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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刘东林：不知道。搞期货，他倒吹过能赚大钱。对那玩艺咱也不明白是咋回事呀？一下拨走那么多钱，利用期货渠道还外债，那是诡密勾当，事前他能对我说？
　　江兰婷：看来人家也没把你这经营厂长放在眼里呀？
　　刘东林：什么经营厂长，纯粹是敲门砖，挡箭牌。见不到，人家在办公室门前又设了两位不知是保镖、还是服务员的漂亮小姐，昨天想去他办公室汇报点儿正经事都不让进，不接待。
　　江兰婷：那全厂开支的钱不够你有办法吗？
　　刘东林：你看我这空架子经营厂长像是能找到钱的吗？不行就有多少就发多少呗。
　　江兰婷：这可是你说的。
　　刘东林：我说的咋地？搞计件工资最忌讳拖欠工人工资，月头钱不到手，平时积累那点积极性立刻全部被打消，说话像放屁差不多，往后当头的说话谁还听？哼，说话不算话，失信于民，还想搞企业？
　　江兰婷：那就按你说的，银行账面有多少发多少？
　　刘东林：对，可一线工人，按工序排，发到哪里算哪里。只要咱自已不先领，谁爱说啥说啥。
　　江兰婷：几年的老厂长了，还有点儿当年的魄力呢。
　　刘东林：混不了多久了，反正也是不着人喜欢。
　　◎江兰婷笑着走出门外。
　　◎江兰婷推门走进供销科办公室。
　　◎田胖子夹起手包正欲出门。
　　江兰婷：田科长准备要出门咋地？
　　田胖子：李厂长摧我去要账，开车出去绕绕。怎么，有事？
　　江兰婷：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全厂该开支的日子？
　　田胖子：这还忘得了，不是银行账面钱不够吗？
　　江兰婷：刚才我同刘厂长商量，他担忧不按时开出计件工资恐怕损伤一线工人积极性，同意银行帐面有多少先开多少。
　　田胖子：也有道理。那咱们开车去银行领回来？
　　江兰婷：我也是这个意思。
　　田胖子：那好，你去准备一下，让你科里的人在门口等着，我去取车。
　　◎田胖子走出办公室。
　　◎办公楼前，财务科几名工作人员上了面包车。
　　◎ 田胖子开车驶出厂门口。
　　（六）
　　时： 上午。
　　景： 工商银行大楼前。
　　人： 田胖子、江兰婷、刘东林、李二郎、职工群众若干。
　　◎面包车停在银行营业厅门前。
　　◎江兰婷带领工作人员将两个装满货币的袋子提上车。田胖子开车离开。
　　◎厂办公楼前，工作人员将钱袋提进财务科。
　　田胖子：江科长，您还有别的事吗？
　　江兰婷：没有了，去忙你的事吧。
　　田胖子：好，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田胖子开车出了厂门。
　　◎江兰婷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几份工资表，从中挑选出三份儿。然后开始拨打电话。
　　江兰婷：准备车间吗？我是财务科，来几个人把你们车间的工资领回去，顺便再通知织布车间一下，让他们一起来。
　　◎江兰婷又拨电话。
　　江兰婷：汽车队吗？是我，哦，正盼着呢，那就过来两人把你们几名司机和装卸工的工资领回去。
　　◎江兰婷撂下电话将三份工资表递给工作人员小王。
　　江兰婷：小王，你们大家将这三份工资表的钱分出来，一会儿车间过来人支领。
　　小 王：其它车间包括科室工作人员的工资不发吗？
　　江兰婷：银行账面钱不够。
　　小 王：有发有不发的还不出意见？
　　江兰婷：没钱，咱财务科有什么办法？现有这些钱不赶快发下去不定有啥用项呢，打水飘似的就没了。能发点儿意见就少点儿呗。
　　◎小王拿着工资表无奈走开。
　　◎来领工资的人喜笑言开地捧走了成捆的现金。
　　◎办公楼外聚集了一伙车间工人，大家脑火地议论着。
　　◎工人甲从办公楼里窜了出来。
　　工人甲：刚才我问财务科了，同一个厂子为什么有的车间发了工资，有的不发？财务科说厂子银行账面不够，他们也没办法。
　　工人乙：还分亲妈后妈咋啦？为什么有人能领到工资，有人就白干了是咋地？
　　工人丙；这年头给个人承包的厂子干活，说白干就白干喽，一点不新鲜。
　　工人乙 干到最后，明明没赔，人家就说赔了，就是没钱，谁把没钱地能弄哪去，弄到法院都没法儿。
　　工人甲：咱们大伙一块去找厂长，说清楚，这个月的计件工资如果发不到手，下个月的活儿也没法干了！
　　众 人：走，一块去！
　　◎一伙职工拥进办楼。
　　◎二楼，厂长办公室门前，两位站在门前两位女服员拦住一伙儿职工。
　　服务员：哎，哎，你们有什么事？厂长正在办公，办公室不许随便进！
　　工人甲：我们是来找厂长领工资的。
　　服务员：他也不管发工资，领工资去财务科。
