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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2/20
14章 家庭,军事,历史 小说
《史家绝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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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全部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然后吴正邦让史成杰上轿子,史成杰推让着不肯坐:“只有几步路,坐什么轿子。”
“这可是爷爷吩咐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是不坐,爷爷那里我可就没法交差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史成杰推让不过,只好坐了上去。对坐轿子他总有些不习惯,但今天只有入乡随俗了。
轿子一直往吴家大院抬去,沿街有许多人前来观看,一来是看看吴家的大姑爷,二来是看看史家的大英雄。史成杰的故事同样传到了吴镇。史成杰对夹道欢迎已经习惯了,北伐军每攻占一座城市,老百姓都会这么夹道欢迎,不过那是迎接整个部队,而今天他是唯一的中心,他还是不习惯人们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军人,没有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功绩,完全不值得人们这样称赞。轿子进了吴家大院,看热闹的人只得止步,吴家大院同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几个舅舅早就在那里迎候着,史成杰慌忙下轿,给几个舅舅行礼,几个舅舅自然又是一番夸奖。然后带着史成杰兄弟三人和月老先生一同去见吴老太爷。吴老太爷已近八十来岁,但身体非常康健,只是那脑袋上的头发日渐稀疏了。吴老太爷已经剪掉了那根辫子,但依然留着齐肩的长发,头发枯萎而又有些蒙乱,像冬日的野草,在随风飘零。与六年前相比,吴老太爷明显苍老了。史成杰一见外公便上前作揖,外公对他一直很和蔼,不像爷爷那么严肃,因此他觉得外公更容易亲近。吴老太爷忙上前颤颤巍巍地拉着自己外孙的手,要史成杰走近点,他要好好地看看自己的这个大外孙,他的视力已大不如从前了。
吴老太爷拉着史成杰的手说:“已经是民国了,我们家已经不兴这种礼仪了。再说你是革命军的先行官,我这个前清遗老承受不起啊。”吴老太爷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大厅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了,史成杰刚进来还有点拘束,外公的话使他完全放松了。
他同样拉着外公的手说:“外公还是那么康健,一点都没变啊。”
“别哄我了,阎王爷已经点了我的名了。我说,你总得让我把我外孙和孙女的婚事办了吧,不然我来了也不安心哪。阎王爷说,那好吧,就让你把大事办了吧。这不,我还要等你回来呢。”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史成杰说:“外公会越来越健康,会长命百岁的。阎王爷那儿没你什么事啊。”大家说笑着,吴老太爷便让自己的二儿子吴浩然招呼大家坐下,大家便依次坐下。吴老太爷和史忠良坐在八仙桌的东西两侧,其余的客人在东西两面的椅子上坐下,史成杰坐在靠近吴老太爷的椅子上。落座后,侍女们便给客人们敬茶上水。
“杰儿和玉儿的婚事有劳你月老先生的奔波啊,你可是劳苦功高,老朽可要好好感谢你啊。”吴老太爷边喝着茶,边对史忠良说。
“吴老太爷说哪里的话,能给你们两家做媒,乃是我史忠良的荣耀。他们二人乃是前世姻缘派定的,我只不过是受史老太爷之托,前来牵线而已,谈不上什么功劳。”
“史老太爷有什么吩咐吗?”
“吴老太爷太客气了,史老太爷托我前来求教,一切都听从吴老太爷的安排,按吴老太爷的意思办。史老太爷说,由于杰儿在家里的时间短,很多礼节不能周全,望吴老太爷海涵。”
“都是亲来亲往的,说这话就见外了。”
“史老太爷请人算了下杰儿和吴小姐的生辰八字,后天便是良辰吉日,特派我前来送帖,请吴老太爷斧正。”史忠良说完便将帖子呈上。
吴老太爷摆摆手说:“我眼睛不好,就不看了,具体事宜烦请史忠良先生和我家浩然商议,我想和杰儿好好聊聊家事,你看可否?”
