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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2/20
14章 家庭,军事,历史 小说
《史家绝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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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全部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小妹点点。
“多久了?”
“有好多天了。”
“是娘要你缠的?不能再缠了,现在怎么还要给女孩子缠脚。”
“娘说女孩都是要缠脚的,还有女人不缠脚的吗?”
“当然,外面的女孩子都不缠脚。”
“那不很难看吗?”
“缠了的脚才难看呢。我要和娘说,不能给你再缠了。”
“真的?”
“当然,必须改变这个习惯。”
“那就太好了,缠脚又麻烦又疼痛。”
“很痛吧。”史成杰关心地抚摸着小妹的双脚。
“痛。”小妹点点头说。
“小妹,陈家好吗?”史成杰又问。
小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了,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你想回来吗?”史成杰接着问。
“想,到了晚上我就想娘,想家……”小妹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小妹不哭,哥哥会对爷爷说,让爷爷接你回来,再也不去了陈家了。”“真的?”
“哥哥不会骗你的。”
小妹破涕为笑了,她抱住史成杰说:“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好了,我们出来很长时间了,该回去了。”兄妹俩有说有笑地往家中走去。
七
史镇很久以来没见过如此隆重而又盛大的婚礼。这一天比史成杰回家那天更为热闹、更有气势。十八顶花轿浩浩荡荡地从史家出发,迎亲的队伍有一里多长。出动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礼铳震地。史镇及附近村庄的人真是大开了眼界。队伍来到湖边,那里有六只彩船在等着,迎亲的人们纷纷上了船。人群全部上船以后,船工们扯起了风帆,顺风顺水地向吴镇驶去。
吴镇今天也是热闹非凡,岸边和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人们都要亲眼看看这百十年来都难于见到的盛大婚庆场面。史成杰随着迎亲的人群下了船,然后又坐上了没有顶篷的显轿。今天他穿了一件青布长袍,上身套了一件紫红色的对襟夹袄,头戴一顶礼帽,非常精神。他坐在轿子上,目不斜视,任由人们指点评说。迎亲的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往吴家大院走去。吴家大院早有人在迎候着,见到迎亲的队伍,便鸣炮相迎。史成杰在院门口下了轿,由人领着进了吴家北屋大厅,他分别见过外公和舅舅们。二舅舅又给他介绍前来庆贺的亲戚、乡绅高朋等客人,这些客人有些是史成杰认识的,有些是似曾相识的,有的则从未见过。史成杰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的客人、经历这样的场面,自己又是这一场景下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不免弄得他有些拘紧。虽然他是走出双阳见过大世面的人,但他对家乡的礼俗并不十分熟悉,他知道家乡的人在这样的日子里特别忌讳一些不吉利的言语和事情,因此他怕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客人们都围上前来看他,夸奖他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吴老太爷看出了史成杰的尴尬和拘紧,便忙招呼大家依次就坐。坐定后,那些乡绅们又是一番称颂,说吴史两家的姻缘乃天地良缘。
