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河北省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登记作豋字：03-2011-f-0242号】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三五个卖布的商贩在一旁悄悄地议论。
　　商贩甲：你们看，这丫头快气死啦。
　　商贩乙：她是从哪进的货，咋这么便宜就敢卖？
　　商贩丙：听说，她爸爸是染织厂的经营厂长，那褥单布说不定是咋来的呢？跟她对着卖占不便宜，活赔死拉倒。
　　商贩甲：今天她这么一卖，以后咱可不好营销啦。
　　（三）
　　时： 中午。
　　景： 集市散场。
　　人： 张亚静、大伟、小莉、韩素娟。
　　◎布卖光了，三轮车空了车厢。三人奔向回家的路上。
　　◎张亚静骑着三轮车神采飞杨，还处在亢奋高兴之中。
　　张亚静：让他们狂，我叫他们谁也别开张！
　　大 伟：别高兴啦，想一想回家咋对你妈交待吧？
　　◎张亚静顿时蔫了下来。
　　小 莉：（埋怨地）降了一次，后来就不该再降了。
　　张亚静：赶在那个关口，不降行吗？还不被人家看了笑话。这样 吧，回家后你俩什么也不要说，有事我一个人顶着。
　　大 伟：瞒是瞒不住地。
　　张亚静：先瞒着再说，待她发现了我再慢慢解释，实在不行就动用我自己的小金库给她堵上不就行了吗？有什么了不起。
　　大 伟：嚯，你的小金库钱还不少？
　　张亚静：买一辆三轮车都没问题，堵她这点儿小亏损算个啥？
　　◎一阵门铃声。
　　◎韩素娟走出厨房，用围裙擦着手，打开了房门。
　　韩素娟：（惊讶地）怎么，都卖光啦？
　　张亚静：是啊。
　　韩素娟：呵，你们仨够本事。都俄了吧？快去洗洗手吃饭。
　　◎饭桌上摆满了好吃的饭菜。
　　◎张亚静从腰包里掏出布款。
　　张亚静：妈，给你钱。
　　韩素娟：放在那盒子里，以前卖的布款全在那里面放着呢。下午我就去厂里交账。我估计，你江姨我们这个组是完成任务最快、最好的，一旦受到厂长表杨也有你们仨的份儿。
　　◎大伟、谢小莉在偷偷地笑着。
　　张亚静：笑什么，吃饭还堵不上你俩的嘴。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韩素娟匆忙吃了几口，撂下碗筷。
　　大 伟：韩姨，您怎么吃那么点儿？
　　韩素娟：饱了。你们三个慢慢吃，吃饱点儿，我上班晚点儿啦，得赶紧走。
　　◎三人答应着。
　　◎韩素娟将盒里的布款塞进挎包，匆匆下楼。
　　（四）
　　时： 午后。
　　景： 厂长办公室。
　　人： 刘东林、江兰婷、管库员、车间主任。
　　◎厂长办公室。
　　◎刘东林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吸着烟，拿张报纸仔细看。
　　◎办公桌上电话铃声响起。
　　◎刘东林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话筒。
　　刘东林：嗯，准备车间，什么事？什么又不好办啦？啊，我去看看。
　　◎刘东林蹭蹭下到一楼，走进财务科。
　　刘东林：兰婷，生产原料棉纱断了档你清楚不？
　　江兰婷：我知道有什么用，没钱谁有法儿？
　　刘东林：开支后，不是还剩下钱了吗？怎么不先安排购进原材料？第一道工序没有了棉纱、全厂马上就得停产？
　　江兰婷：锅炉房的煤也没有啦？没有煤烧气，全厂照样停产？开支后，银行账面就剩十来万，买棉纱的钱不够，田胖子带着支票去采购煤了。
　　刘东林：走，咱俩去棉纱库和准备车间看看。
　　江兰婷：走呗，没钱，看也是没法儿。
　　刘东林：唉，看起来这生产越来越不好维持了。
　　◎二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步行来到棉纱库。
　　◎空空荡荡的棉纱库房，四面白墙落地，只有平日垫货用的枕木静静躺在地上睡觉。
　　◎无所事事的库房保管员向刘东林汇报着情况。
　　保管员：自昨天下午，准备车间己将库存棉纱全部领光了。
　　◎二人又来到准备车间，大型设备己拉闸断电停止运转。
　　车间主任：前几天张军生厂长从南方回来后，连夜到车间给我们制定了包干计件、联产计酬责任制，特别是，自打补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后，车间职工们看到了希望，大家生产积极性很高。这不，昨天下午领的棉纱，一个夜班就吃掉了两吨多，刚才又去领，库房说没有，不好办啦，才给您打的电话。
　　刘东林：兰婷，你看这情况咋办？咱们都是决策者。
　　江兰婷：我没办法，你厂长说吧。
　　刘东林：要我说，你还是去求助银行。
　　江兰婷：己经去了好几次，腿都跑细啦，人家说，有政策，像咱这样的企业，再放贷款，不可能。
　　刘东林：委曲你了，最后再跑一趟，就当是我这厂长求你了。这次实话实说，也是向银行通报一声，告诉他们因资金不足、没钱购原料，明天染织厂就全部停产。咱们来了销售款，他们硬性扣去一半儿，现在咱们厂子急需用钱，他们就可以不管？