史忠良连连称好,便起身和吴浩然去南屋商议事情。吴老太爷想起身相送,被史忠良拦住,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待史忠良他们离去,吴老太爷便问史成杰:“杰儿,你大舅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该来主持婚礼的啊。”
“大舅他很忙,他现在是北伐革命军总司令部的参谋,要筹划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实在是离不开。他很想回来看看,特地要我代向您及外婆问候。”
“这么多年,他在外风风雨雨,总算有了点名堂了。我很早就看出来了,满清王朝是不行了,北洋政府也难成气候,成大事者唯有孙中山的革命党,因此他追随李烈钧,我没有反对。只是他从此很少回这个家了,苦了你大舅妈和你的清玉妹啊。”
“我知道,我以后会对清玉妹好的。”
“玉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三年前你大舅来信说,他得了一个儿子,我高兴啊,你大舅妈也高兴,你大舅中年得子,总算有了一个传宗之人。你那个小表弟长得好吗?”
“长得非常好,大舅说了,等局势稳定了,他会带着小表弟回来,祭祖续谱。”
“那是肯定的,到时我要大摆宴席庆贺一番。只是别等得太久了。我只要见上了我那小孙子一眼,死也瞑目了。我就怕自己等不上那一天哪。”
“外公你又来了。”史成杰不让外公说伤感的话。接着和外公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话。外公便让他到里屋去见过外婆和各位舅妈。但是不能见表妹吴清玉,这是规矩。
史成杰回家的第三天,史家上上下下都忙开了。史成杰离家有好几年了,很多事他都不熟悉,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的大喜之日反倒是最为清闲的人了。本来他应该是兴奋的,可现在却没有了这种感觉。看着全家上下都在忙碌着,却似乎和自己不相干似的。昨天去吴家,他想象了许多和表妹相见的场面,可竟然没有见到,六年未见的未婚妻现在还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他的脑海里依然保留着少年表妹的样子。自己在重复着古老的婚事仪式。他觉得这样做和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不相符。他投向革命,希望建立新的社会,婚姻的仪式和方式也应该有新的内容。自己在广州看到许多革命青年举行婚礼是那么简单,有的根本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在报纸上刊登个广告。那样的婚姻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婚姻,两人的结合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他也看过不少外国的文学作品,那些作品中对爱情的描写曾经令他心旷神怡,浮想联翩。他也曾幻想过和表妹一起享受这种爱情,他也希望舅舅能将表妹接到广州,和自己一起感受新的生活。舅舅按照他的意思写信给家里,希望自己的女儿吴清玉到外面读书。然而舅妈没有同意。舅妈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接受的完全是传统的教育,遵循着传统的规范。她很小就来到吴家,在吴家做童养媳,吴老太爷做主将她嫁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因为她贤惠孝顺,而大儿子却是个心存高远之人,给他在家中娶一房媳妇,那他最终都是要叶落归根的。她成了吴家的人,然而她没有稳住自己的丈夫,她也不想稳住自己的丈夫,她觉得丈夫是那样的高大,自己永远无法接近。她只是尽责履行自己做媳妇的义务。成亲后的吴浩淼依然在外求学、奔波和参加革命,常常几年不能回家。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做那些事,但她知道丈夫是做大事的人,她从不过问丈夫的事,她只在家中为丈夫祈祷,她每月要在固定的日子到庙里进香,她虔诚地相信自己的祈祷能够保佑丈夫平安无事地归来。她唯一遗憾和内责的是没有给丈夫生下一个儿子,这是自己的罪过,丈夫应该有一个儿子,可自己只生了唯一的一个女儿。当自己的年龄渐渐大了,丈夫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她向吴老太爷建议,让丈夫在外面再找一房太太,让吴家的长子有香火传续。吴老太爷对媳妇的通情达理非常赞赏,吴老太爷也早就有这个想法。其实吴浩淼早已和一位女子同居了,只是他们不是为了要生个儿子,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同志。不过那个女子还真为吴浩淼生了个儿子。大舅妈这才如释重负,她想这是菩萨保佑的结果,因此她更加虔诚地进香还愿,感谢菩萨的保佑。但大舅妈长期以来形成的负罪心理和自卑心理使她性格内向,为人谦和、低调,从不惹是生非。她信奉女人无才是德的宗旨,并把自己的这种思想潜移默化地传给了自己的女儿。吴浩淼对于自己的妻子,总有种负疚的感觉,特别是对自己的女儿更觉得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然而他始终无法和妻子建立真正的情感,她只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那时他不能违背父亲的旨意,只有将这个礼物收藏好。他追随李烈钧进行国民革命,总是居无定所,因此也无法将女儿带在身边,后来虽然稍微稳定了,可女儿却要守护她母亲的身边。吴浩淼为能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外甥史成杰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个外甥将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女儿总算是有了个好的归宿。因此他对史成杰非常的关心,他将自己对女儿的父爱移到史成杰身上,他只想史成杰能够好好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史成杰无事可干,在院内来回踱步,天南海北地想着一些事。这时母亲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叫大哥,这就是你昨天吵着要找的杰哥哥啊。”母亲微笑着对那女孩说。那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樱桃小嘴紧闭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流露出羞怯的神色。
