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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对 方：办厂企照去三楼业务科。
　　李二郎：谢，谢。
　　◎李二郎气喘吁吁来到三楼业务科门前，轻轻敲门。
　　室 内：请进。
　　◎李二郎叩门进屋。
　　◎一位身穿工商人员服装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
　　李二郎：同志我有事想问问？先问大姐贵姓？
　　刘 姐：勉贵姓刘，啥事？你就直说吧。
　　李二郎：刘姐，我想打听一下，我想办个厂企营业执照怎么个办法？
　　刘 姐：你是哪的人？
　　李二郎：我是市染织厂的。
　　刘 姐：市染织厂有企业法人营业执呀？现在正该年检换照，你们厂主管会计叫江兰婷，她怎么没来？我正要打电话找她呢。
　　李二郎：刘姐，我是说，我打算承包这个厂子，问问怎么换照。
　　刘 姐：（惊讶地）那么大的国营厂子，你想承包？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吗？
　　李二郎：应该没问题。
　　刘 姐：我对你讲，既使换照也用不着你这当厂长的亲自跑，各单位主管会计都办了。这里面涉及到验资、资金转账等财务手续，出了错，主管会计还有责任呢。
　　李二郎：哦，我还以为我自己就能办得了呢？
　　刘 姐：不是那回事。从保证金打到工商局账户，验资领表，到找主管部门签字盖章，会计证复审，来回得跑好几趟，很辛苦，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二郎：谢，谢，刘姐指教。
　　刘 姐：祝贺你早日当上这个厂长。告诉江兰婷让她早点儿过来。
　　李二郎：好，春节以后吧。
　　刘 姐：行，我等她。
　　李二郎：刘姐再见。
　　刘 姐：再见。
　　◎李二郎夹着手包走出门外。
　　◎李二郎乘出租车回到厂门口。
　　◎李二郎垂头丧气进了供销科办公室，将手包往办公桌上一扔，一屁撂在沙发上。
　　刘东林：怎么，不好办？
　　李二郎：一切都问明白了，执照好换。
　　刘东林：好办怎么还这个样子。
　　李二郎：事不以愿为，咋就这么巧，愈想绕开愈是绕不开。
　　刘东林：绕开什么？
　　李二郎：我最犯讨厌、最犯怵、最难打交道的就是江兰婷这娘们儿，结果还是离开她这块蛋糕还配不成点心。
　　刘东林：你看，去问问就明白了吧？各厂企基本都是主管会计管办执照。
　　李二郎：我就不愿用她。
　　刘东林：不用她你的执照就换不成，所谓承包就是泡影。
　　李二郎：想办法从什么地方高薪聘请一个行不？干脆来个锥子剃头——去根算了。
　　刘东林：绝对不行。
　　李二郎：为什么？
　　刘东林：国资委这关你就通不过。
　　李二郎：为什么？
　　刘东林：你别小看了江兰婷，人家是有身份的人。
　　李二郎：什么身份？我咋看不出来呢？
　　刘东林：人家是国家注册会计师。国营企业的主管会计在国资委都有备案。把她调走，这么多年经营的账目乱了谁负责？这不是私人企业，换会计比换厂长还难呢。
　　李二郎：看起来，这娘们还成了硬嘎巴——真难啃啊。
　　刘东林：依我看，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绕不开，你就不如硬着头皮转变一下观念，来个顺手牵羊，为我所用？
　　李二郎：怎么个变法？
　　刘东林：天底下还有煮不熟的鸡蛋，变着法的煮呗。改革开放人人都在变，铁板一块儿，一本老直，一条道儿走到黑的有几个，无非拐着弯地多破费点呗。
　　李二郎：也有道理。
　　刘东林：快过大年了，我负责蹉合，大家先在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李二郎：你能把她请到饭店？
　　刘东林：几年来，我们相处的关系还算不错，这点面子她能给。
　　李二郎：明天该她值班，安排在晚上怎么样？我在饭店等你俩？
　　刘东林：不算说定，当时电话联系。
　　李二郎：姜还是老的辣，我服了。
　　（五）
　　时： 第二天。
　　景： 厂区。
　　人： 刘东林、江兰婷。
　　◎傍晚，刘东林进厂，走进办公楼。
　　◎财务科办公室门前，刘东林轻轻地敲门。
　　◎江兰婷打开房门。
　　江兰婷：哟，刘厂长，今天怎么有空儿到厂里来一趟，快进屋。
　　◎刘东林走进办公室。
　　刘东林：这屋可是够冷的。
　　江兰婷：你刚了解下情吧？
　　刘东林：唉，都是我这个厂长无能啊，让你们都跟着受了委曲。
　　江兰婷：公道地说，不完全怨你，与你也有责任。
　　刘东林：这就要好啦，今年厂子那两项整改方案不都报上去了吗，无论哪项批下来，我这个厂长就意味着作废。老啦，换个新当家的，肯定比我搞得好。
　　江兰婷：咋这么神经过敏，你就知道人家不用你？
　　刘东林：事儿不是明摆着吗，张军生如果从南方拉来资金成立股份制企业，人家能信任我去当总经理？李二郎张罗对外招标承包，看得出来，实际就是他要承包。对外招标只不过是策略一点儿的说法罢了。也难怪，人家背后有人、有钱，又赶上了开放搞活的年代，谁有本事还不使呀。如果李二郎承包，算是个人合伙经营，换的就是我这个国营厂长。
