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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李二郎：你那么说没用，行贿受贿都属合伙贪污，法律规定是一般大罪过。算命的说得真准，你俩卦像一样。
　　刘东林：是吗？看来真是不好办了。
　　李二郎：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在决定着你的命运。
　　刘东林：还有什么事？
　　李二郎：你不在家时，广州外贸来人将厂里各道生产工序、设备全部进行了拍照。
　　刘东林：什么意思？
　　李二郎：张军生联系的，听说要与咱厂联营合作开发一个什么产品，对方拍照片拿回去研究。
　　你不在厂，我想拦都拦不住。
　　刘东林：拦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张军生以前向我透露过这个意思。
　　李二郎：你脑子进水啦吧，你想过没想过，一旦合资联营成功，这个厂长法人代表还是你的吗？
　　张军生拉进来的资金能让你坐享其成。退一步说，既便张军生同意你出任总经理，对方认识你是何许人也？更何况张军生通过江兰婷己放出风了，他从南方出院回来马上组织申请依法破产；企业破产，实际就是先把你这个厂长破掉，新企业重新组阁，城头变换大王旗。
　　刘东林：嗯，倒也是这回事。
　　李二郎：剥官削职，卦像上写着呢，你还不信。告诉你，我也在内，挡都挡不住，这是命。
　　刘东林：刚才你说等张军生出院回来，怎么，他在南方还住院啦？
　　李二郎：听说是为了保护厂子产品被坏人给刺伤了，没准儿是咋回事呐，哪有那么多歹徒，都让他们家赶上啦？
　　刘东林：他家还遇到了什么事？
　　李二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刘东林：什么事？
　　李二郎：你不在家不知道这新闻吧？前些日子，他闺女被坏人绑架了，要讹他家钱，几天后才被公安部门解救出来。
　　刘东林：孩子没事吧？
　　李二郎：没事。她闺女真利害，莫名其妙地咬掉了绑匪一块舌头。公安部门恰巧根据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把坏蛋给逮住了（笑）。这消息传得咱这片城区老少皆知。至于传说张军生在广州受伤住院，说得热闹，不定想做啥秀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家在积极准备，适当时候要换你这面大王旗，你有点思想准备吧。
　　刘东林：行了，别喝了，喝多了尽说胡话。
　　李二郎：张军生想当官想疯了，以破产软刀子剥官削职割到了咱俩头上，我不会吃这过，听我的，我要想办法儿对付他。
　　刘东林：眼下我最闹心的是田胖子哪儿别把咱俩统出事来，别的事还不那么重要？
　　李二郎：对，明天我赶紧去市里找人儿。
　　刘东林：在押期间，人家不会让你见到本人儿。
　　李二郎：花点钱，能传进个口信儿进去就行。
　　（四）
　　时： 上午。
　　景： 广州金鹏证券有限公司人： 张亚静、陈霞。
　　◎一辆出租车停在广州金鹏证券公司楼前。
　　◎张亚静提着一个纸袋下车，走进楼门儿，上了二楼。
　　◎大户室，陈霞正自己动手安装调试一台旧电脑。
　　◎轻轻两下敲门声。
　　陈 霞：请进。
　　张亚静：陈姑你好？
　　陈 霞：哟，亚静，怎么今天上午也来啦？
　　张亚静：昨天下午我妈趁我爸同律师去法院的功夫，她把我们回家火车票提前打好了。
　　陈 霞：啥时的车。
　　张亚静：今天晚上的。
　　陈 霞：这么快？
　　张亚静：刚才我爸对我说，他有一份修改了几天的文字材料，要我替他送到街上打印复部去打印，下午临回家前需要留给奶奶她们公司一份。我说我会打，他不信，我说保证务不了事不就行了吗？
　　所以早来了一会儿，找您，边学边打。您这是忙什么呢？
　　陈 霞：你来的正好，帮我扶一下，我在这台电脑上多加一条内存。
　　张亚静：行。
　　陈 霞：这台旧电脑是为你准备的，回家时把它带上。
　　张亚静：（惊喜地）给我的？
　　陈 霞：你爸妈的脾气我都了解，我要是给你买台新的，他们肯不收，还会弄得我下不来台。昨天我与公司领导说好，象怔性地交了几十元钱，买下了这台原来办公室更新换代撤下来的旧机子。
　　张亚静：太感谢您了，这不是与新的一样吗？
　　陈 霞：全世界电脑更新换代的速度平均每70多天就是一个周期，快的很。初学，太好的电脑也没用。这台机子是586机型，美国进口显示器，听歌、看电影、玩游戏、打印满够用；再上这条内
　　存，放在家里用，几年之内淘汰不了。
　　张亚静：陈姑，在我家那边，普通人家能安装电脑的几乎还没有呐。这回真是让我赶了个时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对您的感谢？
　　陈 霞：不要说那些。来，将你爸用过的这台电脑往一边挪挪，插上这个电源，调试调试。你不是要为你爸打印文稿吗？就在这台机子上试验一下。来，我看看他要打印什么文稿？
　　◎张亚静从纸袋里掏出一叠带文字的稿纸递给陈霞。