“这是小妹吧?”史成杰问着,走上前伸出手去拉小妹。小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往后退。
“这丫头,昨天你去吴镇,她嚷着要找杰哥哥,今天见着了却又不敢做声,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母亲笑哈哈地说着,小妹的脸更加通红了。
“过来,到哥哥这里来。我的小妹长得真漂亮。让哥哥抱抱,我看看你有多沉,哎呀,小妹长得真重啊。今天娘忙得很,这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闲着,你就陪哥哥玩好吧。”史成杰将还有些忸忸怩怩的小妹抱了起来,往院外走去。
史成杰带着小妹来到镇上。史镇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镇子,它没有像吴镇那样繁荣的商业,它更像一个大村子。史成杰故意问小妹这是谁家,那是哪个人房子,小妹便慢慢地放松了,不一会天真活泼的本性便显露出来了。她挣脱史成杰的怀抱,来到地上,活蹦乱跳地又说又笑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过了一会那些小伙伴们都围了上来,要她问史成杰关于打仗的事,她噘起嘴巴神气起来了说,不告诉你们。史成杰跟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们在镇上转了一会,又到后边的山上玩了一会,最后来到了湖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
可能是走得太多的路,小妹蹲了下来说:“我的脚痛。”
史成杰将小妹抱到自己身上,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说:“来,让我看看,是哪里痛。”当脱下她的鞋子时,史成杰惊讶起来了,他发现小妹的脚上缠着厚厚的裹脚布。“怎么,你还缠了脚?”史成杰问小小妹。
“这可是爷爷吩咐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是不坐,爷爷那里我可就没法交差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史成杰推让不过,只好坐了上去。对坐轿子他总有些不习惯,但今天只有入乡随俗了。
轿子一直往吴家大院抬去,沿街有许多人前来观看,一来是看看吴家的大姑爷,二来是看看史家的大英雄。史成杰的故事同样传到了吴镇。史成杰对夹道欢迎已经习惯了,北伐军每攻占一座城市,老百姓都会这么夹道欢迎,不过那是迎接整个部队,而今天他是唯一的中心,他还是不习惯人们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军人,没有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功绩,完全不值得人们这样称赞。轿子进了吴家大院,看热闹的人只得止步,吴家大院同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几个舅舅早就在那里迎候着,史成杰慌忙下轿,给几个舅舅行礼,几个舅舅自然又是一番夸奖。然后带着史成杰兄弟三人和月老先生一同去见吴老太爷。吴老太爷已近八十来岁,但身体非常康健,只是那脑袋上的头发日渐稀疏了。吴老太爷已经剪掉了那根辫子,但依然留着齐肩的长发,头发枯萎而又有些蒙乱,像冬日的野草,在随风飘零。与六年前相比,吴老太爷明显苍老了。史成杰一见外公便上前作揖,外公对他一直很和蔼,不像爷爷那么严肃,因此他觉得外公更容易亲近。吴老太爷忙上前颤颤巍巍地拉着自己外孙的手,要史成杰走近点,他要好好地看看自己的这个大外孙,他的视力已大不如从前了。
吴老太爷拉着史成杰的手说:“已经是民国了,我们家已经不兴这种礼仪了。再说你是革命军的先行官,我这个前清遗老承受不起啊。”吴老太爷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大厅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了,史成杰刚进来还有点拘束,外公的话使他完全放松了。
他同样拉着外公的手说:“外公还是那么康健,一点都没变啊。”
“别哄我了,阎王爷已经点了我的名了。我说,你总得让我把我外孙和孙女的婚事办了吧,不然我来了也不安心哪。阎王爷说,那好吧,就让你把大事办了吧。这不,我还要等你回来呢。”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史成杰说:“外公会越来越健康,会长命百岁的。阎王爷那儿没你什么事啊。”大家说笑着,吴老太爷便让自己的二儿子吴浩然招呼大家坐下,大家便依次坐下。吴老太爷和史忠良坐在八仙桌的东西两侧,其余的客人在东西两面的椅子上坐下,史成杰坐在靠近吴老太爷的椅子上。落座后,侍女们便给客人们敬茶上水。
“杰儿和玉儿的婚事有劳你月老先生的奔波啊,你可是劳苦功高,老朽可要好好感谢你啊。”吴老太爷边喝着茶,边对史忠良说。
“吴老太爷说哪里的话,能给你们两家做媒,乃是我史忠良的荣耀。他们二人乃是前世姻缘派定的,我只不过是受史老太爷之托,前来牵线而已,谈不上什么功劳。”
“史老太爷有什么吩咐吗?”
