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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  红四团  耿飙  杨成武

　　总 政
　　十二月一日三时半
　　
　　耿飙看完后，马上让通信员喊总支部书记林子钦来，也让他看了这份电报，并马上说：
　　“我们应该坚决执行电报指示，并马上把这一精神传达到前沿每一个战士！”
　　林子钦说：
　　“团长，战斗可能马上就开始了，我看，我们还是根据电报的精神，拟写几条口号，也便于宣传。”
　　“好！”耿飙高兴地说。
　　“这样好嘛，既方便宣传，又能突出电报的精神。”陈光师长也表示赞许。
　　林子钦爬在战壕边上，掏出笔，在一张纸上写着。写完后，他又改了几处，马上递给了耿飙。
　　陈光师长也过来一块看。
　　
　　“奋起最高勇气，不怕一切牺牲！”
　　“坚决消灭敌人，坚决守住阵地！”
　　“誓死保证野战军全部突破湘江！”
　　“高举胜利的旗帜冲向火线！”
　　“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师长点了点头。
　　耿飙马上命令：
　　“立即组织宣传队把口号传达下去！”
　　天明了。
　　耿飙已经组织大家做好了阻击的准备。人人心里都清楚，又一个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英华已经到公路的另一边去了。
　　耿飙转过身去，对陈光说道：“师长，你应该马上离开这儿，回到师部去。”
　　“干嘛？我回师部干嘛？”陈光笑着问，声音依然是他的老样子，慢，温和。
　　“当然是回师部指挥。”耿飙说。
　　“师部现在就在这儿，只有在这儿，才看得清，看得准！”陈光师长很坚决的样子。
　　“这是我的团部。”耿飙争辩道。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随时就要开始了，应该赶紧让师长下去。
　　“你四团是我陈光的兵，你耿飙得听我的！你还想赶我走不成？好你个耿飙。”陈光师长不理耿飙了，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
　　耿飙可更急了：“师长，这可是最前沿！你的位置不在这儿？”
　　师长看了一眼耿飙，不急不忙，还有点调侃的样子：“哎，我说耿飙，那你说说我的位置应该在哪？”
　　“在师部！”
　　“行了，行了，别为我担心了。今天我要和你们四团在一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稳与严肃。
　　“怎么，你耿飙不欢迎？”师长没有看他，继续用望远镜看着前方。
　　耿飙看了一眼跟师长来的几个人：“赶快带师长下去！”
　　师长突然不再和缓，一把拽得他转了半个圈：“你给我看着前方！”
　　耿飙再也不说什么了。
　　两副望远镜同时观察着前方，搜寻着远处的一个一个目标。
　　
　　
　　（十五）
　　
　　敌人的飞机出动了。短短的尖叫之后，马上就是震天的爆炸。
　　师长陈光半依在战壕里，慢慢地掏出一根烟，他又掏出了火柴，擦了两下，没有着。火柴盒都快破了，但他不着急，终于把烟点着了。他又直起身来，看着正在专心地观察的耿飙说了一句：“今天的燃烧弹多了一些。”
　　耿飙的望远镜里，全是燃烧的树枝。冒烟的，燃烧的，断了半个身子的，斜着倒的。所有的树已经没有了前天初来时的绿色。
　　红四团的团部里电话响了，是军团政委聂荣臻打来的，他找二师师长。
　　陈光接过了战士递过来的听筒。
　　“陈师长，中革军委叫我们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阻击住敌人，确保阵地在我们的手上。刚才又打来电话，说‘红章’纵队已经全部过江，‘红星’纵队正在过江，要求部队务必拼死抵抗，保卫中央纵队。”
　　听筒里咳嗽了一声，停了一下，听筒里又传来声音：“让部队一定要坚持到中午，坚持到中午十二点钟！”
　　陈光又到了战壕，耿飙一下把他摁倒，呼啸的炮弹从头顶几十米处飞过。陈光打了个趔趄，猛地站起来：“你小子推我干嘛？”
　　陈光用望远镜看了看，问耿飙：“情况怎样？”