　　江兰婷：不干有不干的好处，把这虱子祆脱给别人，谁爱穿谁穿比什么不好？
　　刘东林：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话又说回来，这话可以对你说，突然变得没职没权，人家还瞧得起你？还不让人当蛋儿踢？
　　江兰婷：不至于吧？
　　刘东林：人到了这份上，不好办啦。马上就要寄人篱下、靠维持关系了。这不，我对李二郎说好，今晚在在四季青饭店请请他。
　　江兰婷：你请李二郎？
　　刘东林：是呀，你是不知道，人家在市府里有人，道行大着呢。我对他说，快过大年了，过了年就有可能各奔东西，厂里就江兰婷你俩值班，我请请你俩。
　　江兰婷：我可不与他坐在桌上吃饭，瞅见他我就憋风儿。
　　刘东林：别介，他说他也愿意与你坐在一起疏通疏通关系；快过大年了，平时有啥相互对住的地方，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
　　江兰婷：他真是这样说吗？
　　刘东林：这还有假？你也不傻，见了面还看不出来。另外你也可乘机了解了解他的底儿，万一真是他承包了厂子，你这财务科长、主管会计控制不了他也不行呀？
　　江兰婷：也有道理。说好了你请客，我去，就这么定了。
　　刘东林：好，真给面儿。我在外面总说，江兰婷那人待处事有情有义，办事有能力，女人堆里得挑挑。
　　江兰婷：什么呀，老厂长尽俊着我说。我打个电话，告诉家里晚饭不要等我。
　　◎江兰婷抓起电话。
　　刘东林：我也出去给李二郎打个电话，马上让他去四季青饭店等咱倆。
　　◎刘东林走出了财务科，在办公楼外的一个拐角处，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二郎的电话。
　　刘东林：二郎吗？说好了，是以我的名义请你们俩。
　　对 方：为什么？
　　刘东林：说你请客人家不去呗…。
　　（六）
　　时： 晚上。
　　景： 四季青饭店。
　　人： 李二郎、刘东林、江兰婷。服务员若干。
　　◎二楼，装饰华丽的雅间小餐厅，李二郎正指挥服务员往餐桌上摆放上等菜肴。
　　◎刘东林、江兰婷走进饭店，上了二搂。
　　◎李二郎在雅间门口儿恭敬迎候。
　　李二郎：来，刘厂长、江科长请进。
　　◎刘东林、江兰婷、李二郎走进雅间。
　　江兰婷：刘厂长，不是说好你请客吗，怎么像是李科长要破费？
　　李二郎：江姐，无所谓，快过春节了，刘厂长说啥要请咱俩和他一起吃顿饭，我说谁请谁还不一样呀？平日里咱勾通不到，有啥个说对说不对的，或有哪惹你生气的地方，求姐你大人别记小人过，谅解着点儿。
　　刘东林：兰婷，在厂里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二郎确实真心实意愿意与你坐下来疏通疏通、消除消除隔膜，你就给他这次机会吧。来、坐、坐。
　　◎江兰婷在李二郎、刘东林的拥扶下，无奈地坐在了餐桌前。
　　李二郎：服务员，倒茶。
　　◎女服务员毕恭毕敬地为三人沏上了茶水。
　　李二郎：江姐，以前都是小弟我的不对，冒犯了姐姐。特别是那次广州外贸来人到厂里照相那码事儿，确实怨我当时不该对你那种太度；就觉得咱是下属，应该维护他法人代表、厂长的权威，没顾得上想想你的感受。谁能想到，山不转水转，眼看他还要成了未代皇帝。
　　刘东林：是啊，你们还都年青，将来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还长着呢，我真不忍心看着你们磕磕绊绊在一起工作；你俩都是我的好下属，为了维护我现在的局面，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值得，你们之间的小矛盾不和解，我就是离任退休在家里呆着，心里不得安宁。兰婷你说呢？
　　江兰婷：李科长，看在老厂长的面上，看在我们将来还有可能在一起共事儿份上，你又摆了这么一桌，也算得上真心实意，我同意这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
　　李二郎：（兴高彩烈）江姐，我的活姑奶，你可说这句话了。服务员，拿酒来！
　　服务员：请问老板用什么酒？
　　李二郎：你的很会讲话，我的用你们店里最好酒。
　　服务员：几瓶？
　　李二郎：好事成双，喝不完带走。
　　◎服务员端上两瓶包装精美好酒。
　　李二郎：打开，给我们都倒满。江姐，今天能把你这注册会计师请到我这桌上实在是感到荣幸。
　　刘东林：昨天我没对你讲吗，你别拿武大郎不当神，江兰婷可是有身份的人。
　　李二郎：江姐，咱们喝点儿怎么样？
　　江兰婷：平时我不喝酒，过年了，大家都高兴，陪你俩喝两杯。来，咱们举杯共同干一个？
　　◎李二郎、刘东林齐声响应，共同干杯。
　　李二郎：江姐，我给你提一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