客套了一番后,便有人打听起战况来,想向史成杰了解外面将来可能发生的形势。吴镇是交通要地,对外界的变化较为敏感,不像史镇似的,总是那么四平八稳。这些乡绅们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安,各种传说在流传着,说革命军在组织农民们造富豪乡绅们的反,搞得许多有钱人都不敢在乡下待,纷纷躲到城里去避难。史成杰只是稍微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并对未来作了一些预测,一来今天的身份不同,二来有些事他不能细说。但他劝说乡绅们不要惊慌,只要不违法,拥护革命便不会有事的。
吴老太爷接过外孙的话说:“各位乡邻,大家都知道,我们双阳县历来都是仁义之县,礼仪之乡,乡里乡众都和睦相处,少有打斗冲突之事。外面的传说也不要过于当真。有些地方可能是有点乱,可能那些地方的乡民少有教化,易受人唆使,二来那里的大户人家平时不注意积德,过于张扬,才会导致生变。我想只要诸位平时善待乡民,双阳县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吧。”乡绅们纷纷附和,说吴老太爷说得有道理,双阳县有吴史两家在,我们这些人就有大树罩着。现在吴浩淼大人得势,以后还有谁敢对双阳县怎么样呢。乡绅们天南海北地说古论今,史成杰很少插话,他觉得这些乡绅大多是一些井底之蛙,他们永远只是关心自己那么一点私利,他们依然生活在自己那狭小的、逝去的时空内,和他们议论只能浪费自己的口舌。乡绅谈得正起劲时,二舅过来告诉吴老太爷,酒宴已安排好了,可以开席。吴老太爷点头同意,起嫁酒席是不能拖得太晚的。
酒宴是丰盛的,场面也异常的热闹。按双阳县风俗,史成杰和吴清玉的舅舅坐在东上席的上座,下座是两位吴姓长者陪着。吴老太爷则没有出现在酒席上,只有几个舅舅在招呼着众人。厅堂内的气氛虽然喜庆热闹,但井然有序的,乡绅及客人们推杯换盏,显得彬彬有礼。酒宴不到一个时辰就散了。不一会,吹鼓手敲起了锣鼓,吹起了喇叭,他们这是催新娘子上轿。
随着锣鼓声的响起,从大舅妈房内传出令人揪心的哭声。这是大舅妈和表妹吴清玉的哭声。双阳县的女儿出嫁,是一定要哭嫁的。这哭声是真切的,是情到深处的。大舅妈的哭声特别感人,也特别让人伤心,她哭着诉说女儿的好来,女儿是怎样的听话,怎样的孝顺,怎样的体贴人心,又诉说着抚养女儿的艰难,以及女儿走后自己的孤单和寂寞。大舅妈如歌的哭诉,使表妹也伤心起来,表妹的哭声则要娇小得多,然而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对母亲深深的依恋和不舍,以及对即将进入新的家庭和陌生环境的担忧。过了一会,许多人加入到哭嫁大合唱中,是其他的舅妈、以及七大姑八大姨们也加入进来了,她们的哭声放肆而又高昂,却更多的是干吼,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意。
在哭嫁的同时,吴家族下的长者前来给史成杰披红挂彩,并说了一些祝福和托付的话。然后带着史成杰来到外公和外婆的房间,外公和外婆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他们完全被大舅妈和吴清玉的哭声感染了。史成杰在长者的指导下向外公和外婆行礼,外婆走上前来拉着史成杰的手说:“杰儿,你的玉妹可是温厚善良,我们把她托付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善待她啊。”
“多久了?”
“有好多天了。”
“是娘要你缠的?不能再缠了,现在怎么还要给女孩子缠脚。”
“娘说女孩都是要缠脚的,还有女人不缠脚的吗?”
“当然,外面的女孩子都不缠脚。”
“那不很难看吗?”
“缠了的脚才难看呢。我要和娘说,不能给你再缠了。”
“真的?”
“当然,必须改变这个习惯。”
“那就太好了,缠脚又麻烦又疼痛。”
“很痛吧。”史成杰关心地抚摸着小妹的双脚。
“痛。”小妹点点头说。
“小妹,陈家好吗?”史成杰又问。
小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了,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你想回来吗?”史成杰接着问。
“想,到了晚上我就想娘,想家……”小妹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小妹不哭,哥哥会对爷爷说,让爷爷接你回来,再也不去了陈家了。”“真的?”
