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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2/20
14章 家庭,军事,历史 小说
《史家绝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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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全部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你们两个现在都在读书吗?”史成杰先问道。
“三弟在县城的中学读书,我已经没读了。”史成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继续读书呢?你也可以和三弟一起到外面读书啊。”
“爷爷说我读不出来,我也确实不想读。读书太难了,你不是不知道,爷爷原来叫我背那些书,我总是背不来,经常挨爷爷打,我再也不想读了。”
“现在外面的学校和爷爷当年教的不一样,外面的变化大得很,你不读书是无法适应将来的变化的。”
“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到外面去,爷爷说了,将来我能管好史家就行了。”
“你不能什么都听爷爷的,爷爷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你真的要为以后的前途着想。”
史成仁没有接过话,他怎么都不想去读书的。他不做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他知道自己和哥哥有很大的差距,哥哥说的许多事情他无法了解,因此他选择了沉默。
“外面的变化真的很大吗?”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史成文问史成杰。
史成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弟弟,心中非常高兴。当年自己离开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六年过去了,他已经是一个准小伙子了。三弟长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做学问的人,特别是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清纯,没有半点浑浊的东西,非常引人注目。
“对,变化非常大,革命的形势非常好,要不了多久,整个国家就会迎来和平,那时就是你们读书人的天下。你现在学些什么东西?”史成杰微笑着对三弟说。
“那个中学建了只有两年,开始爷爷并不让我去,说我年龄小。后来我说大哥都到那么远读书去了,我在县城有什么不行的。爷爷也知道了现在只有让自己的子弟到外面读书才会有出息,因此勉强同意了,并要史忠实管家亲自将我送到县城,将我寄托在李老太爷家,李老太爷和爷爷原来是官场上的好友。学校刚建立,老师比较缺,而且参差不全,有少部分是外面喝过洋墨水的,也有和叔叔这样的老儒生。学生也各有不同,有的年龄很大,有的基础很差,因此,我想跟大哥到外面更好的学校读书,大哥能带我出去吗?”
“我正有这个意思。本来你们两人我都想带出去,看来二弟是不想出去了。”
“你带三弟去吧,爷爷说他是难得的苗子,将来必成大器。我就不出去了,我就喜欢待在史镇。”史成仁赶紧表白说。
“大哥真的愿意带我出去吗?”史成文兴奋地问,但又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爷爷同意不同意?”
“爷爷那里我去说,我看爷爷也有些变了,不像原来那样,对新学恨之入骨。”
“那太好了。”史成文说着,跳了起来。他蹦到船边,双手张开,向着远处大声喊了一声,像是要展翅飞翔的样子。
“你看把他高兴的。”史成杰笑着对史成仁说,史成仁也跟着笑了起来。史成杰从小时候起就喜欢这个弟弟,现在更加赞赏了,他似乎从三弟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极赋有生命力的东西。过了一会,史成杰回过头问史成仁:“昨天偏房门槛上坐着的那个小孩是林洁生的那个小孩吗?”
“是的。你问这个干吗?”史成仁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马上又警觉地问史成杰。
“母亲不是要将他送到远处去吗?怎么又留下来了?”
“是洪老头找到爷爷说,他孤身一人的,也不可能老亲,将来死了还没人给他烧个纸,因此,他想领养这个孩子,求爷爷开恩。洪老头说得可怜兮兮的,既然打动了爷爷,爷爷就准许了。为此,母亲还和爷爷吵了一架,将洪老头骂了一顿。但那小孩还是留下来了。”
“既然留下来了,就应该对人家好些,他可能是我们的弟弟啊。昨天看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哥,你可不要乱说,前两年有个家仆说那孩子像我们史家人,被母亲痛打一顿,赶出了家门。现在谁也不敢说了。你如果这样说,母亲肯定会生气的。”
史成杰沉默了,他知道那永远是母亲心中的疙瘩,很难解开。也许只有通过岁月的流逝来慢慢融化母亲心中的怨恨,不能急于求成。现在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母亲,只有等自己以后回家,来慢慢地说服母亲了。他沉默了一会,又对二弟说:“二弟,你既然不想出去,那在家里就要帮助母亲调理家里的事,母亲的年龄渐渐地大了,有些事也管不过来。你以后在管理家务的时候,要学会善待下人,不要对租种我们家田地的人太过苛刻,能宽松尽量宽松。现在有些地方的农民组织起来造反、革命,成立农会,批斗大户人家。因此我们家要自己留条后路啊。”
“还有这种事?在我们这里怎么也不会发生的,爷爷在史镇的威望谁还敢动,再说你现在手下有那么多的兵,他们不是找死吗?”
