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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儿  乞讨少年  青春萌动  离乱

　　邂逅恨晚
　　一 中秋晚会
　　
　　当一轮红月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老年公寓广阔的草地上巳经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爷爷奶奶们一层一层地围着篝火坐在椅子上。
　　座椅前的小桌上摆有月饼、水果和红酒。
　　“各位爷爷奶奶：今天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欢度本公寓第一个中秋佳节，我首先祝大家节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在这个晚会上，没有明星，也没有专业文艺人才，纯粹是我们大家自娱自乐。大家可以演唱歌曲、朗诵诗词、还可以讲故事、说笑话等等。总之，要把晚会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要像年轻人一样，纵情狂欢！好啦，现在请大家站起来，手拉着手我们边跳边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护理部经理小虹边唱边打拍子。于是，大家围着篝火高歌跳跃。
　　一曲终了，大家回到座位上。小虹一手拿着一面鼓一手拿着一个乒乓球：“现在玩击鼓点将的游戏，我面向篝火把这球向后一扔谁接到球就往下传，我的鼓声一停，球在谁手里谁就表演节目行吗？”
　　大家齐声喊：“好！”
　　“咚咚咚――停！”，
　　身着一套洁白西装的余大波大爷站起来，他满面春风的笑着说：“我能表演什么呢？我向大家鞠个躬行吗？”
　　“不行！唱个歌！”大家齐声喊。
　　“那我就唱一个我从小在乡下听到的一首山歌。”他清了清嗓子。
　　“清早起哟，雾沉沉.我背起锄头呦出了哟门。
　　七姐八妹问我到哪里去哟，我看禾看水呦到田哟垅。
　　我的哥哟你失了信呦，昨夜不见你敲我的哟门罗。
　　哥在你门前蹲一晚罗，就是不敢敲你呦的门……”
　　听到这山歌，坐在最外层圈的姚少蒂有些纳闷，这山歌好熟悉啊。是的，这山歌正是我家乡农民最爱唱的，只要到了农耕季节，山歌总在田垅瓢摇。这位唱歌的人难道与我是同乡？遐思中的她竟然不觉那小小的银球早已握在手里而不曾往下传。
　　鼓声再次停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她依然低着头沉浸在遐想中.直到邻座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蓦然发现手中的球。她腼腆地站起来，已是年过古稀的她，头发虽显些许银丝却很丰满。脸庞光洁，眼睛清澈不减年少风韵。她身穿一袭暗紫色旗袍，仍显亭亭玉立气质。
　　她沉默了一会：“真的不好意思，我讲个故事吧。”
　　她的声音很低。
　　从前有一个年高而又十分贫穷的老太婆，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孩和一个六岁的男孩沿门讨吃.七夕之夜，祖孙三人躺在空旷的草地上，蓝天一碧如洗，星光璀璨，月色溶溶。那女孩问：奶奶，那里有七颗星星聚在一起，那是些什么星？奶奶说，那是七个仙女，叫麻篮七姐妹。你再看，那是天河，天河的这边有一颗牵牛星。天河的那一边有一颗织女星。这两颗星原本下降人间结成夫妻并生育了一个儿子。后来他们的行为被王母娘娘发觉，将他俩收回天庭。那儿子呢？小孩问。那儿子被一个又老又穷的老太婆收养。也是这么一个晚上，孩子看到了天上的星星，忽然哭着闹着要妈妈。那老太婆被吵得没办法，就告诉他，你母亲就是那颗织女星。如果你要见她的话，你就一直往西走，翻过几重大山，你会看到一个被高山大树环抱的碧蓝碧蓝的一个湖泊，你妈就在那里和天女们一同沐浴。离开湖泊走在最后的就是你母亲。
　　小孩立马告辞奶奶，义无反顾地迈开了西行寻母的步子。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仙境般的湖水边。母子相会，双双泪如雨下。最后母亲送给儿子一篮葡萄依依惜别。小孩一路回家一路吃着葡萄。第二年，小孩依旧路再次去见母亲，当他走到大山边时，只见满山遍野尽是无边无际厚厚的葡萄藤，他根本无从投足。小孩站在那里号淘痛哭，泪水化作了晶莹的露水铺满了葡萄藤。
　　我就是听那老奶奶讲故事的那个女孩。
　　姚少蒂讲完故事，低着头，抹着泪离开了会场。
　　人们惊诧，难道这故事说到了她的伤心之处？
　　此时，余大波站了起来，他用疑惑的眼光直望着起身离去的那个讲故事的女人。我小的时候不也是听奶奶讲过这故事吗？难道她就是和我一起听故事的小姑娘－－我的小弟？
