜地捧起小婵的脸。
　　小婵仰起脸，凑近祥太子。
　　小婵索性整个身体扑在祥太子怀里。
　　祥太子也忍不住跟小婵亲呢起来……
　　
　　40、走廊 日 内
　　王后急匆匆走来。
　　侍女和太监们快步跟随。
　　41、祥太子寝宫 日 内
　　祥太子和小婵坐在软榻上，小婵依偎在祥太子的怀里。
　　祥太子状态慵懒，有点心不在焉，他的手不经意地在小婵脸上抚摸着。
　　小婵低声地：“我害怕……”
　　祥太子随口问：“怕什么？”
　　小婵欲言又止。
　　祥太子心不在焉，也不想追问。
　　小婵的泪水流了下来：“小婵只盼着殿下早点离开宫里。”
　　祥太子看着小婵，又轻叹一口气。
　　小婵看着祥太子，忽然扑上去，热情地抱住祥太子。
　　小婵动情地：“无论发生什么事，小婵永远是殿下的人……”
　　祥太子承受着小婵的热情，心有触动，神情也柔和下来。
　　祥太子把小婵紧紧地抱着，他爱怜地捧起小婵的脸。
　　通报声：“王后驾到。”
　　二人大惊失色。
　　小婵张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祥太子一边整衣，一边手忙脚乱把小婵推进屏风后。
　　祥太子刚刚来得及从屏风后出来。
　　门开了，王后已经踏进内室，后面跟着几个宫女和太监。
　　祥太子掩饰慌乱，迎上前施礼：“给母后请安。”
　　王后面色阴沉地坐下，宫女和太监们在她身后站定，一个执事太监立于一侧。
　　祥太子觉得这架势有些异常，尽量不动声色看着王后。
　　王后正襟危坐，也不看祥太子，淡淡地：“听说，太子殿下近来沉迷享乐，行为多有逾礼，是这样吗？”
　　祥太子感到来者不善，面色恭顺地：“儿臣……不大明白。”
　　王后故意地：“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祥太子勉强地：“儿臣不敢。”
　　王后冷笑了一下，突然：“你叫她出来吧。”
　　祥太子一惊，抬头看着王后，慌慌张张地：“……母后说什么？”
　　王后扭过脸去：“你叫她出来！”
　　祥太子目光闪烁，急切地：“母后……”
　　王后转向屏风，厉声地：“出来！”
　　众宫女和太监都冷冷地看着。
　　小婵面色发灰，哆嗦着从屏风后走出来。
　　祥太子面如死灰，望着王后。
　　王后神情倨傲，看着祥太子。
　　小婵“扑通”一声，跪到王后面前，不敢抬头。
　　祥太子垂眼站着，已然如此，他反而平静下来。
　　王后冷冷地一笑，慢悠悠地：“太子殿下一向风流倜傥，狎玩几个宫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祥太子无奈地听着。
　　王后：“可蒋婵擅离职守，私入太子宫，又该当何罪呢？”
　　祥太子惊恐地看着王后，不知如何是好。
　　小婵跪在地上，忍不住浑身颤抖。
　　王后轻蔑地瞥了一眼小婵，转头向执事太监：“蛊惑太子，秽乱东宫，如何处置？”
　　执事太监：“依律，杖二十，面颊黥字，逐出宫门。”
　　小婵吓得浑身发抖，瘫倒地上，说不出话来。
　　祥太子又惊又恨，目光盯着王后。
　　王后不说话，目光转向祥太子，挑衅地：“太子殿下，你意下如何？”
　　祥太子忍气吞声，只好跪在王后面前：“今日之事，错在儿臣，请母后处罚儿臣，赦免蒋婵。”
　　王后死死地盯着祥太子，半晌，忽然笑起来：“看不出，太子殿下不但怜香惜玉，还敢作敢当，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祥太子明白王后的意思，面色阴沉，抬头望着王后。
　　二人对视着，神情复杂。
　　祥太子只好又低下头：“请母后看在儿臣面上……”
　　王后冷冷地笑了一下，看着祥太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小婵：“今天放过她，不是因为你，是看另一个人的面子……”
　　祥太子一愣，不知道王后说的什么。
　　小婵向王后深深地叩头，不敢出声。
　　王后情感复杂地看着祥太子，一字一句地：“……我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祥太子看着王后，不明白王后话里的意思。
　　王后转身走了。
　　所有的太监宫女随王后鱼贯而出。
　　小婵惊恐地瘫坐在地。
　　祥太子呆呆地望着王后的背影。
　　
　　42、走廊 日 内
　　王后脸色阴沉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