　　陈 霞：哦，还是那份可行性报告。
　　◎张亚静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调出软件，开始操作。
　　陈 霞：你学的真是够快，几天的功夫，熟练多啦？回家开一所打字复印部都没问题。
　　张亚静：一会儿您再教教我复印怎么操作，将来我爸供不起我上大学，也许我真会把这行当饭碗。
　　陈 霞：看你说的。
　　张亚静：真的，我最了解我爸了，关键的时候，他只会专注他自已的事业，不会管我，顶多说些自己要学会克服困难吗、比咱难的人家多着呢，之类的话安慰我。
　　陈 霞：这也许是好事，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长大了，你愿意找个没有事业心，唯唯诺诺，阴奉阳伪，既使他有钱的小男人为另一半儿？人类现象特别复杂，有时候人的价值不在占有金钱的多少。关健是创造价值的能力。
　　张亚静：还是您想问题全面。
　　◎张亚静在连续打字。
　　◎陈霞打开自己电脑，观看股市盘面。
　　张亚静：陈姨，今天股市走势咋样？
　　陈 霞：交易清淡。
　　张亚静：看起来您在这上面赚钱也是很不容易的。
　　陈 霞：你这岁数，最好先别碰这一行。
　　（五）
　　时： 中午。
　　景： 医院停车场。
　　人： 陈霞、张亚静、张军生、韩素娟。
　　◎陈霞、张亚静从白色轿车里取下两个纸箱，每人吃力地提着一个走进住院楼。
　　◎病房里，张军生、韩素娟正伏在床头柜上吃饭。
　　◎陈霞、张亚静提纸箱进屋。
　　◎韩素娟忙撂下碗筷，起身接迎。
　　韩素娟：哟，你俩这是拿的啥东西？
　　张亚静：妈，我陈姑在她单位给我买了台旧电脑。
　　陈 霞：单位各办公室淘汰下来的，放在库房里堆着也堆着。
　　张军生：花了多少钱？
　　陈 霞：领导批条，废品价，几十元。
　　张亚静：经我陈姨调试，又加了内存，这台机子特别好用。给你，这份文件就是我用这台电脑打印出来的。
　　◎张军生接过文稿惊喜地看着。
　　张军生：陈霞，这真是她打印地？
　　陈 霞：我作证，这不假。
　　张军生：哈，你把我闺女教得又长本事了。陈霞，我亏欠了你这么多怎么办？
　　陈 霞：等你发了财再说。
　　张军生：我好像天生的穷命，这辈子注定发不了。
　　陈 霞：那就等闺女发财再说。
　　张军生：合着我家祖辈都得欠你的呀？
　　陈 霞：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是半个老乡。
　　韩素娟：别开玩笑了，你俩还没吃饭吧？
　　陈 霞：你给亚静弄点儿吃的就行了，我回家吃。
　　张军生：亚静，给你钱，带你陈姑俩人到外面找个餐馆去吃一顿，咱还不至于在吃饭上打算盘。
　　韩素娟：是，医院里的饭谁也吃不惯，生病在这儿住着是没法儿。
　　陈 霞：是真的，中午回家还有事呢。我说，听亚静说，你们下午临走前还要去我妈公司送这份文件？就别去了，这份文件我给她带回去就行了，这两天她没在班上。
　　张军生：也是想与她告个别，怎么，老人家出差了？
　　陈 霞：不是，她老感觉身体不自在，可能是感冒了，肠胃也不好，这些日子老闹肚子，在家里休息几天。
　　张军生：是班上操心的事多，累的吧，陈 霞：我觉得与这也有关系，她总说，她的事谁也代替不了她，那有60多岁的人事无巨细地管那么多事呢？
　　韩素娟：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家里看望一下老人家。
　　陈 霞：不要吧，她这人有个怪毛病，从来不习惯在家里接待客人。你要出院回家的事我对她说过了，她说你春节后还会过来，也就不来送你们了。
　　张军生：行，那就都不用客气了。
　　陈 霞：至于你们两个单位合资联营的事，你尽管努力向前操办，别看她岁数大了，那可是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依她的经济实力，在她看准了的生意上从不拉锯。这一点你放心。
　　张军生：我心里明白。
　　陈 霞：临走前，广州这边还有需要我办的事吗？
　　韩素娟：没有，够你操心的啦。
　　陈 霞：还有，你受歹徒伤害那个案子，你同我妈单位杨律师去过法院，法院是怎么说的？
　　张军生：法院说，春节前是没时间安排开庭了，他们先给了杨律师一张支票，帮我把住院费用结清了，其它赔尝，春节后，让听电话过来。
　　陈 霞：好，那就春节后再见，我走啦。
　　张军生：再见。她们娘俩下楼送你，我就不去了。
　　◎白色轿车前，张亚静拉着陈霞的手，淌着泪水。
　　张亚静：对奶奶说，一定注意保护好身体，有机会我会再来广州看她。
　　陈 霞：好，我一定转告她。你们娘俩回去吧，我走了。
　　◎陈霞车起动，韩素娟、张亚静挥手道别。
　　◎白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中。
　　（六）
　　时： 夜晚。
　　景： 夜幕中的广州火车站。
　　人： 张军生、韩素娟、张亚静。
　　◎出租车停在广场附近的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