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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中儿女  国企改制

　　◎一家人下车。
　　◎司机打开后备箱，取出两只纸箱，韩素娟、张亚静各接一支。
　　◎张军生拄着单拐，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一家人步入检票口。
　　
　　第二 十 一 集
　　
　　（一）
　　时： 清晨。
　　景： 居家。
　　人： 张军生、韩素娟。
　　◎韩素娟起床后走进厨房，舀米熬粥，准备早饭。
　　◎张军生起床后，拄着拐杖，走上阳台，望望远边的天空，沉思片刻，安排洗漱。
　　韩素娟：今天我去上班，你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张军生：不行吧，昨晚江兰婷去车站接咱们，没听她说，检察院又来过几次电话询问我回来了没有，田胖子总在看守所押着定不了案，移交不到法院，公安、检察院都有责任。
　　韩素娟：那你是去厂里，还是直接去检察院？
　　张军生：我这身体坐公交车上不去，厂里这么穷，在市区办公来回总打车还行？我到厂里去，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韩素娟：去厂里这段路你怎么走哇？骑自行车也肯定是不行。
　　张军生：打个三轮板的，慢慢上，慢慢下就行了。
　　韩素娟：对啦，有法儿了，咱家也有辆三轮板的呢，你不提起，我还把这碴给忘啦。
　　张军生：咱家哪来的那玩艺儿。
　　韩素娟：你没在家的时候，厂里有人挤兑我，无缘无故封了我办公室的门儿，以一刀切的名义让我下了岗，再加上田胖子高价超量采购染化料这码鬼事儿赖到了你的头上，逼得我险些得了精神分裂症。
　　张军生：是够为难你的。这与三轮板的有啥关系？
　　韩素娟：关键时候，咱闺女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不知从哪凑钱买了辆三轮板的，整天拉着我到处转悠散心，治好了我的病。后来我还蹬着这辆板的赚过钱呢。
　　张军生：还够本事。
　　韩素娟：这辆三轮板的就在楼下锁着，一会儿我骑着它把你送到厂里就行了。
　　张军生：别，让熟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韩素娟：正大光明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我送你到厂门口，你下车我就往回返，也不耽误我上班。别磨叽，就这么定了。
　　张军生：行，那我就给赵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先去厂里，给检察院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
　　亚静那屋的门还关着？
　　韩素娟：找亚静有什么事？
　　张军生：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想去她那屋用座机打？
　　韩素娟：去找我的手机，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睡吧。这些日子要把孩子折腾死了。
　　◎张军生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二）
　　时： 早饭后。
　　景： 公路上。
　　人： 韩素娟、张军生、赵旺、张警员、李警员、门卫刘师傅。
　　◎迎着初升的太阳，韩素娟蹬着三轮板的，张军生坐在车厢里，朝厂方向驶去。
　　◎韩素娟远远望见停在厂门口的警车。
　　韩素娟：他们来了。
　　◎张军生也望见了警车。
　　张军生：靠边停车。
　　◎韩素娟制动刹闸，将车停在了路边。
　　◎韩素娟从车上下来，扶张军生下车。
　　张军生：走几步就到了，你回去吧，用付费不？
　　韩素娟：一边去，啥时候，还顾得开玩笑呢？中午用接你吗？
　　张军生：等听电话。
　　◎韩素娟调转车头，蹬车上路。
　　◎张军生望着板的远去的背影，回头拄着单拐，夹着手包，一步步到厂门口。
　　◎门卫刘师傅从铁门里望见了一瘸一拐的张军生，急忙打开大门。
　　刘师傅：（惊讶地）这不是张厂长吗？
　　张军生：刘师傅你好？
　　刘师傅：张厂长，您这是怎么啦？
　　张军生：在外地出差，碰了一下，检察院的人来啦？
　　刘师傅：来啦，赵书记他们都在办公室。
　　张军生：我先过去看看，回头咱再说话。
　　刘师傅：好，您慢点走。
　　◎张军生走进办公楼。
　　◎张军生吃力地走上二楼。
　　◎书记办公室门前，张军生轻轻叩门。
　　◎办公室内，赵旺和两位警员都在等待。
　　赵 旺：请进。
　　◎张军生推门进屋。
　　◎赵旺起身迎接。
　　张军生：赵书记您好？
　　赵 旺：啊，很好的人伤成了这个样子？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张军生：没什么，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赵 旺：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二位就是来找你来调查田胖子案情的市公安局经侦科二位同志，这就是我们厂经营厂长张军生同志。
　　张军生：大家好？坐，坐。
　　李警员：听说张厂长在南方受了伤，真不好意思打扰。
