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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边说，二人走进自已住室，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韩素娟：别人家出门儿也就三天两天，你可好，一出－门就一个月，又开始让人家一天到晚牵肠挂肚地过日子。怎么，刚到家，过两天还走？
　　张军生：嗯，你这方面信息倒还很灵，听谁说的？
　　韩素娟：江兰婷到我那里取工资表时告诉我的。苦心费力折腾回来那么多钱，就补了一个月工资，看透了，累死你厂子也救不活，你算是掉泥窝儿里啦。
　　张军生：明知道是泥窝，该负的责任不负也不行啊。
　　韩素娟：什么叫该呀？天塌大伙死，科室那么多人，其中也包括有的厂领导，不都是在那里混吗？
　　张军生：大家要是都这么想，那事儿可就真不好办啦。出路出路，走出去了，总会有路，困难困难，困在家里更难。这不，通过在广州那边跑跶一个来月，咱个人虽然辛苦点，全厂不就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吗？这次我在南方到处走走看看，发现与咱同行业、同等规模的厂子干得都很火，根本没有对职工拖欠工资问题。这说明咱这儿也有方法解决，只不过需要有个探索过程。如果大家都胆怯为难，当干部的被动地应付，关键时候拿职工群众生存都不当回事，那厂子永远不可能好。
　　韩素娟：一本老直到啥时候，我怀疑你还是傻大兵在冒傻气儿。
　　张军生：此话诧异，现在不是研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来，出门儿一个来月，让我想死你了。
　　◎二人相亲相吻，脱衣上床，钻进被窝。
　　（二）
　　时： 上午。
　　景： 市区街景。
　　人： 张军生、韩素娟、张亚静、韩二宝、刘三、装卸工数名。
　　◎公交车在市区大道上穿行。
　　◎宽阔的广场，周围的苍松翠柏，高耸入云的唐山抗震纪念碑。
　　◎一家三口儿，平和安祥地坐在车内，美丽街景映入眼帘。
　　◎张亚静头戴耳机，嘴里轻哼着歌曲。
　　◎一阵自动报站声音。
　　◎张军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军生：前面到了，你们娘俩先回家，我去二宝门市部看看，再办点别的事儿，午前一定赶到。
　　韩素娟：别晚喽，弄得一家人吃饭都等着你。
　　◎张军生微笑点头走下公交车。
　　◎张亚静摘下耳机。
　　张亚静：妈，我爸干什么去啦？
　　韩素娟：昨晚你没听他说，你二舅在这附近开了一家纺织品销售门市部，为厂里代销着产品呢，他放心不下，非得跑去看看。
　　张亚静：我爸啥时学得这么小心眼子，我舅还能骗他厂里财物？
　　◎公交车离站远去的背影。
　　◎张军生走进路旁一家牌匾为《振兴纺织品批零商店》门市部。
　　◎店铺里。柜台上陈列着各色零售面料，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布匹，看上去商品充实丰满，五颜六色、品种齐全。
　　◎店内一侧还存放着一垛成件的布包。
　　营业员：（热情地）老师傅，您需要什么布料？批发还是零售？
　　张军生：我要找一下你们经理韩二宝，他在不？
　　营业员：在，您等一下，我叫他。
　　◎营业员朝里屋走去。
　　◎张军生朝着营业员走去方向，一望，只见室内有几名年青人围坐在一起正在打朴克。
　　◎营业员站在门口。
　　营业员：姐夫，外面有人找！
　　◎人堆里站出三十左右岁的壮年男子韩二宝，他一眼望见了 站在外面的张军生。
　　◎韩二保将手中的朴克牌递给了身旁一位看热闹的小青年，热情地迎了过来。
　　韩二宝：哟，姐夫！真想不到是你，来，坐。小翠儿，给客人沏点儿茶。