　　工人乙：财务科说没钱了，我们来问问厂长为什么有人发，有人咋不发？
　　服务员：那你们先等会儿，我先去请示一下厂长看有没有时间接见你们。
　　工人丙：这厂长当的真派儿呀？
　　服务员：这是我俩的职责。
　　◎一位女服员掏出钥匙，轻轻打开房门，聂手聂脚走进。
　　◎李二郎正在电脑前用心观盘，期货K线图曲线波动，各品种价格涨跌红绿相间。
　　服务员：李厂长，外面有一伙儿人要求见您？
　　李二郎：一伙儿是多少人？
　　服务员：十几个吧。
　　李二郎：十几个什么人？
　　服务员：车间工人。
　　李二郎：告诉他们下午三点半以后有时间。
　　服务员：厂长，看那意思他们都带着情绪，如果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会硬闯进来，人太多，我俩拦不住。
　　李二郎：真误事！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服务员打开屋门，没容说话，人群拥进办公室。
　　◎李二郎站起身，陪上了笑脸。
　　李二郎：各位师傅，来，请坐。找我有啥事儿？说。
　　工人甲：我们是来问问李厂长，同是车间工人，同是执行的计件工资，为什么有人发了工资，为什么不给我们发？
　　李二郎：嗯，今天工资发下去啦？我还真是不清楚。昨天我就听说银行账面资金开支不够，今天打发供销科田科长出去要账了。
　　工人乙：有两个车间和汽车队都领回去了，我们就不是人咋地？
　　李二郎：明知资金不够还开什么工资，谁定的，这不是成心起哄吗？大家等一下，我查查。
　　◎李二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拔打着。
　　李二郎：老刘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二郎摔下电话。
　　李二郎：平时都是咱们老厂长刘东林注重工资管理这块事儿，我不怎么管，一会儿他马上过来，问问他就清楚了。
　　◎刘东林走进办公室。
　　李二郎：今天开支你知道吗？
　　刘东林：知道啊。
　　李二郎：谁定的？
　　刘东林：全厂每月二十五日开支谁不知道，这还用谁定？
　　李二郎：我是说全厂开支的钱还不够，谁定的就往下发？
　　刘东林：财务科长江兰婷倒是提出资金不够，但又恐怕到了正常开支的日子不开支，会影响一线工人的情绪，最后我定的银行账面上有多少先开多少。
　　李二郎：结果造成有人领到有人没领到，现在大家找来啦，你说咋办？
　　刘东林：大家晚几天就晚几天吗，科室同志，包括江科长我俩都没开吗？
　　工人甲：厂长你说晚几天？我们回去对家也好有个交待。
　　刘东林：那可不敢说，钱可是硬通货，周转不过来谁也没办法。
　　工人乙：我们工人都指望这几个钱儿养家糊口过日子呢，谁像你们当官的老板们发不发工资都不在乎，无期限拖下去我不干！
　　李二郎：拖欠几天工资就受不了啦，都是谁说不干？
　　众工人：我们都不干！
　　李二郎：好，好！
　　◎李二郎从办公桌里抽屉取出一个银行存折递给刘东林。
　　李二郎：这是我个人存款，你去让财务科安排人去银行把这钱支出来，单独把这些人的工资全部给结清。去吧。
　　◎刘东林拿着存折，带着工人走出办公室。
　　◎财务科办公室，刘东林将存折递给江兰婷，指手画脚地交待完，走出门去。
　　◎李二郎在办公桌前拨着电话。
　　李二郎：我说，刚才那些人的工资发完后，按名单马上通知他们各自车间，属临时工，立即清退，正式职工回家待岗，再想上班叫爷都不行！
　　（七）
　　时： 夜晚。
　　景： 饭店餐厅。
　　人： 李二郎、田胖子、服务员若干。
　　◎餐厅一角，李二郎、田胖子正喝酒交谈。
　　李二郎：我咋弄不明白江兰婷这娘们身上那股狂劲是哪来的呢？总好像有人在背后撑着她似的。
　　田胖子：除了张军生还能有谁？
　　李二郎：张军生他充其量能有多大道行，听说他生活所迫找地方打工去啦。
　　田胖子：江兰婷和张军生她俩地震以前就是同学，现在你把张军生治这么疼，江兰婷固定不满意。
　　李二郎：她不满意怎么着，有咱们在这个地方还能让他张军生抬头。
　　田胖子：这道是。只不过，不想出根本法子，人家早晚也得也得抬头。早瞄着你呐，承包到期，再想长期占着这个厂子门儿都没有，乖乖给人家腾地方。
　　李二郎：你说的有道理，是得从根本上把他俩弄垮搞臭，不然厂无宁日。有什么好法没有？
　　田胖子：那只有在南方那车布上做文章，一块给他俩加压，或布、或款再不弄回来就举报或直接起诉他俩。出事半年多了，还说不定真是他张军生自己悄悄处理了，以为厂子被人承包就没人管了，把钱往兜里一装，装没事人似的打工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