　　
　　二 大哥与小弟
　　
　　余大波一夜都没有睡好，脑子里总在翻腾着年幼时的故事。
　　“奶奶，你看，神龛底下睡了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刚跨进小庙的门槛就惊叫起来。
　　“不要怕，这世道都是些和你一样的讨饭的孩子。来，我们就躺在这一边。”于是，老太婆拉着女孩席地倚墙而坐。
　　一会，小女孩站起来，用脚踢了踢那男孩子。
　　他的眼睛无力地睁开一条缝。
　　“你也是讨饭的吗？”她问。
　　小男孩点了点头。
　　于是，她在他身边躺下。
　　第二天，老太婆拉着女孩走出小庙。女孩回头望了一眼男孩：“奶奶，叫他一起走吧？”
　　奶奶摸着女孩的头慈祥地说：“去吧，去叫醒他。”
　　从此，老太婆左右手各牵一个孩童，到处流浪。白天沿门讨吃，夜晚她把孩子拉在身边重复地讲那些古老的故事。
　　暑去寒来，老太婆终于年老力衰，难以行动。她住在破庙里，两个孩子讨来米粥供养她。一天，老太婆拿出一把剪刀，叫女孩站在跟前，三五下就把女孩的头发剪了。
　　“女孩子容易招致欺侮，从此以后男孩叫大哥女孩叫小弟。今后你们兄弟二人要相互照应，不要分开，相依为命。”
　　“奶奶，你快好起来吧，没有你我们好怕的。”女孩伏在她的膝上。
　　“大哥小弟，你们听着，只怕奶奶从今以后都不能和你们出去乞讨了。其实，我们叫化子应当是天不怕地不怕。我们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虽然穷却无有牵挂。我们是人死无大祸，讨米不再穷。所以一般人都认为叫化子是不好惹的。你们还怕什么？”
　　“奶奶，听说城市好热闹，有钱的人多得很，我们何不到那里去乞讨？”大哥望着奶奶问。
　　“你们现在太小决不要到城市去，一来城市有丐帮，在那里去乞讨要受他们的管制，他们专欺负小孩。二来现在兵慌马乱，城里乱得很。”
　　“奶奶，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来到一大户人家，那家的少奶奶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小孩，你问小少爷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一个老太太说，这孩子可能是受了惊吓，整天哭个不停。然后你在他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那小孩就不哭了。那老太太连忙叫小少爷拜你做干娘，让我们饱食鱼肉一餐。而且给了你一个大银元，你真的能治病？”小弟显得很天真地问。
　　“傻丫头，我能治什么病？只是人家总认为我们年老的叫化子有法术，给小孩摸一下，就能治病。小孩不哭了其实是心理作用。再有，听说那少奶奶连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他们认为贫贱的人命大，可以作小孩依托，如是就拜我做干娘。”
　　“有钱人好愚蠢。今后，我也要学着愚弄他们。”大哥听了嘻嘻哈哈笑着说。
　　“愚弄可以，但不能偷、抢、打杀！尽管我们是穷人也要有穷人的志气。特别是你们长大成人之后，也许有朝一日你们发迹了，成为有权有钱的人，你们一定要正正当当做人，不要趋炎附势，要怜贫惜弱。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哥和小弟像读书的小学生一样同声回答。
　　“这我就放心了。”奶奶说完就疲倦的闭上双眼。
　　几天之后老太婆瞌然辞世，由当地村民草草安埋。
　　“大哥，我们没有奶奶了怎么办啦？”小弟哭丧着脸。
　　“还能怎样？继续讨饭！”大哥斩钉截铁地说.。
　　于是大哥牵着小弟挨户讨吃到处流浪随遇而安。
　　大热天气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
　　“大哥我想躺在这颗柳树下歇一会儿。”小弟一副十分疲劳的样子望着大哥。
　　大哥没有作声走到树下弯腰东瞧瞧西看看。
　　“大哥，你找什么？”
　　“奶奶说过，无论是席地休息还是睡觉都要先看看周围。对！就在里躺下。这里草深又没有牛粪狗屎。”
　　两个小孩就这样倒在地上无所思虑地睡觉了。
　　“哎哟，哎哟！”小弟一声惊叫站起来。
　　“怎么啦，小弟？”
　　“什么虫子爬到我裤子里咬我！”她两脚像打鼓一样弹跳着。
　　大哥一伸手便剐下小弟的裤子，果然有一只大黑蚂蚁爬在小弟的大腿上，连忙将它打死。又见大腿上红了一块，便马上吐了一口唾液在上面，并用两个手指尖轻轻揉着说：“奶奶说过，痰是最好的以毒攻毒药。”
　　不一会小弟扯起裤头：“好啦，不痛也不痒了。大哥，谢谢你！”她低着头说。
　　“小弟，你坐着，我到河里洗个澡。”大哥说完便脱下衣服像青蛙扑水一样一头扎进水里。