　　张军生：出门儿去南方一个来月，昨天刚回家，今天过来看望两位老人，从你门口路过，进来看看。怎么样，经营得还行吗？
　　韩二宝：一般吧，勉强维持，不知怎么回事，生意都不好做。开业时从你们厂里拉来的布，质量还可以，就是价格有些高，来批发小商贩，问完价扭头就走；想了点儿办法，将褥单布扯成褥单，绕开商贩环节，去乡下赶大集、直接面对消费者搞零售，在农村市场还算有销路。
　　张军生：行，你还很有办法，是块儿经商的料儿。
　　韩二宝： 办法都是环境逼出来的，两口子都下岗，怎么也得想法活着呀？感谢你的帮助，再卖些日子我就把代销货款给厂子返回去。
　　张军生：行。眼下厂子日子也是不好过，不然这几个钱也算不了什么，拖欠着全厂职工两个月工资没发呢，能凑点钱过去也算替我操心了。
　　韩二宝：姐夫你放心，你这么支持我，好心领了，我知道你们俩在厂里都负着责任，你新任经营厂长维持局面不容易，存在这里的货你尽管放心，我韩二宝长这么大、对不起朋友的事从来没干过，更何况是家里人，不会使你擦脸的。
　　张军生：你姐我俩信得过你，来这里只是顺便到门市部看看。
　　◎张军生朝里屋望了望。
　　张军生：（小声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韩二宝：隔壁门市部的装卸工儿，闲着没事，来这里玩呢。
　　张军生：你可别同他们玩赌啊？
　　韩二宝：姐夫你放心，他们之间有过赌搏行为，但我从来没参与过。人家到我这里玩，是看得起我，平时遇到事时都有个传换，脸面硬了也伤人。都到什么时候啦，靠大家捧着开了这么个小店，勉强活着，还有心思玩赌。
　　张军生：对了。我听你姐说，怎么，你们俩口子又怄气啦？孩子都那么大了，闹什么离婚呢？
　　韩二宝：哎，半个多月了，恐怕我姐你俩跟着操心、一直瞒着，前两天我姐问时才对她说实情，当时打的确实不可开交，闹到了法院，要不是为了孩子，真就把手续同她办了。光棍一人更省心。
　　张军生：可不能那样想，做人得负责任。起码得为孩子想想吧。
　　韩二宝：哎，其实都是现实逼的，要不是俩人一块儿都下岗，突然断了收入，哪有这事儿。城市里没钱的日子真不好熬啊，居家过日子那天不花钱能过得去？半夜起来撒泡尿冲冲厕所不交水费行吗？穷是急，饿是吵。
　　张军生：你俩一块下岗是够难的。原来的厂子连最低生活费都不发？
　　韩二宝：可不呗。姐夫你要是昨天这个点钟来这儿，到市政府门前看看，上千人围着，多数都是你们纺织行业和我们陶瓷行业的下岗工人在那里讨要生活费，连闹了三天，跟本没人理。
　　张军生：不行就得找原单位，总该有人管啊？
　　韩二宝：谁管？个个厂子都让原单位的头头脑脑的承包了，有点儿值钱的机器设备都折腾着卖了。
　　我们那个厂子，承包人光处理废铜乱铁趁夜间就拉走了几大车，厂房成了空壳。国家财产落入私人腰包，头子跑了不见人影，下岗工人成了三不管，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姐夫你当厂长可别干出这坏良心的事儿，别看我穷，也瞧不起这样人，发财发个正道，坑国家、坑老百姓算啥本事？
　　张军生：是听着是让人生气，放心吧，你姐夫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韩二宝：你说吧，社会挤兑，咱老爸也犯怪，平时总是供着我们点儿零花钱，关键时刻他也掉了链子，说让我俩自强自力别当啃老族。这回可好，儿媳妇跑了，孙子见不到了，我这儿白天忙业务，晚上打更看摊儿，己经快一个月没着家，听说老俩口儿正天儿对着流泪儿，你说我有啥法儿？
　　张军生：怎么，你也快一个月没回家啦，两位老人都是八十岁的人了，出点事怎么办？
　　韩二宝：打过电话。
　　张军生：今天中午有空儿吗？
　　韩二宝：有。
　　张军生：你姐和亚静她们娘俩都来了，中午你回趟家，有些事咱与老人勾通一下。也许是你们俩处事有毛病，向老人赔个不是，你姐我俩也合计帮帮你，眼下的困难就得咬牙挺着，往后会好起来的。
　　韩二宝：我也是这样想呢。