　　张军生：这也不是为了我们厂子好吗，大家都有责任。你们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公正的作证。
　　李警员：在我们审讯你厂供销科采购员田胖子时，他己经坦白交待了在一次采购染化料过程中贪污行为，我们需要证实一下这中间您是不是在发票上签过字？
　　张军生：签过。
　　李警员：时间、地点？
　　张军生：（回忆地）时间是，95年11月3日晚9点左右；地点，我家楼口小路上。
　　李警员：当时签字的情况是不是光线不足。
　　张军生：是。赵书记，您记得不？那天我从广州出差回来，刘厂长主张为我接风，咱们在一起喝的酒，饭后田胖子开车送我回家，就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赵 旺：是，是有这回事。
　　张军生：现在回想起这件事，于我也有责任。一来平时对他廉洁自律教育不够；二来对他过于相信，发票上的数字没看清楚就浠里糊涂给他签上了字，疏于管理。
　　赵 旺：谁哪能料到他这人怎么这么不值的信任，又回去找卖家与人合伙篡改发票呢。
　　李警员：他的行为己构成经济犯罪。既使主动坦白交待、退出赃款，也得追究刑事责。建议你们厂里也要研究对他处理意见。
　　赵 旺：法津上不是有说法职工犯罪判刑应该开除厂藉吗？
　　李警员：是有这样的规定，厂里也要履行程序。
　　◎张警员拿过询问笔录。
　　张警员：请二位看看，这是刚才我们的谈话笔录，没有出入的话请在上面签上字、按上手印。
　　赵 旺：我也要签？
　　李警员：您也签吧，您能证明是在那天晚上一起吃过饭后发生的事情。
　　赵 旺：行。
　　◎张军生、赵旺看过笔录，都在上面签了字、按下手印。
　　李警员：尽管田胖子他自己坦白承认，没有你们二位出具的证明，就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下我们就能移交法院定罪了。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上面有精神，对企业腐败分子也要严打快办。
　　张军生：国企形成这个局面，不能说与这样的的败类没有关系，你们工作是在为老百姓除害，谢谢你们。
　　李警员：好，你们忙吧，我们走了，感谢你们协助。
　　◎两位警员握手道别，走出门外。
　　张军生：这次教训很刻啊，没想到有的人趁国企改革变得会这么疯狂。
　　赵 旺：以后工作中多注意吧，现在有些人确实变得越来越觉得靠不住。像你这样从部队上转下来的同志，地方上的人事关系两眼一抹黑，表面嘻嘻哈哈都是好人，实际谁在想什么、谁在背后
　　想干什么、谁与谁是什么关系、谁与谁背后有利益相连，都不清楚。
　　张军生：谢谢您的提醒。
　　（三）
　　时： 第二天。
　　景： 厂长办公室。
　　人： 刘东林、赵旺、张军生、李二郎、江兰婷、车间领导等。
　　◎刘东林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红头文件和一份可行性报告。
　　◎办公室内，刘东林正在召集会议。
　　刘东林：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班子扩大会，上级各部门发来几份大同小异的文件，大体都是一个精神，要求拿出新的一年如何搞好企业生产经措施或整改方案，以优异成绩迎接唐山抗震救灾20周年。张军生同志从南方回来，也带来了好消息，与广州外贸下属南方公司答成一项合资办企的意向协议，拟出了可性报告，我看了感觉非常好，今天开会议题就是需要大家坐下来一块商定一下新一年生产经营规划。赵书记你那里还有点什么事，田胖子的什么？电话里我没听清楚。
　　赵 旺：那我就直接先向大家通报一声吧，田胖子的案子经市有关部门审查，有了眉目，他自己坦白交待利用采购之便，贪污了公款二十多万元。昨天上午市公安局经侦科两位警察又来厂就他购进染化料发票细节找军生和我作了证。
　　刘东林：你俩作了证？咋说的？
　　赵 旺：田胖子自已都承认他与别人合伙涂改了发票，咱这里就实事求是地说呗。
　　刘东林：我是说作证前应通个气吗？田胖子这几年在供销科兢兢业业地做了许多工作，尤其是在厂子经营困难，资金紧张的时刻，生产上缺什么物资原材料，靠他门路宽、到那都能赊来，一赊就是几十万。对厂子贡献还是很大的吗？不是我将你们军，咱在坐的谁能做到一赊就能赊回几十万的物资？这一点江兰婷你可以作证。
　　赵 旺：他现在不是犯法了吗？咱也不能不讲原则呀？
　　刘东林：不是不讲原则，我说的他不是一时的过错吗？既然他己坦白承认，就有诲改之心，钱退回来不就行了？做为厂里来讲，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社会上大贪官多着呐，何必厂里再给他加罪码？
　　张军生：刘厂长恕我直言，我对你的说法有不同看法？
　　刘东林：好，好，你说。
　　张军生：当然厂里出现田胖子案件与我也有责任，与我任经营厂长时间短，对人了解不够，用人不当，管理不到位有关系。现在我只说一句，咱们的企业要想好，长期总用着田胖子这样人行不行？
　　刘东林：你俩生米做成熟饭，再争也没用了，不就是想一棍子打死吗？ 好，下面大家讨论一下今年生产经营安排和整改方案，这件事最打紧，涉及全厂这么多职工要吃饭问题，上边促报的很紧。
　　军生同志你先提出个主导意见然后大家共同决定。
　　张军生：经过两个多月在南方考查，根据咱厂经营状况，我的思路定在首先要争取厂子破产。
　　◎张军生出语惊人，大家惊愕。
　　张军生：必经之路，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