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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  红四团  耿飙  杨成武

　　
　　（四）
　　
　　当蒋介石接到报告，红军部队从息烽附近拐向东奔瓮安、黄平而去，并开始派先头部队在清水江上架桥，他松了一口气。
　　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朱、毛意在东返，还是想与贺龙的湘西‘共匪’会合！”
　　可突然之间，又接到报告，红军前锋直奔贵阳而来！
　　蒋介石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边发表自己的见解，一边训斥着部下：
　　“对毛泽东的用兵，你们判断准了几次？毛泽东先用九军团向北进攻，主力却向南渡过乌江；你们判断‘共匪’向南，他们却去了东；你们相信了东返湘境，他的真正的意图却还是在贵阳！”
　　无论他如何着急，如何大骂部下，可贵阳就是没有兵，就是一座空城。
　　晏道刚看了一下陈诚，给他使眼色，想让他开口，但陈诚装着没有看见。陈诚知道他的意思，想让自己开口，可他想到，老蒋训斥的是我们这些主管军事的将领，你晏主任说话不会引起他的反感。晏道刚无奈，也只有“大局为重”了。他上前一步：
　　“委员长，现在贵阳……”
　　蒋介石看了他一眼，他大着胆子把话说完：
　　“委员长，得立即调孙渡的军队来贵阳！”
　　陈诚也马上上前一步：
　　“是啊，委员长……”
　　蒋介石踱着步，手杖撞得地板很响，旁边的人都急切地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蒋介石终于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铺开了纸，拿起了毛笔，大家都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写每一个字。
　　蒋介石写完了，把毛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回房间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宋美龄也站到了门口，她看见他有些疲倦，轻轻地安慰着他：
　　“达令，你该休息一下了。”
　　晏道刚早拿了稿子，跑下楼梯，一边擦汗，一边冲进机要室，对笔挺地站立起来的女机要员命令：
　　“快，快，十万火急，立即发出！”
　　
　　
　　（五）
　　
　　杨成武和王开湘回到了四团，红四团群情激昂，大家兴奋地谈论着政委和团长见到了毛主席的事情，谈论着杀向贵阳捉蒋介石的宏大构想。
　　“同志们！”政委站到了高处。
　　红四团的战士们“唰”地一下都站直了。
　　杨成武接着说：
　　“同志们，毛主席给我们做出了一个伟大的战略部署，那就是调出滇军，突入云南，渡过金沙江。现在，兄弟部队已经开始给蒋介石摆迷魂阵，打黄平，打瓮安，摆出了向东返回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的样子。咱们红四团则要以迅猛的动作，突然杀向贵阳，摆出实打贵阳的态势，逼老蒋调出滇军。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一阵冲天的呼声。
　　王开湘团长开始发布命令：
　　“各位指战员们，这一次要拿出我们红四团的‘铁军’精神来，直逼贵阳。贵阳现在兵力空虚，只有警察部队，没有一支作战部队。这正是我们打贵阳的最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快，让老蒋来不及反应；要很，要打得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样，就能把滇军调出来！”
　　王开湘又和杨成武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又发出了命令：
　　“出发！”
　　接近贵阳了，红四团完全是一种攻击前进的队形。王有才的特务连冲在最前面，遇到小股敌人，一通猛扫，一通追击，打得敌人鬼哭狼嚎。
　　迅猛的追击，使部队的前进速度更快。
　　同时每到一地，红四团都大造声势，喊口号，刷标语。
　　“打进贵阳城！”
　　“活捉蒋介石！”
　　罗华生还常常组织一两个连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行列，一起高唱《国际歌》。那歌声雄壮有力，真可响遏行云，声振林木。
　　王开湘笑到：“政委，这蒋介石也该知道了吧？”
　　杨成武也笑着说：“就是要让他知道，还要让他知道我们速度很快，动作很猛，决心很大。这一来，他就得替我们调滇军了！”