　　张军生：我看你这纺织品经销部办得就不错吗？至于社会上的大事儿，更没必要动那么大的肝火，生那么大的气，正是存在那些不尽人意的现象，国家才需要改革，并且改好了还要有个过程。要相信党和国家会有好党员、好干部关注社会安定、解决老百姓的实际问题的。
　　韩二宝：姐夫，你这么说，我心里还豁亮点儿，起码是句安慰话。
　　张军生：放心吧，共产党不会容忍那些搞腐败贪官和不负责任的官员们，早晚会整治的。不说这些了，下午我找辆车，和你姐咱们一起去把小宝她们娘俩接回来。
　　韩二保：行，一会儿我去买两瓶酒，中午咱俩陪老头喝点儿。
　　张军生：好，那我就先走啦，我到小山市场转转、看看纺织品行情，顺便再去买两套骨质瓷餐具茶具，中午在家等你。
　　韩二宝：姐夫，你买骨质瓷餐具茶具干啥？
　　张军生：过两天还去广州，咱唐山骨质瓷在外很有名气，当礼品送客户。厂里公家的事，你就甭管了。
　　韩二宝：那你怎么带回家呢？弄不好会碰碎的。这么办吧，瓷厂我有熟人，这两天之内，我买好用车给你捎过去就行了，免得不好带。
　　张军生：也行。
　　◎张军生随手掏出一叠钱递给韩二宝。
　　张军生：这是一千元，买好的，餐具、茶具各两套，开发票，钱不够，你先垫上。
　　韩二宝：好，照办。买好后是送到你厂里，还是送到你家里？
　　张军生：（想了想）送到家里吧，出门儿由家走，方便。
　　韩二宝：行，姐夫你慢走，一会儿见。
　　◎张军生奔向公交车站点。
　　◎韩二宝回到屋里，几名装卸工还在玩牌。
　　刘三儿：二哥，刚才来的那人是谁呀？
　　韩二宝：我姐夫，当兵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现在是染织厂经营厂长。
　　刘三儿：我一眼就看出像是走红运的人，口方高鼻梁，官模官样。
　　韩二宝：本事大着呢，路子野，朋友多，最近长期跑广州。
　　刘三儿：他妈的，这年头就把这样人给发啦，有权，有势，有路子。
　　韩二宝：七、八百人的厂子，全凭他支着呢，不然连工资都发不出。我去染织厂提货，全额代销、卖完返款。
　　刘三儿：嚯，我还是狗眼看人低，没想到你在市里还有这门道儿，咋不早说。
　　一小伙儿：屁眼儿夹火炭儿——眼儿热了吧，等有机会让二宝哥带你去结识一下，遇事方便多啦。
　　韩二宝：哦，对啦，他刚才说要买两套骨质瓷的餐具茶具，准备带到广州给关系单位送礼，你开车方便，明天咱俩抽空闲去趟瓷厂，买来再给他送去，顺便不就认识了吗？
　　刘三儿： 好主意，就这么办。今天我输了，你们几个谁嬴了中午谁请客？二哥你去不？
　　韩二宝：你看是不？我刚出去这么一小会儿你们就动了输赢，谁请客我也不参加。我中午有事儿得回家，下午还去接媳妇和儿子呢。
　　刘三儿：怨不得我说今天二哥咋这么高兴，原来鸡又找到窝啦。
　　◎一阵笑声。
　　◎刘三儿和几名装卸工勾肩搭背、又打又闹地奔向了一家餐馆。
　　
　　第四集
　　
　　（一）
　　时： 隔日。
　　景： 商店门前。
　　人： 韩二宝，刘三儿。
　　◎一辆小型货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振兴纺织品批零商店》门前。
　　◎车厢内装载着包装精致的餐具、茶具各两套。
　　◎韩二宝从驾驶室下来走进了商店。
　　◎商店里围着几名提包的顾客在等待买货。
　　◎韩二宝从人缝中挤了进去，又挤了出来，手拿着一张纸条走到车前。
　　韩二宝：三儿，一块儿来了几个商贩买货，售货员一人忙不过来，我去不了啦，你自己就按这上面的地址去找吧。
　　刘三儿：要是家里没人呢？
　　韩二宝：来，把我姐手机号码给你写上了，万一家里没人就直接打电话与她联系。
　　◎韩二宝用笔写上韩素娟手机号码，然后将纸条递给了刘三儿。
　　◎刘三儿开车离开商店，消失在公路上。
　　（二）
　　时： 上午。
　　景： 纺织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