　　江兰婷：人家死活不贷给呢？
　　刘东林：告诉他们，只要厂子停产，欠银行那一千四百万贷款本息都不再还！就这么说，看他们怎么办？他不怕我，我也不怕他，反正都是公家的事儿，肉烂在锅里，天塌大伙死。
　　江兰婷：你对银行这么生硬，人家怕你？
　　刘东林：话又说回来，软话能把钱弄出来、当然不能耍硬横，买卖不成话不到，那就看你说话的水平了，把贷款弄到手才是目的。去吧，再去试试，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厂子就这么完蛋呀。
　　◎江兰婷嘴里嘟嚷着，推着自行车，去了银行。
　　（五）
　　时： 下午。
　　景： 供销科办公室。
　　人： 李二郎、韩素娟、收款员马大姐、科室人员若干。
　　◎科长李二郎半卧在沙发上，吸着烟，喝着水，想着自己事儿。
　　◎工作人员马大姐坐在办公桌前忙着业务。
　　◎韩素娟提着挎包推门进屋，走到马大姐办公桌前。
　　韩素娟：马姐，我们那组的褥单布卖完啦，我把销售款交了。
　　马大姐：卖完啦，你们可是第一份儿。
　　韩素娟：今天上午才卖完了，有一部分是我闺女找两个同学帮着卖的。你核对一下，该交多少钱？
　　李二郎：（阴阳怪气地）嘿，你还很有办法，比书记、厂长还高明。书记、厂长是动员全厂的力量搞推销，你是动员全社会的力量搞销售。
　　◎韩素娟斜了他一眼，没理睬。
　　◎马大姐瞧着账本，用计算器核对了数目。
　　马大姐：你们组要交的款是一千零九十六元。
　　◎韩素娟从挎包里掏出钱，两人一起清点。
　　韩素娟：呀，怎么圆不上账呢？
　　马大姐：差多少？
　　韩素娟：粗算着差了八十多元。
　　马大姐：卖错了吧？卖货走份儿找错钱是常有的事儿。
　　韩素娟：那也不可能差这么多呀，马姐，你查验确实差了多少？这大额一千你先收下，我回办公室找人借点儿，然后给你凑过来。
　　马大姐：行，准确数还差八十二元六角。
　　韩素娟：好，我去找。
　　◎韩素娟走出供销科，走进了劳安科办公室。
　　◎突然有两位穿着染织厂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抱着成匹的褥单布闯进供销科办公室。
　　◎两女人将褥单布往李二朗的办公桌上一摔！
　　女人甲：李科长，咱这布没法卖啦！上午在集贸市场，与这同样的布，有卖八毛一尺的。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卖布的就是咱厂的人。一个厂子产品出了两样价，让我们一尺卖一块二，她们卖八毛，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这不是拿我们开涮吗？
　　女人乙：这简直就是调戏人玩吗？不卖了，说啥也是不卖了，反正也是不开工资，你们当官的说了算，愿扣啥，扣啥！
　　◎李二郎正要开口了解情况，又有两人抱着褥单布闯了进来。进门儿直接将布往地上一扔，对着李二郎开口就嚷。
　　卖布人：李科长，谁在拿我们耍戏着玩？不说清楚，这布不卖了！
　　另一人：他是新调来的供销科长，同他说不清楚。走，咱们到二楼去找厂长！
　　李二郎：别，别，你们也得容我了解了解情况呀？
　　女人甲：没功夫与他麽叽，新调来的门子货也干不出啥好事儿，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他供销科搞的。
　　咱一块去找厂长！
　　◎几个人叫嚷着，一起上了楼。
　　◎一台带拖抖的小型农用手扶拖拉机开进了厂大门，停在了办公楼前。车上拉着两件成品褥单布，还有半车厢零散布头。
　　◎开拖拉机的卖布小贩下车对人就大吵大闹。
　　商 贩：叫什么国营企业，赶快把牌子摘了！穷疯了是咋地！这褥单布批发给我们一块钱一尺，让我们卖一块二，你们自己到市场上去卖八毛，让我们咋卖？真是祖宗坟头插烟卷——缺德带冒烟儿的，供销科在哪？我得找他们科长说道说道！
　　◎听到了外面的喊叫声，李二郎从办公室走出来。
　　商 贩：嗯，你就是李科长，你也是忒能推销呀？你们厂卖布，市场零售价比给我的批发价还低，让我咋卖，这不是成心遭改人吗？这样做买卖，以后谁还敢买你们厂里的货？
　　李二郎：大哥你别急，我得了解了解情况，看究竞是咋回事儿。
　　商 贩：你还不用在这儿给我装糊涂，没说地，马上把车上的货给我退掉，把钱还给我。咱们这回是锥子剃头——去根了，这辈子再也不从你们厂进货。你要是不退，我现在就到物价局告你，这事儿咱没完！
　　李二郎：大哥，大哥，来进屋，有话慢慢说，这点事好办。
　　◎商贩跟着李二郎走进供销科办公室。
　　◎商贩同李二郎比比划划的述说着。
　　（六）
　　时： 下午。
　　景： 厂长办公室。
　　人： 刘东林、李二郎、韩素娟、马大姐、小王、科室卖布人若干。
　　◎反映情况的几个人都堆在屋里。
　　◎李二郎也在向刘东林作着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