“哥哥不会骗你的。”
小妹破涕为笑了,她抱住史成杰说:“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好了,我们出来很长时间了,该回去了。”兄妹俩有说有笑地往家中走去。
七
史镇很久以来没见过如此隆重而又盛大的婚礼。这一天比史成杰回家那天更为热闹、更有气势。十八顶花轿浩浩荡荡地从史家出发,迎亲的队伍有一里多长。出动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礼铳震地。史镇及附近村庄的人真是大开了眼界。队伍来到湖边,那里有六只彩船在等着,迎亲的人们纷纷上了船。人群全部上船以后,船工们扯起了风帆,顺风顺水地向吴镇驶去。
吴镇今天也是热闹非凡,岸边和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人们都要亲眼看看这百十年来都难于见到的盛大婚庆场面。史成杰随着迎亲的人群下了船,然后又坐上了没有顶篷的显轿。今天他穿了一件青布长袍,上身套了一件紫红色的对襟夹袄,头戴一顶礼帽,非常精神。他坐在轿子上,目不斜视,任由人们指点评说。迎亲的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往吴家大院走去。吴家大院早有人在迎候着,见到迎亲的队伍,便鸣炮相迎。史成杰在院门口下了轿,由人领着进了吴家北屋大厅,他分别见过外公和舅舅们。二舅舅又给他介绍前来庆贺的亲戚、乡绅高朋等客人,这些客人有些是史成杰认识的,有些是似曾相识的,有的则从未见过。史成杰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的客人、经历这样的场面,自己又是这一场景下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不免弄得他有些拘紧。虽然他是走出双阳见过大世面的人,但他对家乡的礼俗并不十分熟悉,他知道家乡的人在这样的日子里特别忌讳一些不吉利的言语和事情,因此他怕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客人们都围上前来看他,夸奖他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吴老太爷看出了史成杰的尴尬和拘紧,便忙招呼大家依次就坐。坐定后,那些乡绅们又是一番称颂,说吴史两家的姻缘乃天地良缘。
客套了一番后,便有人打听起战况来,想向史成杰了解外面将来可能发生的形势。吴镇是交通要地,对外界的变化较为敏感,不像史镇似的,总是那么四平八稳。这些乡绅们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安,各种传说在流传着,说革命军在组织农民们造富豪乡绅们的反,搞得许多有钱人都不敢在乡下待,纷纷躲到城里去避难。史成杰只是稍微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并对未来作了一些预测,一来今天的身份不同,二来有些事他不能细说。但他劝说乡绅们不要惊慌,只要不违法,拥护革命便不会有事的。
吴老太爷接过外孙的话说:“各位乡邻,大家都知道,我们双阳县历来都是仁义之县,礼仪之乡,乡里乡众都和睦相处,少有打斗冲突之事。外面的传说也不要过于当真。有些地方可能是有点乱,可能那些地方的乡民少有教化,易受人唆使,二来那里的大户人家平时不注意积德,过于张扬,才会导致生变。我想只要诸位平时善待乡民,双阳县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吧。”乡绅们纷纷附和,说吴老太爷说得有道理,双阳县有吴史两家在,我们这些人就有大树罩着。现在吴浩淼大人得势,以后还有谁敢对双阳县怎么样呢。乡绅们天南海北地说古论今,史成杰很少插话,他觉得这些乡绅大多是一些井底之蛙,他们永远只是关心自己那么一点私利,他们依然生活在自己那狭小的、逝去的时空内,和他们议论只能浪费自己的口舌。乡绅谈得正起劲时,二舅过来告诉吴老太爷,酒宴已安排好了,可以开席。吴老太爷点头同意,起嫁酒席是不能拖得太晚的。
酒宴是丰盛的,场面也异常的热闹。按双阳县风俗,史成杰和吴清玉的舅舅坐在东上席的上座,下座是两位吴姓长者陪着。吴老太爷则没有出现在酒席上,只有几个舅舅在招呼着众人。厅堂内的气氛虽然喜庆热闹,但井然有序的,乡绅及客人们推杯换盏,显得彬彬有礼。酒宴不到一个时辰就散了。不一会,吹鼓手敲起了锣鼓,吹起了喇叭,他们这是催新娘子上轿。
随着锣鼓声的响起,从大舅妈房内传出令人揪心的哭声。这是大舅妈和表妹吴清玉的哭声。双阳县的女儿出嫁,是一定要哭嫁的。这哭声是真切的,是情到深处的。大舅妈的哭声特别感人,也特别让人伤心,她哭着诉说女儿的好来,女儿是怎样的听话,怎样的孝顺,怎样的体贴人心,又诉说着抚养女儿的艰难,以及女儿走后自己的孤单和寂寞。大舅妈如歌的哭诉,使表妹也伤心起来,表妹的哭声则要娇小得多,然而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对母亲深深的依恋和不舍,以及对即将进入新的家庭和陌生环境的担忧。过了一会,许多人加入到哭嫁大合唱中,是其他的舅妈、以及七大姑八大姨们也加入进来了,她们的哭声放肆而又高昂,却更多的是干吼,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意。
在哭嫁的同时,吴家族下的长者前来给史成杰披红挂彩,并说了一些祝福和托付的话。然后带着史成杰来到外公和外婆的房间,外公和外婆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他们完全被大舅妈和吴清玉的哭声感染了。史成杰在长者的指导下向外公和外婆行礼,外婆走上前来拉着史成杰的手说:“杰儿,你的玉妹可是温厚善良,我们把她托付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善待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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