“吴老太爷太客气了,史老太爷托我前来求教,一切都听从吴老太爷的安排,按吴老太爷的意思办。史老太爷说,由于杰儿在家里的时间短,很多礼节不能周全,望吴老太爷海涵。”
“都是亲来亲往的,说这话就见外了。”
“史老太爷请人算了下杰儿和吴小姐的生辰八字,后天便是良辰吉日,特派我前来送帖,请吴老太爷斧正。”史忠良说完便将帖子呈上。
吴老太爷摆摆手说:“我眼睛不好,就不看了,具体事宜烦请史忠良先生和我家浩然商议,我想和杰儿好好聊聊家事,你看可否?”
史忠良连连称好,便起身和吴浩然去南屋商议事情。吴老太爷想起身相送,被史忠良拦住,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待史忠良他们离去,吴老太爷便问史成杰:“杰儿,你大舅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该来主持婚礼的啊。”
“大舅他很忙,他现在是北伐革命军总司令部的参谋,要筹划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实在是离不开。他很想回来看看,特地要我代向您及外婆问候。”
“这么多年,他在外风风雨雨,总算有了点名堂了。我很早就看出来了,满清王朝是不行了,北洋政府也难成气候,成大事者唯有孙中山的革命党,因此他追随李烈钧,我没有反对。只是他从此很少回这个家了,苦了你大舅妈和你的清玉妹啊。”
“我知道,我以后会对清玉妹好的。”
“玉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三年前你大舅来信说,他得了一个儿子,我高兴啊,你大舅妈也高兴,你大舅中年得子,总算有了一个传宗之人。你那个小表弟长得好吗?”
“长得非常好,大舅说了,等局势稳定了,他会带着小表弟回来,祭祖续谱。”
“那是肯定的,到时我要大摆宴席庆贺一番。只是别等得太久了。我只要见上了我那小孙子一眼,死也瞑目了。我就怕自己等不上那一天哪。”
“外公你又来了。”史成杰不让外公说伤感的话。接着和外公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话。外公便让他到里屋去见过外婆和各位舅妈。但是不能见表妹吴清玉,这是规矩。
史成杰回家的第三天,史家上上下下都忙开了。史成杰离家有好几年了,很多事他都不熟悉,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的大喜之日反倒是最为清闲的人了。本来他应该是兴奋的,可现在却没有了这种感觉。看着全家上下都在忙碌着,却似乎和自己不相干似的。昨天去吴家,他想象了许多和表妹相见的场面,可竟然没有见到,六年未见的未婚妻现在还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他的脑海里依然保留着少年表妹的样子。自己在重复着古老的婚事仪式。他觉得这样做和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不相符。他投向革命,希望建立新的社会,婚姻的仪式和方式也应该有新的内容。自己在广州看到许多革命青年举行婚礼是那么简单,有的根本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在报纸上刊登个广告。那样的婚姻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婚姻,两人的结合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目标。他也看过不少外国的文学作品,那些作品中对爱情的描写曾经令他心旷神怡,浮想联翩。他也曾幻想过和表妹一起享受这种爱情,他也希望舅舅能将表妹接到广州,和自己一起感受新的生活。舅舅按照他的意思写信给家里,希望自己的女儿吴清玉到外面读书。然而舅妈没有同意。舅妈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接受的完全是传统的教育,遵循着传统的规范。她很小就来到吴家,在吴家做童养媳,吴老太爷做主将她嫁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因为她贤惠孝顺,而大儿子却是个心存高远之人,给他在家中娶一房媳妇,那他最终都是要叶落归根的。她成了吴家的人,然而她没有稳住自己的丈夫,她也不想稳住自己的丈夫,她觉得丈夫是那样的高大,自己永远无法接近。她只是尽责履行自己做媳妇的义务。成亲后的吴浩淼依然在外求学、奔波和参加革命,常常几年不能回家。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做那些事,但她知道丈夫是做大事的人,她从不过问丈夫的事,她只在家中为丈夫祈祷,她每月要在固定的日子到庙里进香,她虔诚地相信自己的祈祷能够保佑丈夫平安无事地归来。