　　王有才骑马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政委，前面就是霓儿关！”
　　王开湘大声命令道：
　　“敌人没有什么兵力，迅速突破，迅速占领！”
　　“是！”王有才大吼一声，骑马飞去。
　　
　　
　　（六）
　　
　　一阵猛烈的火力打击之后，红四团的战士冲上了霓儿关。
　　杨成武、王开湘、李英华也都上来了。
　　大家站在高处，看着贵阳城里高高的烟囱。王开湘用望远镜细细地搜寻清镇机场，又搜寻着贵阳市区，好像要找到蒋介石的住处。
　　很多战士也站在高处，往贵阳城里眺望。
　　杨成武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现在不急了。师长交待过，这次攻击是虚张声势，逼蒋调出滇军，还要掩护主力从贵阳附近向西南行进。
　　李英华走了过来，有些兴奋地说：
　　“政委，咱们还得打，要打得老蒋害怕！”
　　团长也过来了，顺势坐在政委的对面。
　　“对，得打。”
　　杨成武说：
　　“当然要打，我们现在要商量一下，怎么打？”
　　几个人都说开了，你一言我一语，还不时在地上画两下，说到高兴处，一拍大腿，神情激昂。
　　最后，他们商议：
　　派出一部分便衣，由潘峰率领，直插飞机场，让蒋介石更惊恐。
　　派出特务连换上中央军军服，由王有才率领，配合主力行动。
　　一营发动群众，既制造攻城声势，又进行群众宣传。
　　二营从霓儿关发起攻击。
　　三营担任警戒，同时密切注意敌军外围部队的调动和进展情况，特别要注意滇军的动向。
　　
　　
　　（七）
　　
　　现在，前方每来一个消息，贵阳的惊恐就增加一分。
　　蒋介石的行营俨然就是一个前线指挥所。
　　顾祝同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向蒋介石行了一个室内礼，连帽子也忘了取下：
　　“报告委员长，刚才水田坝有电话来，敌人已过水田坝，快到天星寨了！”
　　蒋介石马上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他转身向王天锡：
　　“水田坝距离贵阳有多少路程，在哪个方向？”
　　王天锡上前一步答道：
　　“在东北角，距贵阳大约三十华里。”
　　蒋介石把头昂了起来，眼珠朝上翻着，显出极不舒服的样子，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猛然转身又问：
　　“距清镇飞机场有多远？”
　　王天锡迟疑了一下，赶紧在计算里程。
　　陈诚跑了进来：
　　“乌当来电话，敌人已过乌当。清镇也来了电话，据报飞机场附近发现敌人便衣队，第二十五军有一部分叛兵在机场附近滋扰。”
　　蒋介石没有看陈诚，也没有回答。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他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突然走到王天锡面前。
　　在这一天里，什么陈诚，什么顾祝同，他都不怎么理睬，好像只有王天锡才是他的救星。
　　他盯着两眼，又问王天锡：
　　“不经清镇，有便路到安顺吗？”
　　王天锡也确实不让他失望，立即回答：
　　“有。从次南门出去，经花仡佬走马场，可以直达平坝，平坝到安顺只有60多里了。”
　　蒋介石马上说：
　　“你去准备一下，挑选20名忠实可靠的向导，预备12匹好马、两乘小轿到行营听用，越快越好！”
　　王天锡打了个立正，马上跑了出去。
　　
　　
　　（八）
　　
　　滇军还真快，才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贵阳郊外。
　　滇军调出来了，红军主力从贵阳、龙里之间穿过国民党军防线，立即拐向西南，大踏步前进。
　　红四团也接到了师部转移的命令。
　　部队连夜出发。
　　这是一支能打硬仗，也能跑路的部队。夜晚行军，动作神速，各营连都保持着作战姿态。
　　突然，尖刀部队看到前面亮起了灯光，是汽车的灯光。一辆汽车转过山角，一直开了过来。
　　“隐蔽！”王有才大喊一声。
　　四团的队伍马上闪向了两边的树林和草丛，机枪都顶上了火。
　　近了，更近了，开着大灯的汽车在黑夜里马上成了靶子。
　　机枪、冲锋枪一齐开火。
　　一梭子弹过去，汽车歪到了路边。
　　红军战士立即冲了上去，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朝沟下滚去，马上又是一梭子弹飞了出去。
　　枪口逼到了车前。两个受伤的国民党军官，一个趴在方向盘上的尸体。
　　“哪个部队的？”
　　“滇……军……”
　　“从车上跑下去的是谁？”
　　“快说！”
　　“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