“你懂什么,那些军队是党国的,不是我们家的私人武装。你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有些事和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但你记住我话的话,不会有错的。”史成杰说完又沉默起来了,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兄弟俩说着,船便行驶到了吴镇。
六
吴镇比史镇要大多了,这是一个商埠集镇,是连接省城和长江的必经之地,明代及清初这里是进出广东水道的重要驿站,因此这是一个比较开放的集镇,有许多南来北往的商人要经过此地,不像史镇那样封闭偏僻,自然也要比史镇繁荣多了。从湖边的码头起,就有一条整齐的青石板路穿过整个吴镇,路的两边有许许多多的店铺和作坊,人来人往的非常喧嚣,周围的村子都将吴镇称为“街上”。吴镇住的人群也和史镇不一样,史镇主要是史姓家族的人,只有极少的一些其他姓氏之人,那些姓氏人家,都是以前长期给史家做长工而留下来的。而吴镇虽然吴姓人占多数,但只是四大姓氏中最大的一支,另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姓氏。由于是商埠集镇,人口的来源也是多种多样的。吴家大院就处在镇的北头,吴家的房屋没有史家的那样高大,但房子比史家的多得多,院内前后两排,每排都是两栋分上下厅的棋盘屋。吴家的人口也比史家多得多,吴浩淼就有兄弟四人。小时候史成杰很喜欢到外公家玩耍,这里有许多表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玩,因此他一到吴家就不想回去,往往一住就是上个月。他总觉得吴家的氛围要比史家活跃多了。后来爷爷回家了,爷爷要他好好读书,不让他在吴家长期住了。爷爷的回来,史家变得更加沉闷了,他也就更怀念在吴家玩耍的时光,吴家的美好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中了。
当史成杰他们乘的船要靠岸时,岸边来了不少人,都是吴家前来迎接史成杰他们的。领头的就是大表哥的吴正邦,他曾和自己一起随舅舅去了广州,但没多久他就回家了,他无法适应广州那里的生活和气氛。船靠岸后,他和表哥招呼、寒暄了一番。
吴正邦上下打量着史成杰,连声夸赞:“姑爷今天好威风啊。”史成杰拍打了一下表哥说:“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
“三弟在县城的中学读书,我已经没读了。”史成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继续读书呢?你也可以和三弟一起到外面读书啊。”
“爷爷说我读不出来,我也确实不想读。读书太难了,你不是不知道,爷爷原来叫我背那些书,我总是背不来,经常挨爷爷打,我再也不想读了。”
“现在外面的学校和爷爷当年教的不一样,外面的变化大得很,你不读书是无法适应将来的变化的。”
“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到外面去,爷爷说了,将来我能管好史家就行了。”
“你不能什么都听爷爷的,爷爷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你真的要为以后的前途着想。”
史成仁没有接过话,他怎么都不想去读书的。他不做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他知道自己和哥哥有很大的差距,哥哥说的许多事情他无法了解,因此他选择了沉默。
“外面的变化真的很大吗?”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史成文问史成杰。
史成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弟弟,心中非常高兴。当年自己离开家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六年过去了,他已经是一个准小伙子了。三弟长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做学问的人,特别是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清纯,没有半点浑浊的东西,非常引人注目。
“对,变化非常大,革命的形势非常好,要不了多久,整个国家就会迎来和平,那时就是你们读书人的天下。你现在学些什么东西?”史成杰微笑着对三弟说。
“那个中学建了只有两年,开始爷爷并不让我去,说我年龄小。后来我说大哥都到那么远读书去了,我在县城有什么不行的。爷爷也知道了现在只有让自己的子弟到外面读书才会有出息,因此勉强同意了,并要史忠实管家亲自将我送到县城,将我寄托在李老太爷家,李老太爷和爷爷原来是官场上的好友。学校刚建立,老师比较缺,而且参差不全,有少部分是外面喝过洋墨水的,也有和叔叔这样的老儒生。学生也各有不同,有的年龄很大,有的基础很差,因此,我想跟大哥到外面更好的学校读书,大哥能带我出去吗?”
“我正有这个意思。本来你们两人我都想带出去,看来二弟是不想出去了。”
“你带三弟去吧,爷爷说他是难得的苗子,将来必成大器。我就不出去了,我就喜欢待在史镇。”史成仁赶紧表白说。
“大哥真的愿意带我出去吗?”史成文兴奋地问,但又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爷爷同意不同意?”