　　他的头刚伸出水面就听到小弟在喊。
　　“大哥我也要洗澡！”只见她脱了衣服就往水里跑。
　　“你不要下来，奶奶说过，妹子不要下河洗澡。”
　　“不，我偏要！”说着脚就伸到了水里。
　　大哥紧紧地盯着看她一步一摇晃地向他走来。突然她身子往后一仰倒在水里！只有两只手在水上使劲挥动。
　　说时迟那时快，大哥把头往水里一蹿冲向小弟，用头把她顶出水面，拉到浅水处坐下。
　　小弟连咳两声吐出一口清水，哭着说：“哎咦－－不是你救得快我就淹死了！”
　　“小弟，有我在你就不要怕。对啦，看来你还是要学会游泳。”
　　“不，我害怕嘛。”
　　“我教你，怕什么？来，首先学潜水。你身子往下蹲，屏住呼吸，把头潜在水里。”大哥说着就拉住她的双手到水稍深的地方。
　　其实小弟也是很勇敢的，她用手捏住鼻子把头浸到了水里。好一阵她才往上一伸冲出水面。
　　“不过，你还要学会游，才能使自已迅速脱离危险达到岸边。”他伸出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教她双手划动，两腿像青蛙一样一屈一蹬。
　　“好好好！今后你如果不小心掉到水里，记住，只要屏住呼吸，再往上一冲，划动双手，就可以自救。”
　　小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划水，大哥在一傍保护她。
　　“好啦，休息一会。”大哥把小弟拉在身边。
　　“大哥，学会了游泳我好高兴的！”小弟双手箍着大哥的颈笑容满面。
　　“时候不早了，你站好莫动，我去拿洗脸手巾。”
　　他们的洗脸巾其实就是一块破旧布。
　　两个孩童立在清清的河水里，他俩相互擦洗身子，不时发出吟吟笑声。
　　“大哥，伢子和妹子是不是就是屙尿的地方不一样？”
　　“那当然，你的这地方就没有小鸡鸡。”他摸了一下她的那地方。
　　“你的小鸡鸡好可爱的。”她也摸着他的那地方。
　　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开始蒙发朦胧的情爱意识。
　　
　　三 冷暖人世间
　　
　　两个孩子从河里上来沿岸走了好一阵，看到小河上有座石桥，石桥依山的一端有一个小的庙宇。
　　“大哥，我们到庙里看一看。”
　　“好吧，天色也不早了，看能不能在这里过夜。”
　　二人走了进去只见正中立着一个张口露牙双眼圆睁一手拿绳索一手高举宝剑的大神像。神像的后面有一张半掩半开的门。大哥轻轻地推了一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一张用土砖支架几块木板的床上。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我从来没见过。”老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俩。
　　“爷爷，我们是讨米的叫化子。”两个孩子伸着头望着他。
　　“我这里可没有米。”
　　“爷爷，天快黑了，你让我们在这里睡一晚好吗？”大哥恳求道。
　　“这庙不是我个人的，你们想在这里过夜，就睡在神像后面吧。”
　　“谢谢爷爷。”
　　于是两个孩子便缩到神像后面的角落里。
　　“你们为什么不回家？”那老人走出房间看了小孩一眼。
　　“爷爷，我们原来有个奶奶，她死了。现在我们无家可归。”大哥说。
　　老人再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不一会他抱来一大捆稻草放在孩子面前，又从他房里拿一块旧垫单：“把草铺好垫上这块旧垫单。”
　　“谢谢爷爷。”
　　两个孩子高兴地站起来，忙着铺草。
　　“嘻嘻，这好舒服啊！”小弟站在铺好草的垫单上蹦跳着说。
　　“这爷爷真好！”大哥躺下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妇人提着一个篮子走进那老人的房间，她从篮子里端出一碗饭和一小碗菜放在老人床边的一条长凳上，二话不说就走了。
　　两个小孩站在门口，好奇地望着老人。
　　“来，进来。”老人站起来，走到黑谷咙洞的墙角拿了两套碗筷把饭菜分作三份：“大家都吃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总比不吃好。”
　　“谢谢爷爷！”
　　两个孩子真像饿牢鬼端起饭三扒两搅，鼓眼一吞，就吃了个干干尽尽。
　　等老人吃完饭，小弟就收拾碗筷：“爷爷，我拿到河里去洗。”
　　“不行！你掉进水里怎么办？”老人斩钉截铁地说。
　　“爷爷，我去打水。小弟去洗碗，我们经常在河里洗澡。您放心。”大哥拿起墙角里用两口土砖架着的瓦炊壶拉着小弟就往外走。
　　夜幕已经降临，正在老人有些担心的时候，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