　　“师长，敌人太多了，整营整团地往上冲”，停了一下，他又说：“好几个小山包又丢失了，三营与二营之间的地带已被敌人突破。”
　　耿飙突然提高了声音：“杨力，送师长到师部去！”
　　耿飙又加了一句，这是对师长说的，差不多是求了：“师长，你到师部去吧，我还要指挥战斗！”
　　师长有些火了：“我说耿飙，我影响你指挥了吗？”
　　“师长，我要马上去组织火力，再把三营与二营组合处的阵地夺回来！你不走，我不放心！”耿飙喊了一句，他是真急了。
　　“不忙。咱们现在是要迟滞敌人，拖住敌人，为中央纵队争取时间。不要去硬拼嘛。拖住敌人就行，到中午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底是师长，他有自己的策略。
　　一排手榴弹飞了出去。
　　旁边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喊道：“快来人上子弹！”
　　耿飙知道是弹药手牺牲了。马上他看见三个战士扑了过去。
　　
　　
　　5．越城岭
　　
　　
　　长相思•老山界
　　
　　万山连，
　　万星连，
　　火把长长燃上天。
　　雷公岩顶眠。
　　
　　血江翻，
　　战旗翻，
　　长路茫茫谁领先？
　　夜思毛委员。
　　
　　
　　定风波•通道转兵
　　
　　五岭遥遥上月廷，
　　湘江漠漠染流红。
　　正见北天来雨骤，
　　何去？
　　红旗浩荡向黎平。
　　
　　清水江边飞马骋，
　　新景，
　　贵东千嶂脚飞轻。
　　猴场过年真热闹，
　　捷报，
　　乌江崖壁早坍崩。
　　
　　
　　（一）
　　
　　黄古文满眼冒火，大声喊着：“政委快走！快走！小白，快把政委架走！”
　　警卫员白玉林和团部书记匡汉谋一左一右地架着杨成武，顺着公路边上起伏的丘陵地向后撤。小白是个中等身材，他非常吃力，一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飞机在空中盘旋、俯冲。
　　“快把我放下，我不能下去！”杨成武大声地喊道。
　　“政委，你负伤了！”小白脚不停地只管跑。
　　“白玉林，我命令你，放下我！”政委发火了。
　　小白一扭头，愣了一下，他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刺耳的呼啸声中一颗炸弹在后面六七米处爆炸，他们三个人几乎被气浪扑倒。小白差点跌了下去，他挣扎着挺起了腰，大喊了一句：“快走！”又与匡汉谋一起奔跑起来。
　　“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阵地呢？”杨成武叫道。他觉得，他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很吃力，他咬着牙。
　　“政委，你放心吧，有团长，只要有耿团长在，你就放心吧！”小白和匡汉谋仍是不停地跑。
　　枪弹从他们的身边穿过，炸弹在他们不远处爆炸。
　　杨成武看着后面，只见烟尘滚滚，火光闪闪。
　　杨成武又想到：自己和耿飙搭挡了多年了，很清楚他的指挥能力，他也就稍许放心了。他又想到了战场上，他又想起耿飙还患着疟疾……
　　杨成武的伤口没有做包扎，血一直在流，他只觉得右腿好像泡在水里一样发胀、发痛。他强忍着疼痛，不一会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担架颠了一下，他忽地又清醒了许多。从担架倾斜的样子，他知道是在爬山。
　　他忽而又想到：这仗打得有些窝囊，怎么伤亡那么大？怎么在这样小小的山包上要守几天？中央纵队还没有过江？
　　他昏昏沉沉的，一会睡着了，一会又清醒过来。
　　他又想到，这是“西征”，红军撤出了中央苏区。
　　他又想到，为什么要撤出中央苏区？为什么从第五次反“围剿”一开始，仗就打得十分被动？几乎是步步挨打，根据地是一天一天缩小，这又是为什么？
　　他是一个坚强的团政治委员，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些。
　　担架开始下山了。
　　腿也疼得更厉害了，但他忍着，他不能喊，他是政委。他也知道，小白他们已经万分辛苦了。
　　他想想一些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