她唯一遗憾和内责的是没有给丈夫生下一个儿子,这是自己的罪过,丈夫应该有一个儿子,可自己只生了唯一的一个女儿。当自己的年龄渐渐大了,丈夫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她向吴老太爷建议,让丈夫在外面再找一房太太,让吴家的长子有香火传续。吴老太爷对媳妇的通情达理非常赞赏,吴老太爷也早就有这个想法。其实吴浩淼早已和一位女子同居了,只是他们不是为了要生个儿子,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同志。不过那个女子还真为吴浩淼生了个儿子。大舅妈这才如释重负,她想这是菩萨保佑的结果,因此她更加虔诚地进香还愿,感谢菩萨的保佑。但大舅妈长期以来形成的负罪心理和自卑心理使她性格内向,为人谦和、低调,从不惹是生非。她信奉女人无才是德的宗旨,并把自己的这种思想潜移默化地传给了自己的女儿。吴浩淼对于自己的妻子,总有种负疚的感觉,特别是对自己的女儿更觉得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然而他始终无法和妻子建立真正的情感,她只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那时他不能违背父亲的旨意,只有将这个礼物收藏好。他追随李烈钧进行国民革命,总是居无定所,因此也无法将女儿带在身边,后来虽然稍微稳定了,可女儿却要守护她母亲的身边。吴浩淼为能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外甥史成杰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个外甥将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女儿总算是有了个好的归宿。因此他对史成杰非常的关心,他将自己对女儿的父爱移到史成杰身上,他只想史成杰能够好好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史成杰无事可干,在院内来回踱步,天南海北地想着一些事。这时母亲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叫大哥,这就是你昨天吵着要找的杰哥哥啊。”母亲微笑着对那女孩说。那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樱桃小嘴紧闭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流露出羞怯的神色。
“这是小妹吧?”史成杰问着,走上前伸出手去拉小妹。小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往后退。
“这丫头,昨天你去吴镇,她嚷着要找杰哥哥,今天见着了却又不敢做声,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母亲笑哈哈地说着,小妹的脸更加通红了。
“过来,到哥哥这里来。我的小妹长得真漂亮。让哥哥抱抱,我看看你有多沉,哎呀,小妹长得真重啊。今天娘忙得很,这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闲着,你就陪哥哥玩好吧。”史成杰将还有些忸忸怩怩的小妹抱了起来,往院外走去。
史成杰带着小妹来到镇上。史镇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镇子,它没有像吴镇那样繁荣的商业,它更像一个大村子。史成杰故意问小妹这是谁家,那是哪个人房子,小妹便慢慢地放松了,不一会天真活泼的本性便显露出来了。她挣脱史成杰的怀抱,来到地上,活蹦乱跳地又说又笑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过了一会那些小伙伴们都围了上来,要她问史成杰关于打仗的事,她噘起嘴巴神气起来了说,不告诉你们。史成杰跟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们在镇上转了一会,又到后边的山上玩了一会,最后来到了湖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
可能是走得太多的路,小妹蹲了下来说:“我的脚痛。”
史成杰将小妹抱到自己身上,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说:“来,让我看看,是哪里痛。”当脱下她的鞋子时,史成杰惊讶起来了,他发现小妹的脚上缠着厚厚的裹脚布。“怎么,你还缠了脚?”史成杰问小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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