“爷爷那里我去说,我看爷爷也有些变了,不像原来那样,对新学恨之入骨。”
“那太好了。”史成文说着,跳了起来。他蹦到船边,双手张开,向着远处大声喊了一声,像是要展翅飞翔的样子。
“你看把他高兴的。”史成杰笑着对史成仁说,史成仁也跟着笑了起来。史成杰从小时候起就喜欢这个弟弟,现在更加赞赏了,他似乎从三弟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极赋有生命力的东西。过了一会,史成杰回过头问史成仁:“昨天偏房门槛上坐着的那个小孩是林洁生的那个小孩吗?”
“是的。你问这个干吗?”史成仁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马上又警觉地问史成杰。
“母亲不是要将他送到远处去吗?怎么又留下来了?”
“是洪老头找到爷爷说,他孤身一人的,也不可能老亲,将来死了还没人给他烧个纸,因此,他想领养这个孩子,求爷爷开恩。洪老头说得可怜兮兮的,既然打动了爷爷,爷爷就准许了。为此,母亲还和爷爷吵了一架,将洪老头骂了一顿。但那小孩还是留下来了。”
“既然留下来了,就应该对人家好些,他可能是我们的弟弟啊。昨天看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哥,你可不要乱说,前两年有个家仆说那孩子像我们史家人,被母亲痛打一顿,赶出了家门。现在谁也不敢说了。你如果这样说,母亲肯定会生气的。”
史成杰沉默了,他知道那永远是母亲心中的疙瘩,很难解开。也许只有通过岁月的流逝来慢慢融化母亲心中的怨恨,不能急于求成。现在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母亲,只有等自己以后回家,来慢慢地说服母亲了。他沉默了一会,又对二弟说:“二弟,你既然不想出去,那在家里就要帮助母亲调理家里的事,母亲的年龄渐渐地大了,有些事也管不过来。你以后在管理家务的时候,要学会善待下人,不要对租种我们家田地的人太过苛刻,能宽松尽量宽松。现在有些地方的农民组织起来造反、革命,成立农会,批斗大户人家。因此我们家要自己留条后路啊。”
“还有这种事?在我们这里怎么也不会发生的,爷爷在史镇的威望谁还敢动,再说你现在手下有那么多的兵,他们不是找死吗?”
“你懂什么,那些军队是党国的,不是我们家的私人武装。你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有些事和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但你记住我话的话,不会有错的。”史成杰说完又沉默起来了,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兄弟俩说着,船便行驶到了吴镇。
六
吴镇比史镇要大多了,这是一个商埠集镇,是连接省城和长江的必经之地,明代及清初这里是进出广东水道的重要驿站,因此这是一个比较开放的集镇,有许多南来北往的商人要经过此地,不像史镇那样封闭偏僻,自然也要比史镇繁荣多了。从湖边的码头起,就有一条整齐的青石板路穿过整个吴镇,路的两边有许许多多的店铺和作坊,人来人往的非常喧嚣,周围的村子都将吴镇称为“街上”。吴镇住的人群也和史镇不一样,史镇主要是史姓家族的人,只有极少的一些其他姓氏之人,那些姓氏人家,都是以前长期给史家做长工而留下来的。而吴镇虽然吴姓人占多数,但只是四大姓氏中最大的一支,另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姓氏。由于是商埠集镇,人口的来源也是多种多样的。吴家大院就处在镇的北头,吴家的房屋没有史家的那样高大,但房子比史家的多得多,院内前后两排,每排都是两栋分上下厅的棋盘屋。吴家的人口也比史家多得多,吴浩淼就有兄弟四人。小时候史成杰很喜欢到外公家玩耍,这里有许多表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玩,因此他一到吴家就不想回去,往往一住就是上个月。他总觉得吴家的氛围要比史家活跃多了。后来爷爷回家了,爷爷要他好好读书,不让他在吴家长期住了。爷爷的回来,史家变得更加沉闷了,他也就更怀念在吴家玩耍的时光,吴家的美好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中了。
当史成杰他们乘的船要靠岸时,岸边来了不少人,都是吴家前来迎接史成杰他们的。领头的就是大表哥的吴正邦,他曾和自己一起随舅舅去了广州,但没多久他就回家了,他无法适应广州那里的生活和气氛。船靠岸后,他和表哥招呼、寒暄了一番。
吴正邦上下打量着史成杰,连声夸赞:“姑爷今天好威风啊。”史成杰拍打了一下表哥说:“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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